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姜南秋總覺得他對待自己不似從前那般熱絡,心里難免有些哀傷。可越是哀傷,就越要將權勢和地位攥在自己的手心。否則若是將來有一日,景安之厭倦了她,她就真的沒有任何倚仗了。
“姑娘,”谷翠突然喚了她一聲。
“怎么了?”榮夢晗溫聲問道。
谷翠壓低了聲音,俯身在榮夢晗的耳畔道,“嫣紅和雙鎖已經將那丸藥放在姜氏的茶盞里,并親眼瞧著姜氏喝了下去。”
“當真?”榮夢晗問道。一起如此順利,讓她十分驚訝。
谷翠迪點了點頭,一臉痛快道,“奴婢還特地去打聽了一番,方才午膳過后,夫人就鬧著說肚子疼,還請了府醫來看診,奴婢猜測是那丸藥發揮效用了。”
自己的謀劃如此順利成事,榮夢晗的心里十分高興,嬌美的面容里也隱現了幾分得意,“對付這樣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子,本就十分容易。”
谷翠連連夸贊了榮夢晗一番,并從袖袋里拿出個繡工繁復又精致的荷包,她道,“嫣紅會雙面銹,這是她特地縫給姑娘的,奴婢瞧著這荷包繡得著實精巧,便斗膽去抓了些安神的花草,姑娘便將這荷包放在床頭,夜間也能睡得安穩些。”
榮夢晗瞥一眼谷翠手里的荷包,只見那綢緞上繡著并蒂蓮的討巧紋樣,繡工平整又精巧,便接過了荷包,笑道,“這荷包做的的確不錯,算她有心了。”
吩咐谷翠將荷包放在床頭前的暗格里,榮夢晗喃喃道,“愿我夜里能做個好夢。”
谷翠放好荷包后,就替她捏起肩膀來,并狀似無意地提起,“聽府里地婆子們說,爺要帶夫人去馬球會。”
話音剛落,榮夢晗面龐里地笑意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回過神來凝視著谷翠,“此話當真?”
谷翠點了點頭,見她臉色不對,便小心翼翼道,“奴婢是從趙嬤嬤和李嬤嬤那里打聽來的消息,該是不會出錯。”
榮夢晗看著銅鏡中的嬌美容顏,道,”姜氏嫁來鎮國公府后,便沒有用世子夫人的身份出席過京城中的宴會,她自然迫不及待地要掙一掙自己的顏面。”
然而這對于曾經的榮家大小姐來說,卻是輕而易舉之事。僅僅依靠著容顏,榮夢晗就能輕而易舉奪走別人的眸光,更何況她還才華橫溢,閑庭信步間就能做出一首寓意深刻的七言絕句了。
“等晚間夜下值了,我會問問他馬球會的事。”
谷翠看了看自家姑娘,心中雖有些疑惑,卻也不好打消她的志得意滿。
“世子爺如此看重姑娘,姑娘必然能夠得償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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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黃昏時,景安之回到了鎮國公府。
谷翠守在影壁處預備將景安之請到攬月閣,可是她才探出半邊身子,卻見另一頭的廊道上來了個眼熟的丫鬟。
她定睛一看,來人正是姜氏身邊的玉兒。
玉兒遙遙一見景安之的身影,便頂著一張慌亂的面龐,急切地走到了景安之跟前,“爺,夫人有要緊的事要尋您。”
景安之的態度頓顯柔和,“是什么事?”
玉兒靠近了景安之,說了句谷翠聽不清的話,兩人便一同前往了秋闌閣。而自始至終,谷翠都來不及與景安之說上一句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
秋闌閣中,姜南秋將她準備的禮單鋪在桌子上,等到景安中現身,便笑著迎了上去,“妾身也是頭一回去外頭做客,不知曉禮數,這禮單還要爺做主才是。”
景安之在皇城司勞累了一整天,滿身的疲憊與沉重都在瞧見姜南秋溫和笑意的那一瞬間消散個干凈。
他舒展了眉宇,語態柔和地說道,“這都是小事,你自己做主就好。”
如今才剛入秋,秋闌閣的內寢已經燒起了銀絲碳。
暖融融的氣息充斥在景安之的心間,只見他挑了眉,心情頗佳地問了姜南秋一句,“你似是格外怕冷?”
姜南秋渾身僵硬,此時她的手正放在景安之的腰間。雖最終成功地解下了景安之腰間地玉石環帶,姜南秋到底因為這句不經意的文華失神了許久。
她的失神讓景安之沉疑惑。他自己換上了家常便服后,輕柔地問道,“怎么了?”
姜南秋搖了搖頭,又恢復了那副和順寧靜的模樣。
“不過是想起了一些舊事。”
她這副強顏歡笑的模樣,哪里逃得過景安之的火眼金睛。
景安之看向了她身旁的玉兒,“你家夫人不愿意說,那你來說。”
玉兒最怕的人就是景安之,他的吩咐,她自然立馬回答,“回世子爺,從前夫人在姜家時,冬日里從未使用過銀絲碳,就連熱水也不敢多用了,每年寒冬,夫人的手腳都會長滿凍瘡......”
“玉兒。”姜南秋如此溫婉之人,此刻卻已經淚意漣漣,她責備般地截斷了玉兒接下來的話語。
雖說玉兒的話沒有說完,但是最緊要的部分已經說完了,而景安之也明白了姜南秋受了多少委屈。而這樣的姜南秋,讓景安之心間一痛。
他一直知道姜南秋不受寵,也隱約猜測她那嫡母十分嚴苛和惡毒,卻沒想到她的子如此艱難,與自己錦衣玉食的生活,是天壤之別。
看著眼前的姜南秋,景安之忍不住放柔了自己的語調,道,“別哭了,往后你不會再受以前的委屈了。”
姜南秋明白見好就收的到底。她拿出帕子擦干了自己的淚水朝著景安之玩兒一笑,“是妾身的不是,妾身不該哭哭啼啼的。”
因掛念景安之的傷勢,姜南秋便走到他跟前揭開了他的衣袖,“玉兒,去拿了金瘡藥來。”
因為要給他上藥的緣故,姜南秋便不得不朝著他走近了兩步。且因為她的個子小,景安之低頭朝著她望去時,便正好瞧見她瑩白細嫩的頸窩。除了惑人的美色之外,還有一股淡雅的幽香飄入了他的鼻間。
景安之心一動,身子也微微發了顫。
攥著他衣袖的姜南秋覺察道了他這點細微的戰栗,便抬起了那雙瀲滟著水澤的眸子,輕聲問,“是我弄疼爺了嗎?”
景安之被這刺目的美色晃了眼,心跳漏了一拍,移開眸光后生硬地說了一句,“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