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就收到了牧輕舟的死亡凝視。
花落也頓住了,突然就感覺跟身邊人接觸的部位,有些發燙,有些不自在了呢。
好像,臉也有些發燙。
坐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擺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別胡說八道,”
說完忙亂的站起來,
“我要去睡覺了,你們,你們不許胡說八道了!”
色厲內荏的威脅幾句,就同手同腳的上了樓梯,牧輕舟都能聽到關門時不穩的腳步。
門一關,樓下幾兄弟同時正襟危坐,緊了緊皮子。
慌亂進屋的花落,再一次把自己狠狠的摔倒在床上,摸著發燙的小臉,眼神里都是流光瀲滟,卻絲毫不知。
秦家的事情一結束,牧輕舟緊接著就把人帶上了飛機。
“這么著急嗎?”
牧輕舟將她安置好,沒回答,反問到,
“你還有事沒辦完?”
“呃,那倒沒有,就是感覺挺趕的。
誒?這是直達到島上的嗎?”
花落心思不多,反正都上來了,直接就換了話題,
“島上現在能釣魚嗎?”
“當然,這是個私人島嶼,但是島不小,島上有觀光的景點,酒店,機場,和全套的休閑設施,釣魚,出海,都是可以的。”
花落眼睛一亮,
“還可以出海?”
“想試試?”
花落果斷的搖頭,
“不想,我只想靜靜地釣魚。”
她又不是沒試過,其實對那種又潮又閑的海風撲面而來的感覺,不是很喜歡,總有一種坐過山車,不時要窒息的感覺,倒是坐在船艙上靜靜地釣魚的感覺,還蠻喜歡。
這反轉的,牧輕舟也是猝不及防,
“你這,彎拐的有點急啊,我都準備要計劃出海了,你給我來一堵墻。”
花落嘿嘿笑,
“我就是好奇,問問而已。
釣魚還行,或者偶爾趕海也可以,但是像出海那么刺激的運動,我還是不大喜歡。”
牧輕舟腦子轉著,再次試探,
“那,高爾夫?”
“不喜歡,”
“網球?”
“不喜歡,”
“跳舞?”
花落更是搖頭搖的厲害,
“你不用試探,凡是那些正常年輕人應該喜歡的,刺激的,運動量大的,我都不喜歡。
像是喝茶,釣魚,下棋,偶爾寫寫書法,這種安靜,又不累的,比較適合我。
哦,還有,吃東西。”
“不是,”
牧輕舟以為養老只是小孩子想偷懶,或者有點出奇的想法,難不成這是,愛好?
“你還記得你多大嗎?你是剛成年,不是五六十歲的老人,你身上的活力呢?”
這個問題,一直到下了飛機,走在去酒店的小路上,牧輕舟都百思不得其解。
花落卻是習以為常,
“人和人的性格不同,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也不是不喜歡玩,如果碰到了喜歡的人或者項目,我也會認真的參與,那些不喜歡的,也沒有必要迎合別人,難為自己呀。”
“那你,和云柏那個皮猴子,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
說起這個,花落臉上的笑容就真切了不少,
“也沒有刻意的去想,他剛上山的時候,年紀小,我也不大,年齡相仿,但是我又是他們的長輩,小孩嘛,肯定不服啊。
我練武,他就在旁邊干擾。
煉藥,他就老去偷我原料。
然后我干別的呢,他不是扔石子,就是扔老鼠,要不就給我制造噪音。
那時候我脾氣也爆,他一搗亂,我就忍不住的要動手,滿山的追著他打,他比我大,不管贏了輸了,回去了,他還得被他師傅一頓訓。
被師兄師姐他們知道了,又少不了一頓訓。
然后那崽子吧,還有點愈戰愈勇的勁兒,回回挨揍,第二天又來。
山上那些大小崽子,他是最能給我搗亂的一個,就因為這個,被師兄他們罰跑圈,罰給我干活,給我做飯,罰寫大字,這都是數不過來的。
這一來二去的,這不就熟悉了,哪有什么特意的相處。
你看我跟他打招呼的方式,就知道我們山上有多熱鬧了。”
牧輕舟點頭,
“嗯,我已經能想象到有多么的,雞飛狗跳了。
云柏也不是個跟誰都親近的孩子,看的出來,他對你,很是依賴。”
花落轉頭看他一眼,
“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牧輕舟一怔,
“應該,不是吧?”
他能吃云柏的醋?那個小屁孩?
“不是,你想多了,就是想對你以前的生活了解一下。”
花落的眼神就是,你看我信不信?
這個話題就此跳過了。
自家的島,這酒店自然也是自家的,二人直接入住了頂樓的自留套房。
里間外間都是獨立的,花落也沒有任何異議,畢竟,名義上,他們是夫妻。
休息了一個下午,傍晚,才跟著牧輕舟下樓,好好的看看外面的風景。
這是一個四面臨海的小島,各種設施分布在小島的周邊,島上的開發也更趨向于純天然,并沒有過多的現代化破壞。
而且,角度設計的非常好,讓游客無論從哪個位置,都能看到島上的景色。
同時,也能就將海景盡收眼底。
但是嚴格說來,這個小島并不是深海島嶼,只是離陸地的距離也確實不近,島上還有為數不多的原著漁民。
起碼到現在,花落是很驚嘆的,吹著海風,吃著海鮮,悠閑的躺在搖椅上,跟花落心目中的躺平,養老,其實,并沒有什么沖突。
甚至,她那享受的姿態,牧輕舟幾乎認為,她都能睡著。
前兩天很安靜,牧輕舟帶著花落沿著小島的小徑,繞著,和平常的夫妻一樣,平平淡淡的。
第三天下午,總統套房門外傳來一陣歡快的敲門聲,
“輕舟,輕舟,我們來啦,快點來接駕吧!”
花落瞪圓的雙眼看向牧輕舟,實在不敢相信,這么歡快的人,會是牧輕舟這種性格的人成為朋友。
牧輕舟大概也能猜出來她的疑惑,無奈的揉揉額頭,
“我去開門,正好介紹給你認識,我的兩個朋友。”
花落看看手里的手機,有些呆萌,
“需要我招待?”
牧輕舟起身,大掌順勢揉了一把柔軟的發頂,
“不用,做你自己就好。”
門一開,牧輕舟照例得到一個擁抱,
“輕舟,你過來咋不告訴我們?
要不是老謝喊我,我還不知道呢?”
“你不是忙著你的實驗嗎?還有精力理會這俗世紅塵?”
慢一步進來的謝惇“噗”的笑出聲,扶了扶眼鏡,眼底都是笑意,
“可不是?要是再在那里面憋個十天半個月的,他沒準兒真就不食人間煙火,立地成佛,直接圓寂了。”
三個男人勾肩搭背的往里走,剛過了玄關,走在最前面的盛和猛的停住腳步,
“我艸!老牧,你你你,你金屋藏嬌?不是,你老牛吃嫩草!”
他這嗓門本來就高,這一嚷嚷,別說屋里的花落了,要是不關門,那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牧輕舟手快的去捂他的嘴,就已經來不及了。
客廳中間,花落懶洋洋的起身,眼睛瞬間瞪得老圓,顯然對剛才的話還是驚訝的。
后面的謝惇也愣了一下,不由得輕聲問,
“老牧,你這是什么情況?”
主要是他們對牧輕舟太了解,認識這么多年,這位也不是好這一口的人啊。
牧輕舟,就知道會是這種反應。
“來,先坐,我再詳細跟你們說。”
......
\"啥?你結婚了?\"
盛和驚的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你你你,你結婚了你不告訴我倆?老牧,你,你太過分啦!”
單純不社恐的研究人員,學術高級,教養高級,所以罵人這項業務,詞匯量也是有限的,氣的在地上直轉圈,
“我告訴,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謝惇也是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好笑的道,
“那你,還聽不聽了?”
盛和氣呼呼的轉回來,氣呼呼的坐下,
“說吧,要是理由不充分,我肯定不接受。”
花落起身倒了幾杯水,然后就坐在牧輕舟身邊,靜靜的聽著他們,互相扒厎,吐槽,看得出來,自然,親昵,關系確實是很親近。
不過這種和諧就維持到晚餐。
幾個人剛從電梯出來,就被不遠處的一個女人看到,先是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一愣神的功夫,他們已經進了餐廳,趕緊伸手攏了攏頭發,然后,小跑著跟了上去。
牧輕舟一行人沒有察覺。
酒足飯飽,牧輕舟三個人在一邊敘舊,他一邊給花落剝著水果,倒也融洽。
就在這時候,外面一個精裝打扮的女子裊裊走了進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牧輕舟,也是直直的朝著他的方向而去,
“輕舟學長,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聞言,花落抬頭看去,嚯,大波浪,大長腿,恨天高,跟她這清粥小菜是完全相反的兩個類型,倒是,跟那個招搖撞騙的五師姐的風格倒是有的一拼。
牧輕舟充耳未聞,還是低頭細心的照顧著花落,旁邊的盛和和謝惇互相看了眼,這個小瘋子怎么在這?
“輕舟學長,我們還真是有緣,在這還能遇到,你是來找我的嗎?”
“咳!”
謝惇習慣性的扶了扶眼鏡,
“小許學妹啊,你怎么在這?”
小許似乎才看到謝惇一般,
“謝學長,你也在啊?”
謝惇不想說什么,認識這么長時間,對這種情景他已經很熟悉了。
旁邊的盛和懟了懟他,
“這什么情況?正室和白月光的,修羅場?”
包間就這么大,就這么幾個人,他聲音再低,那也都聽得見。
話音剛落,就收到了牧輕舟的死亡凝視,嚇的盛和連忙伸手在嘴上做出拉鏈的動作,謝惇也沒敢出聲。
倒是花落看熱鬧看的歡快,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打量著。
小許同學看她被牧輕舟照顧,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狀態,自然不忿,不過倒也沒敢正面針對,反而是朝著花落笑了笑,哄孩子似的,
“輕舟學長,這個小妹妹,是你家的親戚嗎?”
“小妹妹?”
盛和和謝惇眼神怪異的對視一眼,小妹妹?
好吧,花落臉嫩,這話,也就當是夸獎了吧!
牧輕舟的娃娃臉頓時就黑了,給了小許同學進門后的第一個目光,
“你是誰?為什么在這胡言亂語?”
小許同學花容失色,嚇的后退了兩步,
“你,你居然裝作不認識我?你,你也太讓我傷心了.....”
牧輕舟氣的臉漆黑,花落看的津津有味,對,就是這個味兒,不過好像還差點兒火候,不由得有些可惜的咂舌。
牧輕舟都不知道該氣那個貼上來的不知是誰,還是該氣這個什么都不懂的妻子了,這誰的熱鬧都敢看呢?
“這位姐姐啊,實在抱歉了,我家牧輕舟有點臉盲,正好,我也不認識你,不如你,重新介紹一下你自己?
你放心,這次,我幫他記著。”
“你,你,你胡說,我們認識了將近十年,他才不會不認識我,”
“哦,”
花落點頭,
“這樣啊,那可能是我看錯了,那你就問他吧,為什么不認識你了?
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的?
若是身體原因,說不定我還可以幫忙,嗯,幫忙聯系個醫師。”
小許同學扶著頭的動作僵在那兒,也不知道該不該動,盛和和謝惇怔了一下,一個轉頭一個低頭,肩頭聳動的動作越來越大。
牧輕舟也愣了一下,就注意到了一句話,我家牧輕舟,我家.....
幾乎是瞬間,剛才還黑著臉的男人,瞬間就恢復了溫度,肉眼可見的,在謝忳他們看來,隱隱的還有一絲得意和炫耀。
兩個人也真是無語了。
小許呆愣了半天,
“你罵我?”
花落兩眼無辜,
“哪有,我家教嚴,才不說臟話嘞。
你們繼續,繼續,當我不存在就行。”
氣氛又安靜了足有半分鐘,可能是實在尷尬,小許同學居然紅了眼眶,眼淚吧嗒吧嗒的就下來了。
前一秒強勢搶男人,下一秒直接就是任性小女孩,哭的還毫不遮掩,抽紙擤鼻涕的的動作也相當的豪邁,
“嗚嗚,你們欺負我!”
牧輕舟再次黑了臉,丟人!
“你們欺負我,我要找我姐,姐!”
最后一聲陡然拔高,顯然要找的人也在附近。
“行,我就等著你姐,我看你姐還能顛倒黑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