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有些茫然地躺在大床上。
窗外果然已經下起了大雨,昏沉的夜色就像是一個深淵巨獸,將整個世界吞入腹中。
“魏小姐,您醒了。”
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京市的那個夜晚。
我試探了一下,這一次他們果然給我用了猛藥,雖然現在我已經清醒了,但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們背后的人是誰?我要見他。”
我冷靜開口。
“我本來就不站在周衍這邊,你們要做的事情跟我沒有關系,我不想摻和到你們的愛恨糾葛之中。”
男人搖搖頭,“抱歉,我們主子還沒有見您的打算。等到明天一切塵埃落定了,再告訴您不是更好嗎?”
明天……
對,原本定好周衍出面的日子就是明天,這樣以來,秘書大概率會阻攔我的人去給周衍送藥,到時候周氏自然而然會出現混亂,他們也能從中獲益……
想到這里,我腦中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是他!
“你們背后的人,是洛元澤?”
這個想法有些荒謬,但男人眼中閃過意外,無疑證實了我的猜想。
果然是他。
“我要見他。”
男人吊兒郎當地倚在門邊,“我的職責里面沒有這一條,就算是您猜到了他的身份,我也沒有資格給您帶話。”
“這一次無論您說什么,我都不會再相信的,我確實沒有您聰明,但是吃一塹長一智。”
我攥了攥拳頭。
“很快的,只要一天的時間,外面的雜事應該就處理完了。”
男人站直了幾分。
“我就是看您醒了過來看看,您就安靜待在這兒吧,明天我們回來接您。”
“等等。”
我打斷了他轉身的動作。
男人挑眉。
“您還有事?”
我抿了一下唇角,道,“你過來,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男人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提醒道,“這個房間里面也是有監控的,不止您的一舉一動會被主子看在眼里,我的也是,所以您不用想辦法搞小動作。”
雖然這么說,他還是走到我的身邊。
我沒有開口,只是在他的面前比劃了兩下。
男人皺眉。
“幫我帶個消息出去就好,剩下的我不為難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雖然給我下了足量的迷藥,但還是反鎖上了門。
迷藥的作用很強,看著男人離開,我原本還打算下床看看有沒有離開的辦法,但實際上他剛一出門,一陣困意就席卷了我的全部神經。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
我沉默,身上的力氣倒是恢復了不少。
走到窗邊,前一夜下了那樣大的雨,現在倒是萬里晴空,明媚得看不到一絲云。
身上的電子設備不出意外的全部被收走了,現在除了等待之外,我做不了任何事,只能期待昨天拜托那人做的事情,他真的會做。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我想起了前世,我曾有過很長一段這樣的時光,被囚禁在一個小房間里面,與外界完全隔絕。
慕云蘇偶爾會出現,給我講外面的事情,或者以前的算計,得意洋洋,讓人作嘔。
“周衍,這一次我倒是挺希望你能贏的。”
我嘆息,默默回到了床上等待時間的消逝。
不直到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挑眉。
“有人來了……”
很快,門外就傳來用鑰匙開鎖的聲音,我的心中一沉。
如果是周衍的人,應該是直接破門的,所以終究還是洛元澤贏了……
下一秒,房門被打開,洛元澤有些狼狽的身影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看著他這么一副尊榮,不禁勾唇。
“這不是大侄子嗎,怎么幾天不見就變成這樣了?”
洛元澤清雋的眉眼間閃過一絲煩躁,但他還是大步走進房間。
“你是怎么勸秦唐幫你的?”
秦唐……原來這個男人叫秦唐?
之前只知道宋元清叫他秦哥,沒想到是這么一個名字,加上宋元清,唐宋元明清可算是被他們兩個湊齊了。
“你有牽掛嗎?”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昨夜秦唐臨走之前,我沒有多說,只在他的面前畫出了一個糖果的圖案。
洛元澤自然看不懂,但是我和秦唐已然心照不宣,看來宋元清沒有騙我,秦唐也是真的很聽她的話。
洛元澤的面色變了幾許,隨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冷笑一聲。
“怪不得,是那個小啞巴。”
他不由分說,把我拉了起來。
“不過你這一句反問確實有趣,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早就已經過世,但是周衍的牽掛近在眼前。”
我?
聽到洛元澤的話,我只覺得是無稽之談。
“我覺得你找錯人了,這種情況你應該去找慕云蘇,她應該比我好用很多……”
洛元澤完全不聽我的話,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周衍愛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啊,再說了,周衍這種人也不像是戀愛腦吧,他會為了我放棄什么,你該不會是輸糊涂了吧?”
我說了一路,然而洛元澤根本就不聽我的話,走出別墅,外面的景色豁然開朗,秘書已經準備好了車等在門前,看到我們兩個出現,立即啟動。
“夫人,又見面了。”
秘書現在有點笑不出來,我也笑不出來。
“你們帶著我有什么用,洛元澤糊涂了,你也一樣?周衍這么多年以來一直牽掛的人究竟是誰,你應該最清楚吧?”
秘書抿著唇。
“之前或許是慕云蘇,但是現在,我相信我的判斷不會錯。”
車子啟動,秘書沉聲道,“之前在京市,您扔掉的那件西裝,您還記得嗎?”
都已經哪年哪月的事,我回憶了半天才想起——不就是那天弄臟了,她隨手扔掉,結果后來又被問來問去的那一件西裝嗎?
上面不過是有慕云蘇送的兩顆袖扣……
等等。
袖扣?
似乎有什么回憶被串聯起來,我一時間有些茫然,秘書點點頭。
“看來您終于想起來了,那對袖扣不是別人送的,是您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