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就剩下林青瀾他們三個人。
顧誠撲通一聲跪下:“老大,我對不起你。要不是因為我——”
周寅打斷他:“行了,大家都是兄弟,換成別人,我也會救,快起來吧。”
顧誠站起來,抹了把眼睛沒說話,周寅看得無奈:“你這也受傷了,去休息去,別杵這兒。”
顧誠被周寅趕去休息。
首都來的那幾個醫生掐著點兒進來,說要給周寅檢查。
領頭的蘇主任提出要跟林青瀾聊聊。
周寅被帶走,病房里就空了出來,林青瀾和蘇主任直接在病房里說話。
林青瀾禮貌地叫了一聲蘇主任,其實她能猜到對方要跟她聊什么,不過打完招呼,她不再說話,等對方開口。
蘇主任先是自我介紹:“我是首都協和醫院外科醫生,我剛看了你的手術記錄,可以看到你技能嫻熟,手法干練,你年紀看著也不大,你在哪個學校上學?”
林青瀾心里琢磨著,她不能隨便說一個學校,雖然這時候信息沒有那么發達,但她目前遇到的都是有點能耐的人,但凡林青瀾敢撒謊,人家很容易就查到了。
她得想一個合理的理由:“我沒有上學,這是我以前跟一個赤腳大夫學的。”
蘇主任驚訝地看著林青瀾,這姑娘看著年紀那么小,只跟著赤腳大夫,就能學得那么好,難道她真的是天才?
她又問:“那位赤腳大夫叫什么名字?”
林青瀾沉默了瞬:“走了。”
“啊?”蘇主任有瞬間的不自然,“不好意思。”
林青瀾搖頭:“沒事。”
蘇主任:“林同志,你年紀小,有學醫的天賦,可以去考個大學。”
一句話讓林青瀾好像打開了什么大門。
穿進書里,她只是個沒有學歷的十八歲悲慘女配。
不管她在原來的世界如何,現在的她,就是沒學歷,如果以后還要行醫,肯定是考個大學好一點,她總不能也當個赤腳郎中。
林青瀾正起臉色:“謝謝蘇主任的建議,我會好好考慮的。”
蘇主任面露滿意:“我在首都協和醫院,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寫信給我。”
林青瀾有些驚訝,對方跟她僅僅是一面之緣,竟然這么主動地表達了要幫她的意愿。
林青瀾就是個連證明信都辦不下來的人,對方圖她什么呢。
許是看穿她的想法,蘇主任笑了笑:“我只是惜才,不想看見天才被埋沒,你不用顧慮那么多。”
說完,對方離開了病房。
林青瀾在病房里想著事情,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寅被推了回來。
林青瀾正打算出去,順嘴問了下周寅:“你要吃什么?”
周寅眼神幽怨:“說了就給買嗎?”
林青瀾頓了一下:“能吃就買。”
“算了,你看著買吧。”
林青瀾正要出去,被周寅叫住。
林青瀾疑惑地回頭:“怎么了?”
“咳咳~”周寅有些不自在,“給我買身衣服換一下。”
林青瀾還沒意識到對方在扭捏什么,點了點頭,離開病房。
林青瀾早上出去轉了一圈兒,大概知道了百貨在哪里,一路走過去,道路兩邊的鋪子比早上多了不少,熱鬧許多。
雖然已經七九年,很多個體經濟出來,但供銷社仍然存在,林青瀾看了眼那些標語,好奇地進去看了看。
供銷社里有很多東西,米線,大米,油等副食品,還有鍋碗瓢盆之類的。
林青瀾沒有需要買的,看完了就走。
給周寅買了身簡單的短袖大短褲花了兩塊多,她也不心疼,反正錢都是周寅給的。
正準備走人,林青瀾忽然瞥見男士褲衩,等等,她好像知道周寅在扭捏什么了。
林青瀾多看了兩眼,成衣鋪的老板慣會看人臉色,笑瞇瞇的:“阿妹,看你買了一套了,是不是還差條褲衩?”
林青瀾頭一次給男人沒褲衩,臉都忍不住有些熱:“嗯……他大概這么高。”
林青瀾比劃了下。
老板給她拿褲衩:“這個尺寸就合適,是給你對象買的嗎?”
“不是……是給我哥買的。”
老板仍然笑著,一臉我懂,你別不好意思的表情,林青瀾給了錢,拿了衣服趕緊走。
林青瀾再上飯店去先填飽了自己肚子,她本身就愛吃辣的,一碗米線,她倒了很多辣椒油,吃了舒服多了。
填飽了自己肚子,才給江凜買了份清淡的粥回去。
等她再次回到病房,又看見那兩個女的了。
婦人隨意坐著,少女就坐在病床邊,嘴里絮絮叨叨地跟周寅講話,周寅閉著眼睛,看上去并不打算理會。
床頭柜子上,有幾個飯盒,全部打開了,有排骨湯有肉有菜。
林青瀾想著自己買的五分錢白粥,忍不住眨了眨眼。
周寅似乎感覺到她回來,睜眼一看,皺眉:“再不回來我要餓死了。”
林青瀾走過去,把粥拿出來。
旁邊的少女有些生氣:“寅哥,這白粥哪里有營養?你看這些菜,可是我特意找國營飯店師傅做的,還有湯,蹲了幾個小時……”
林青瀾忍不住說了句:“他剛做完手術,你那些東西他吃不了。”
少女愣了愣,隨即撇嘴:“你不早說。”
林青瀾沒再說話,這少女看著是挺關心周寅的,另外一個婦女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然以她的年紀,不可能不知道周寅現在不能隨便吃東西。
真不愧是繼母,真是一點也不關心周寅這個繼子的死活。
繼母走過來:“你爸給你安排好了,下個月你就回首都。”
周寅跟沒聽見似地,沒吭聲兒。
那女人也惱,仿佛已經習慣,看了眼旁邊的少女:“小雪,我們明天回去。”
少女撅著嘴:“伯母,我想在這兒照顧寅哥,你先回去吧。”
女人皺眉:“不行。你這樣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來的時候你答應了什么,你忘了?”
小雪看著周寅,像是期待周寅說點什么。
可惜周寅看都沒看他。
小雪有些失落,跟著女人離開。
林青瀾忍不住打趣周寅:“人姑娘可是眼巴巴看著你呢,你怎么能忍住一聲不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