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秦鉻調查過趙海棠的。
那時秦妃妃病情突然惡化,急需熊貓血救命,趙海棠出現的及時,但秦鉻不相信任何巧合,他身邊危險太多,錢貨兩清還可以,偏偏趙海棠的條件是要跟他交往,那秦鉻就不得不調查她的背景。
他身邊不能有來歷不明的人。
趙海棠的信息很干凈,東大歷史系的學生,偏遠山區出來的,家里還有個爺爺,打小跟爺爺相依為命。
要說是缺錢,想過好日子,從而找上他,也說得過去。
不是秦鉻有偏見,就是她這嬌滴滴的性子,不像是跟爺爺相依為命養出來的。
秦鉻就挑趙海棠某次回家的機會,讓人跟了她。
偏遠山區確實是偏遠山區,尤其的偏,特別的遠,甚至有段路要坐驢車,跟她的人差點沒跟住。
但趙海棠有一點跟他撒了謊,她家里并非只有爺爺,還有一大幫子親人。
跟她的人說,趙海棠不受家里其他人待見,見她回來,個個冷鼻子冷臉,是她爺爺護她,罵走了那些人。
那趙海棠說她只有爺爺,似乎沒問題。
只要不是對家派來的奸細,加上秦妃妃的病不能耽誤,秦鉻懶得深思。
然而現在趙海棠脫口而出車的品牌系列,還有她非常正宗的倫敦腔,還是讓秦鉻謹慎的性子察覺到一些古怪。
男人目光敏銳鋒利,氣息冷沉,等著她的回復。
趙海棠抿抿唇:“我前任喜歡這車。”
“......”
“那時候他老念叨這款車,”趙海棠說,“我就記住了,英文發音正宗不是什么錯吧,我念歷史的,包括國外史,文獻都是全英文,以后要從文,要接我爺爺過好日子,哪怕回村里當英語老師呢,苦練出來的。”
秦鉻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復。
趙海棠眼里有被他懷疑的受傷。
秦鉻無言半晌,憋了句:“找你前任給你買去。”
跟她前任感情挺好哈。
都前任了。
還買人家喜歡的車。
他是大冤種嗎?
還有:“趙海棠你早戀?”
跟他時才18,跟她前任得幾歲啊。
趙海棠老實答:“15。”
“......”秦鉻臉黑如鍋底,“要是秦妃妃15歲就想男人,我非打斷她的腿!”
趙海棠:“S600L Grand Edition designo。”
秦鉻:“做夢吧!”
趙海棠:“二手也行。”
秦鉻把名車手冊扔進垃圾桶,皮笑肉不笑的:“那輛五菱歸你。”
“......”
賣廢品她都不要!
說歸說,秦鉻還是送了她一輛奔馳S級的最新款,一副他可以財大氣粗,但想讓他幫她前任圓夢那就是在異想天開。
趙海棠例假很短,三天左右,一結束秦鉻就狼心狗肺的不著家了。
就像他說的,他要忙起來了。
偶爾一次回家拿東西,秦鉻看著趙海棠百無聊賴的抱著黑鐵曬太陽,忍不住說她:“你學點習吧,小心期末考掛科。”
趙海棠發現他比她自已還操心自已的學業。
無謂這點小事跟他嗆聲,趙海棠開著新車回了趟學校,抱了一堆書回別墅。
阿姨悄悄跟秦鉻匯報,說小趙知道用功了,早上吃飯都在背書。
當時秦鉻正在牌桌上,棋牌室煙霧繚繞,對面的人跟身邊小弟使了個眼色,小弟伶俐的捧著雪茄送到秦鉻面前,討好道:“秦哥,您嘗嘗這個,古巴的,夠味。”
秦鉻嘴邊的煙燃了半截,在瞇眼看牌:“抽不慣,窮人窮命。”
小弟連忙看向對面,不知所措的頓住。
“老秦,”對面男人叫雷玉成,“嘗嘗,你不嘗怎么知道抽不慣。”
秦鉻眼皮耷著,慢條斯理的扔了張牌出去:“我這人念舊,你不是最清楚嗎。”
巴搖和劉四在旁邊一聲不吭。
雷玉成被噎了回來,對著秦鉻扔出的單張5:“不要。”
秦鉻不咸不淡的扯唇。
“昨天我去拜訪了六叔,”雷玉成偏頭,旁邊小弟為他遞上雪茄,“厚宅那片區都是他的門生,其實咱們都知道,那塊是貧民窟,要發展就得拆,我賺不了什么錢的,就是吆個名聲,六叔讓我找你。”
厚宅在東州邊緣了,整個東州大基建那些年一直沒輪到這塊。
現在其它區域都有了規劃,唯獨這塊還破破爛爛。
指標下來后,雷玉成拿下了這塊區的拆遷爆破資格,然而剛開始就遇到了難題。
整個厚宅從上到下都不配合。
他們心里都知道,越窮的區,小鬼越多,事情越難辦。
秦鉻是厚宅出來的。
雷玉成也是。
但雷玉成知道邢六叔為什么讓他來找秦鉻,他跟秦鉻早就分道揚鑣,兩人不對付。
邢六叔是在給秦鉻抬臉。
“你愛怎么辦就怎么辦,”秦鉻把煙掐了,嗓子熏出點沙啞,“我不為難你,也不會助你,你自已憑本事吧。”
雷玉成悄悄松了口氣。
不為難他就行,不然秦鉻一個示意,他寸步難行。
秦鉻手機響了一聲。
是阿姨發來的信息。
附了趙海棠一張照片,女孩子一手擼著腿上的貓,另只手握著筆在書上寫寫畫畫,臉微側著光,皮膚羊脂玉似的。
看起來歲月靜好。
秦鉻收了手機,將剩下的三張牌攤到桌面。
一對3,一張8。
他明牌。
雷玉成忍氣吞聲,把手里的王炸背面朝上蓋住:“我輸了,我一向贏不了你。”
秦鉻挑眉。
“兩份彩頭,”雷玉成說,“給妃妃和弟妹的。”
小弟端著托盤過來,紅色天鵝絨的盤子里擺著兩條滿綠翡翠手鐲,價格不菲。
秦鉻懶洋洋的起身:“免了,沒有兩塊相同的翡翠,她倆再因為哪點瑕疵怪我偏心對方,你是想看我笑話吧。”
“妃妃年紀小,就你一個親人,”雷玉成笑,“弟妹什么時候有空,帶出來...”
不等他說完,秦鉻眼風橫過去:“別弟妹弟妹的,你舍得用老婆給妹妹續命啊?”
“......”
沉默一秒,雷玉成忽然大笑,一邊笑一邊指他:“老秦啊老秦,最狠就是你了,同床共枕都軟不了你的心,行吧,我輸的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