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后趕在所有客人都圍過來之前,一個休閑裝女人一臉尷尬的跑步過來,后面還跟著一個短發大眼睛女生。
“快走,別在這丟人!”
休閑裝女人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事,上來就道歉,
“實在抱歉,三爺,我馬上把她帶走。”
“姐,我不走,他們欺負人,他說不認識我,那個小孩,她,她,她還說,說我是大嬸,嗚嗚,哇!他們都欺負我!”
謝惇咳了一聲,引起注意,才比劃著開口,
“那個,許同學的,姐姐啊,你看,要不要先把她帶回去,先整理一下,那個,妝容?”
小許的哭聲停頓了一下,隨即尖叫一聲,捂著臉匆匆沖出了門。
這下好,不用勸了。
休閑裝女人也嘆氣,留下一句,
“我先帶她回去收拾,稍后再來賠罪,”
就緊隨其后跑出了包間。
倒是跟在后面的短發大眼睛女生跟著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有些猶疑的看向里面,好像在確定什么。
“小星,走啊!”
“啊,來了!”
嘴上答應著,腳下卻慢吞吞的,走出去十幾米,還三步一回頭的,不時搖頭晃腦,好半天才走遠。
外人都走了,花落上下打量著牧輕舟,還捏著嗓子,
“輕舟學長,”
她這嗓音本就帶著那么一絲絲不明顯的奶音,平時清脆嬌憨,這么一捏嗓子,牧輕舟瞬間就感覺電流從頭頂竄下,竄遍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讓他瞬間就繃緊了身子。
完了,要丟人!
不過形象還是要的,努力的板著臉,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
“別胡說,我都,不認識她了。”
盛和和謝惇是絲毫都沒客氣,兩個人笑的七扭八歪的。
過一會兒謝惇才說起正事,
“還說,度完蜜月,你是不是就該回公司了,我自己頂了這好幾年,還不讓我好好休個長假?”
牧輕舟自己的產業,是和謝惇合作的,這幾年他回了牧氏坐鎮,那邊真就是靠謝惇一個人頂著呢。
聞言,牧輕舟拍了拍肩膀,
“沒問題,回去后你就休假,用不用再給你找個人陪著?”
謝惇連連擺手,
“你可算了吧,在家被催婚就不說了,怎么還能被你催婚呢?”
回去的時候時間還早,幾個人就一起到了外面。
好巧不巧的,又遠遠的看到了剛才的那個短發大眼睛女生,沿著海邊往這邊跑,還不時的回頭,像是在躲什么人。
本來這人也不熟,花落也沒在意,不過后面追著她的那個身影,卻讓她皺了下眉頭。
眼看著那女生朝著這邊跑,后面的人也著急,從噴泉里面橫沖過來,
“你站住,把東西還我!”
短頭發女生孩回頭做鬼臉,
“就不,師傅說了,誰搶到手就先收誰!”
“你閉嘴,讓師傅知道你用這招兒,第一個把你逐出師門!”
花落看的,眉頭又是一跳,感覺太陽穴跳動的頻率都快了不少,青筋直突突。
正好兩個人也都跑到了附近,后邊的男生利落的把短發女生按住,把她手里的東西搶過來,還沒等起身,就猛的發現,手里的東西,嗯,又被搶了?
這可真怒了,
“誰搶我東西?”
擺出架勢就要動手,一抬頭,這底氣頓時就泄了一半,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在確認什么。
不過震驚之后,卻都是驚喜,
“小祖宗,您怎么在這兒?”
牧輕舟一個不注意,花落就跑到另一個圈子去了,倒是活潑的盛和看了一眼,
“那個男的,是那個什么武館的吧?
我記著身手正經不錯,前年跟唐修交過手,百招內,不落下風。”
牧輕舟驚訝一下,隨即就正色的看著盛和口中身手不錯的男生,對著花落,畢恭畢敬的躬身聽訓。
花落將手里的子彈殼做的小戰車模型包好,一臉嚴肅,
“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吧?”
“知,知道,”
地下的短發女生起來,出其不意就伸手來搶,花落伸手一擋,一個錯身,躲過她的手,后退了幾步。
對方見她躲開,還想上手,男生死死的拽住,
“你找死嗎?”
轉頭對著花落就賠笑,
“小祖宗,這次可不是我偷出來的。
是師傅,把這東西拿出來作為獎勵,他們幾個新人誰能第一時間拿到手,就收為關門弟子。”
花落看了一眼女生,把東西還給男生,負手而立,滿身的清冷和鄭重,
“既是你師傅允了,想來是有他自己的考量,我就不說什么了。
不過李橙,這么多年,你應該知道這東西對于你師傅的意義,我不知道他如今是怎么樣的心態,讓你們把它帶出來,是考驗,還是什么。
他重情,心軟,但是這東西代表的意義,你清楚的很,這個,可由不得你們拿來玩鬧嬉戲。
你這個大師兄,無論進門多少師弟師妹,雖說不是你的責任,但是你也要做好表率和鞭策。
你應該知曉,學武之人,根骨是其次,首先要心明,眼正,身正。
身正方能行正,心正才能心安。”
李橙恭敬的拱手答應,
“是,謹遵師叔教誨。”
李橙這態度不可為不敬,嚴肅的表情,一本正經的行禮,讓一邊的短發女生也不由得拘謹一下。
將東西鄭重收好,這正事也就結束了,李橙也恢復了剛才的嬉皮笑臉,
“小祖宗,你咋在這呢?
我聽師傅說你下山了,然后還不告訴我們你的位置,說不許打擾你。
對了,小祖宗,我好像聽誰說了一嘴,說云柏也下山了,他平時那么粘你,這次沒跟著你嗎?”
說著還往她身后張望,沒看到云柏,倒是看到三個直直看向他的大男人,頓時就警惕起來,
“師叔,你住在哪個房間,我先送你回去,這邊雖然治安很好,但是也是魚龍混雜,你剛下山,可能不了解人心險惡。
你年紀小,臉又嫩,長的還這么漂亮,一看就是沒有心眼的,還是小心點。
你跟誰一起過來的,是云柏嗎?這小子這心咋這么大,怎么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呢?
你等會兒,我把他叫回來。”
說著就掏出了手機,看那架勢,還真是要打電話呼人,花落伸手按住,
“不用,我是跟別人一起過來的,云柏在實驗室呢。”
“別人?”
李橙這眉頭立即就立起來了,
“是誰?我送你過去。”
在李橙印象里,小師叔的交際圈子,自己基本都認識,除了幾個長輩,大部分都是他帶過的小崽子,他倒要看看誰這么不負責任。
李橙是小崽子們的師兄,很有長兄風范,但是一樣的,年紀也不小,花落也沒少受他的照拂,他估計也是習慣性的把她當成小孩了。
“那個不著急,你咋回事?
怎么會在這個島上?
這是,即將進門的師妹?”
李橙回頭看了一眼短發女生,眼神里無悲無喜,
“楚文星,師傅一個領導的朋友家的孩子,最近一直纏著師傅要進武館,師傅說我們的拳腳不適合她,她還不信,這不,拒絕不了,正好還有幾個要拜師的,師傅就出了這個題。
結果,”
沒等結果說完呢,不遠處那楚文星小姑娘又出狀況了。
花落朝那邊示意,
“呶,去看看吧,見義勇為呢,就是有點蠢,人家明顯就是一伙的,兩方都喝醉了,她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李橙狠狠的閉了閉眼,到底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兩個不知名的醉鬼給纏上,不得脫身,
“師叔,我先去處理一下。”
“不用,”
花落說著話,不知從哪里順過來兩塊石子,順著喧鬧的方向就打了出去,只是沒想到,耳邊也傳來兩道風聲,回過頭時,牧輕舟正輕輕的蜷起手指。
而對面,本來微醉但是借酒撒瘋的兩個人,先是手腕被不明的石子打中,力道之大,直接將手腕打了個對穿,下一秒,鮮血噴涌而出。
還沒等張嘴喊疼,后頸也被一枚硬幣擊中,兩個人清醒了一秒,心里明白應該是惹了不能惹的人,然后都軟軟的倒了下去。
“小祖宗,你這手法還是這么厲害,這么遠還是直接打中。”
花落白了他一眼,
“這話你跟你師傅去說,你練了幾年了?”
楚文星似乎也是被驚著了,顛顛的回來找李橙保護,倒是個識時務的,剛才的氣焰也沒有了,整個人變成了安靜的鵪鶉,不遠不近的跟著。
李橙有些不好意思,摸著腦袋,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遺憾和落寞,
“我師傅說我,天賦不足,勤奮難補,根骨已經定型了,我也不求再有進步,能保持如今的水平,能夠幫師傅打理好武館,帶好師弟師妹,我就知足了。”
“你師傅那個棒槌!犟種!”
那邊盛和剛夸了一句牧輕舟這手法不減當年,就聽到這聲,嗯,評價。
就愣了一下,三個人都看了過來。
“你師傅就是個棒槌,甭理他,”
說著拍拍身上的口袋,她是出來吃完飯的,沒帶手包,就褲子的口袋帶了手機,
“這樣,你找云柏,讓他給你放一碗他的,啊呸!
不是。
讓他給你拿一粒健體丸,你先吃著。
我手里沒有材料了,等我有時間找齊材料的,給你煉個淬骨丸。
你先別著急,這么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點日子。”
李橙立即站直了身子,目光里帶著緊張,
“師叔,您的意思,我這定型的根骨,還能淬煉?”
花落有點乏了,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回去先別跟你師傅那個棒槌說,免得他到時候又來圍追堵截的來跟我嚷嚷。”
牧輕舟心里的震驚不小,之前能拿出那玫瑰香,那萬能的解毒丸已經讓人很驚喜了,這又是什么?
淬骨丸!
如果按照書面的意思,那豈不是和小說里一樣,讓人洗筋伐髓脫胎換骨的好東西?
盛和,跟聽故事一樣,完全沒聽懂。
謝惇目光閃了閃,聽說云楓恢復的消息,他也是驚訝的,這幾天牧家才公開消息,只說是找到了合適的治療方法,卻并未細說,外界的猜測也是眾說紛紜。
他跟牧輕舟相處多年,自然清楚這個人的冷情,像是閃婚這種小年輕的把戲,說破大天去,也不應該發生在他身上。
但是這事就是實實在在的發生了,而且對這個意外娶回來的妻子,確實百般容忍,看今天的態度,甚至可以說是寵溺。
這讓他不由得異想天開。
云楓痊愈,是在這個女人進門前后。
看她和武館那位的相處模式,明顯是以她為主的,剛剛躲人的動作,雖然沒有什么高深的招式,就那靈敏的反應,也不是剛入門的樣子,弄不好這功底,也是個深厚的。
還有剛剛她說的什么丸的,對方那表情,明顯是欣喜若狂,只有驚喜,沒有一絲一毫懷疑的成分。
這,就不能不讓他多想了。
那邊花落已經不耐煩了,捂著嘴又打了個哈欠,
“走吧走吧,去干你的事去吧,”
掃了眼旁邊半天沒敢出聲的楚文星,
“這個,眼神倒是清正,不過,要是真收了,這看人看事的心眼兒要好好教教,這怎么比我都單純,也不看看情況就往上沖。
也是個棒槌。
跟你師傅說,就說我說的,別光教拳腳不管腦子,別再教出來一群愣頭青。”
李橙又站直了身子行禮,
“是,師叔,徒兒一定轉達,那師叔你?”
看的出來,還是不放心,尤其是看著不遠處那三個大男人朝這邊走過來,這種警惕更是提到最高,不敢動花落,干脆上前幾步,把花落擋在身后,馬步扎好,擺出了防御的架勢,
“師叔,你先回去休息吧,這邊交給我。”
牧輕舟一張冷臉,后面跟著盛和和謝惇,三個大男人,這迎面而來的威壓可不小,楚文星是嚇的只敢偷偷看一眼。
不過,這怎么這么眼熟?
花落也后知后覺的發現,李橙準備攔的,是被她忘在身后的幾個人,干脆的伸手拍了拍,
“橙子啊,這是自己人,”
“啥?”
李橙僵硬的回頭,
“這幾個,是自己人?”
小師叔什么時候認識這種氣勢的人了?
楚文星也終于想起來,舉著手作證,
“橙子師兄,這幾個人,和這個,這個師叔是一起的,真的,我親眼看見的,他們,一起吃飯了。”
牧輕舟沒理會他,繞過他直接去花落身邊,
“困了?”
“有一點,”
“那就回房間吧,”
說著攬著人就走。
花落這幾天也習慣這漸漸親昵的動作,也沒拒絕,只是回頭交代,
“小橙子,回去辦你的正事去吧,別忘了去找云柏啊,到時候我做完了再找你。”
幾個人匆匆而過,李橙眼睜睜的看著三個大男人擁著他家小祖宗進了酒店,進了電梯,還呆愣著一動不動。
楚文星慢慢的湊過來,小聲解釋,
“師兄,他們真的是一起的,剛才就是一起吃的飯,在餐廳的包間里,跟我一起的許燕她妹妹認識那個人,他們可厲害了,她那么驕縱,都被他們幾個不聲不響的幾句話就給,給說哭了。”
李橙木木呆呆的,就聽到了幾個字,
“一起的,”
直男的思維你永遠不懂。
等他反應過來,手機已經在手里,界面是牧云柏的通話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