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門外穿著睡袍、神色怯怯的賈雨晴,楚清明微微一怔,隨即將門完全拉開,側身道:“進來吧。”
但他留了個心眼,門只是虛掩,并未關上。
楚清明走到茶幾旁,倒了杯水,遞給賈雨晴,說道:“來,喝點水。”
賈雨晴雙手接過水杯,抬眼看向楚清明時,眼圈微微泛紅:“清明,今晚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會怎么樣。”
楚清明在她斜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擺了擺手:“別這么說,應該的。”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么,問道:“對了,你怎么一個人到省城了?東升呢?”
楚清明現在還不知道,賈雨晴和李東升已經離婚。
賈雨晴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垂下眼簾,輕聲說道:“我們……離婚了。”
楚清明明顯愣住了,臉上掠過一絲錯愕,眉頭蹙起:“離婚了?什么時候的事?是不是東升他對不住你了?你跟我說,要是他敢欺負你,我收拾他。”
聽著楚清明話語里的維護,賈雨晴心頭一暖,又有些酸楚。
她搖搖頭,聲音更輕了:“沒有,東升他人很好。但是我不喜歡。”
“不喜歡?”
楚清明更不解了,“東升那樣好男人你都不喜歡,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賈雨晴突然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楚清明,一雙眸子里,漾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和坦然,輕輕開口:“我喜歡你這樣的。”
楚清明:“???”
他先是一怔,隨即失笑,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雨晴,別開這種倫理玩笑了。”
賈雨晴心里卻想:什么倫理不倫理的,你想當爸爸我也愿意。
當然,這話她沒說出來。只是順著楚清明的話,同樣用玩笑的語氣回應道:“現在,我離了婚,就是自由身,喜歡誰都可以吧?楚市長還不許老百姓有個人喜好了?”
楚清明一時語塞,只能無奈地笑了笑,端起面前的紙杯喝了口水,換個話題:“行了,不說這個。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留在省城發展?”
賈雨晴卻是沒有說話,假裝口渴了,也假裝端錯杯子,很自然地伸手,將楚清明剛剛放下的那個紙杯端了過來,湊到唇邊也喝了一口。
她這個細微的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
之后,她才回答楚清明的問題:“我的打算呀,當然是看著你步步高升,越走越高。”
她嘴上這般說著,心里卻在暗想:自已曾經也是擁有過楚清明的,哪怕只有幾次,但也無憾了。
楚清明聽得有些無語,只能再次搖頭。
賈雨晴看著他無奈的樣子,噗嗤笑出聲:“傻瓜,我逗你的啦。以后,我打算好好賺錢,把公司做起來。說不定哪天,我們楚大市長當官當膩了,想體驗下被富婆包養的感覺,那我還能有點底氣。”
楚清明知道她是開玩笑緩解氣氛,便也配合地點點頭,認真道:“那先謝謝賈總了。不過,富婆就算了,合法納稅的企業家,我隨時歡迎。”
說著說著,他想起正事:“對了,你那個傳媒公司,是叫晴天傳媒吧?剛剛我和陸廳長提了一下。以后在合法合規、堅持正確導向的前提下,有什么需要協調的困難,可以直接找他反映。省里對健康的文化產業還是支持的。”
賈雨晴眼睛亮了亮,知道楚清明是在給她關照,當即認真地問:“楚大市長,那我該怎么感謝你呢?除了以身相許,我好像也沒別的東西可以拿出手了。”
楚清明神色一正,說道:“把公司做好,做大做強,做出正能量、又有影響力的作品,依法納稅,創造就業。這就是最好的感謝。以后發展好了,歡迎到梧桐市投資興業。”
賈雨晴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鄭重地點點頭:“清明,我記住了。我一定好好做。”
……
與此同時。
紫山區分局局長蕭北方,額頭上的冷汗還沒干。
他咬著牙,撥通了區長曹嚴釗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曹嚴釗帶著期許的聲音傳來:“北方同志,怎么樣?人控制住了嗎?”
蕭北方喉嚨發干,艱澀地匯報:“區長……任務失敗了。人沒抓到。”
“什么?!”
曹嚴釗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蕭北方!你是怎么辦事的?!抓一個司機都能失敗?!”
蕭北方連忙解釋:“區長,我也不想啊。今晚,省廳的陸季真廳長,就在楚清明的房間里坐著!我帶著人進去,直接撞上了!”
“嗯?陸季真?”
曹嚴釗的聲音一滯,但隨即更怒,“他就算是省廳的廳長,也不能公然包庇犯罪嫌疑人,干涉我們區局正常執法!”
蕭北方聞言,都快哭出來了:“剛剛,陸廳長說了,我們要抓的人不對!”
“陸廳長說,我們該抓的人,乃是馬福源!他說馬福源今晚涉嫌公然辱罵國家干部,還涉嫌幫助牛剛威逼脅迫女企業家,是牛剛犯罪的重要幫兇!讓我們先去把馬福源抓起來審!”
“放屁!他這是胡攪蠻纏!轉移視線!”曹嚴釗氣得聲音發抖。
“不是啊,區長!”
蕭北方急聲道,“陸廳長手里,有鐵證!他當場給我放了錄音,的確是馬福源教唆脅迫,已經清清楚楚!對了,還有一段視頻,馬福源當時正好指著楚市長的鼻子臭罵!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要是硬抓侯偉,理虧啊區長!”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后,就只能聽到曹嚴釗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幾秒鐘后,曹嚴釗仿佛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北方啊,陸季真手里的視頻和錄音,保真嗎?”
“呃!保真!”蕭北方小聲回答。
“……”電話里,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這一刻,蕭北方仿佛隔著電話都能看到,曹嚴釗那張因為極度憤怒和挫敗而扭曲的臉。
事實上,現在的曹嚴釗,的確臉色精彩極了。
他這邊剛剛想利用侯偉打人的事情做做文章,反擊一下楚清明。
結果,對方竟然早早就料到了,已經提前布好了局,甚至拿出更硬的證據!
其結果就是,他又被楚清明隔空狠狠扇了一記更響亮的大逼兜!
一時間,曹嚴釗都感覺自已臉上火辣辣的,胸口堵著一團邪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楚清明!
這個混蛋玩意兒!
他再一次把自已玩弄于股掌之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