龍港大飯店本身就配有高級客房。
楚清明在飯店樓上開了一間套房。
此刻,客廳里坐著幾人:楚清明,陸季真,方圓,趙東,侯偉。
這時,陸季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楚清明,笑著問道:“清明老弟,你是不是覺得,曹嚴釗那邊不會甘心,還要折騰?”
楚清明點點頭,神色平靜,分析道:“陸哥,從我跟他那通簡短的電話接觸來看,曹嚴釗此人,強勢慣了,又自恃背景,是個睚眥必報的主。牛剛乃是他的得力手下,如今被我當眾按下去,還捅到了省紀委,他臉上無光,絕不會善罷甘休。因此,我斷定,他一定會在別的地方找補,大做文章。”
楚清明早已經想到,曹嚴釗能做文章的地方,無非就是侯偉之前為了維護自已,果斷出手打了那個姓馬的商人。
這確實是可抓的把柄。
楚清明預判了曹嚴釗的預判。
因此,他今晚特意請了陸季真過來坐鎮。
陸季真聞言,冷哼一聲,放下茶杯說道:“行啊!我倒要看看,在眼下這個風口上,誰還敢頂風作案,為了私怨干擾法紀!”
說到這,他目光轉向一旁的趙東,說道:“趙總,你公司在紫山區遇到的麻煩,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會讓人關注一下。正常的市場經營、合法合規的企業,應該得到保護,而不是被某些人用來作為要挾牟利的工具。”
趙東趕忙站起身,臉上帶著感激,誠心說道:“多謝陸廳長!有您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楚清明則是眼睛瞇了瞇,似乎想到什么,補充了一句:“對了,陸哥,那個柳高崖,才是始作俑者。他名下的紫山藥業,恐怕也不怎么干凈。”
陸季真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說道:“老弟放心,明天,我會讓經偵、稅務、藥監等相關部門的同志,對紫山藥業重點關照。該查的查,該罰的罰。”
趙東坐在一旁,聽著這兩位大佬在輕描淡寫下就決定了一家企業的命運,心中再次感慨萬千。
這就是權力的魅力啊,一句話,就能讓他們這些在商海奮力搏殺的商人升天或者入地。
士農工商,古人誠不欺我。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趙東離門最近,起身去開門。
隨著房門一開,外面就出現了幾個人。
為首者,正是紫山區分局局長蕭北方。
他身后,還跟著幾名氣質精干的年輕干警。
蕭北方臉色緊繃,但是當他的視線越過趙東,看到客廳沙發上穩坐如山的陸季真時,整個人瞬間就懵了,瞳孔急劇收縮。
然后,蕭北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正,臉上擠出極其不自然的笑容,趕緊打招呼:“陸廳長!您……您怎么也在這兒?”
陸季真抬眼看了看他,語氣平淡,問道:“蕭局長,這么晚了還帶人過來,是出緊急任務?”
蕭北方額頭上直冒冷汗。
他之前接到曹嚴釗的死命令時,就預感到這事棘手,卻萬萬沒想到,今晚會直接撞上省廳的常務副廳長!
這他媽簡直是撞槍口上了!
心里如此想著,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侯偉,硬著頭皮道:“報告陸廳長,我們接到區里的任務指示。這位侯偉同志,今晚涉嫌故意傷害他人,致人受傷。我們是依法前來,請他回去協助調查。”
“哦?是嗎?這是區里的任務?”
陸季真目光如電,盯住蕭北方,追問道:“誰下的命令?”
蕭北方低聲答道:“這是我們曹區長親自下的命令。”
陸季真聞言,冷冷一笑,說道:“你們這位曹區長,倒是很關心這個案件嘛。不過,蕭局長,你們要抓的人,應該是馬福源!”
“馬福源,今晚涉嫌公然辱罵國家干部,言語極其惡劣!更涉嫌幫助牛剛威逼和脅迫女企業家,意圖實施不法侵害!他乃是牛剛違法犯罪活動的重要幫兇!你們紫山區分局,是不是應該先去把他抓起來,好好審審?!”
“……”
蕭北方被這一連串的質問砸得頭暈目眩,張口結舌:“這……陸廳長,我們……”
“看來你們還沒掌握證據。”陸季真冷冷打斷他,隨即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直接點擊播放。
一段清晰的錄音響起:
馬福源:“賈總,牛主任今晚喝多了,累得慌。樓上的808房間很安靜。你馬上扶牛主任上去休息,再好好認個錯。等牛主任心情好了,啥事都好說,懂不?”
錄音播放完畢,客廳里一片死寂。
蕭北方的臉色已經白得嚇人。
陸季真手指又點了點,播放第二段。
這次是一段視頻,畫面中,馬福源正好伸手指著楚清明鼻子,一臉囂張地臭罵:“喂!小子!我們牛主任剛剛問你話呢!你聾了還是啞了?”
此刻,陸季真手里的這段視頻,自然是楚清明的聯絡員方圓提供的。
當時,楚清明給了方圓一個眼神示意,方圓就心領神會,利用手機偷偷將今晚沖突的整個過程拍攝下來。
楚清明深知省城水深,怕自已的話在某些地方不好使,從而讓牛剛和胡庸這種害群之馬有逃脫法律制裁的機會,所以特意留下了這份視頻證據。
視頻播放結束。
蕭北方突然感覺到,自已的腦袋快要炸開了。
剛剛的這段錄音里,的確呈現了赤裸裸的教唆和脅迫,至于視頻里,則是公然辱罵國家廳級領導干部!
他馬福源,哪是什么受害人?
分明是從犯加現行挑釁!
很快,陸季真收起了手機,目光壓在蕭北方身上,一字一句道:“蕭局長,你回去就告訴你們曹區長。今晚,關于牛剛的事,他已經越過紅線一次了。希望他別再不識抬舉!而有關侯偉同志的行為,屬于在領導干部人身安全及尊嚴受到公然挑釁和威脅時,依法采取的必要制止措施。這件事,到此為止。聽明白了嗎?”
蕭北方渾身一顫,哪里還敢有半點異議,連忙挺直身體應道:“是!陸廳長!我聽明白了!我馬上就回去給曹區長傳達您的指示!”
“嗯,去吧。”陸季真擺了擺手。
蕭北方如蒙大赦,帶著眾多手下,幾乎是用逃離的速度,匆匆離開。
房間內,重新安靜下來。
事情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
楚清明站起身,真誠地對陸季真說道:“陸哥,今晚真是多虧你了。又給你添麻煩了。”
陸季真擺擺手,笑道:“老弟,咱們之間無需客氣。”
接下來,又閑聊了幾句,陸季真才起身告辭。
而等陸季真離開后,趙東幾人也識趣地離開。
楚清明洗漱一番,準備睡覺。
咚咚咚!
可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敲響。
楚清明有些疑惑,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賈雨晴。
她已經換下了身上那套被弄臟的套裙,穿著一件飯店提供的米白色絲質睡袍,腰帶松松地系著,勾勒出窈窕曲線。
素顏的臉頰帶著淡淡紅暈,多了幾分柔弱的嫵媚。
此刻,她似乎有些緊張,怯生生說道:“清明,我有點害怕,睡不著。能不能進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