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啊,來。”蔣子玉對著五大三粗的司機招招手,“幫他把東西送回家。”
許自健氣得胃疼:“許娟,我是這個意思嗎?!”
“啊?不是嗎?”許娟縮到蔣子玉背后,開始裝傻。
蔣子玉笑瞇瞇地看著許自健,眼底卻并無半分笑意。
許自健一咬牙,干脆破罐破摔地往地下一躺:“不管,今天不給我十份,我就不走了!”
愛走不走唄。
許大發從許自健的身上跨過去,看了眼手里的統計表,大聲吆喝:“下一個,許強,一份。”
“下一個,許旺,一份。”
“下一個,張紅霞,五份!”
本來躺成尸體狀的許自健頓時來了神,扯著嗓子大喊:“憑什么她能拿五份!”
他急吼吼地想要起來,沒想到一下子閃了腰,只能像燒紅鐵板上的大蝦似的在地上來回拱,瞪著眼嚇唬張紅霞。
張紅霞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大發啊,你看看是不是弄錯了,怎么會給我發這么多呢?”
許大發笑呵呵地把表格往她的面前一擺:“你自己看,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就是五份。”
“嗯?”張紅霞不解,眼神閃爍地看了許大發好幾眼,想拿又不敢拿。
許大發大手一揮:“拿吧,沒事,這是小滿寫的,肯定錯不了!”
什么?!
許小滿寫的?!
她憑什么寫這個?!
許自健猛地來了精神,腰也不疼了,一個鯉魚打挺,躥到了許大發的面前:“你再說一遍!”
被滿是血絲的眼睛盯著,許大發嚇得后退了兩步,同樣躲到蔣子玉旁邊:“是小滿寫的。”
許自健斜眼掃了掃撅著屁股搬運的許小滿,冷笑了兩聲:“娟娟,過來。”
“……不去。”許娟又往蔣子玉身后縮了縮。
許自健咬著牙根:“過來!”
“她都說不過去了,有什么事你沖我來。”許小滿不知何時丟下手里的東西,大步朝著人群走來。
許自健的眼睛頓時又紅了三分:“許-小-滿,你!”
“我什么?”許小滿對著張紅霞笑了笑,“之前霞姨時不時地給我苞谷吃,東西多分給她一點,怎么了?”
村民們都知道許小滿當年過得不好,張紅霞對她的接濟,他們也是看在眼里的。
眼紅,但也沒辦法。
誰讓他們當年心疼那點糧食,不肯拿出來呢?
張紅霞的眼眶微微發澀:“小滿,也不是什么貴重東西,不至于。”
“對當年的我來說,確實很重要。”許小滿招招手,叫人來幫張紅霞抬東西。
幾人消失在壩壩的那頭,許自健心疼得像要裂了。
那東西應該是他的才對!
都怪該死的許小滿,不但不幫自己說話,還挑唆許娟跟自己對著干!
他氣得嘴唇直哆嗦:“當年就不該聽大哥的,把你這個禍害留下來!”
嗯?!
許小滿和蔣子玉的眼睛都亮了。
這是氣上頭了,什么都往外說啊。
許小滿的指尖輕彈,一道金芒倏然沒入許自健的腦袋里。
許小滿趕緊清清嗓子,裝模作樣地撇嘴:“切,留不留我,那是我爹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呵,真當你是許家人了?”許自健氣急敗壞地往前走,抬手就要抽許小滿,“你不過是個被你媽扔了的小雜種!”
村民們排隊正無聊,聽到這種大八卦,眼睛亮得嚇人:“范美蘭還想扔小滿?”
“她看著蔫頭蔫腦的,能干出這么大的事?”
“肯定是許自健瞎說。”
許自健氣得像只腫脹的蛤蟆:“不是范美蘭,是她親媽!”
村民們不知從哪里摸出來把瓜子,互相分了分:“小滿不是范美蘭生的?”
“原來許自新在外邊還有女人,怪不得不回村呢!”
“可那女人怎么愿意把小滿給范美蘭帶呢?怕不是看不上許自新,又跑了?”
思維發散程度之高,讓不怎么深入接觸村里人的蔣子玉看得瞠目結舌。
“你們別瞎猜,不是這回事!”許自健太陽穴那里的血管都拱起來了。
村民們撇嘴,呸呸地吐著瓜子皮:“又說不是,又不讓人猜。”
“許自健,不會是你編的瞎話吧?”
“小滿是我們親眼看著許自新從外面帶回來的!”
“三叔,你看,大伙可都不信呢。”許小滿瞇著眼,“無憑無據的,可別給咱們許家丟人了。”
許娟探出頭來,補了一刀:“爸,小滿姐說得對,走,我帶你回家。”
許自健鼓著眼珠子:“什么咱們許家?”
“你根本不是許家人!”
“我有證據,就埋在院里那棵樹底下!”
許小滿挑挑眉:“三叔,別騙自己了。我爹把我帶回來的,后來你才回的村,我可都記著呢!”
被質疑的許自新忙著自證,什么話都往外禿嚕:“你媽不要你了,讓我把你抱走!”
“我本來想把你賣了,下家都聯系好了,結果讓老大攔下了!”
“他怕我被人抓住,跟你壓根就沒關系!”
許小滿長長地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
冷冷的眼神像是刀子,割得許自新全身發疼。
他一下子回過了神,猛地捂住了嘴。
天啊!
剛才他都說了些什么!
明明已經藏了這么多年,剛才怎么就像讓鬼迷了心竅似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一下子全都說了出來!
想要再狡辯幾句,可許自健的嘴就像是被膠水粘住,竟張也張不開。
“大發叔,你看?”許小滿從旁邊翻出早就準備好的鐵鍬。
許大發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才接受了這個事實:“走,去許自健家。”
村民們如同潮水般,浩浩蕩蕩地向著許自健家涌去。
許自健的雙腿有點發軟,卻還是不死心地朝著村口看去。
“想去哪?”蔣子玉冷笑著拎住許自健的衣領,把他交給安保,自己邁開長腿跟在許小滿身后。
許娟抿著嘴,看了看許自健,又看了看遠去的許小滿。
她想了又想,到底一跺腳,跑了過去:“小滿姐,我來開門!”
許自健家的院子里,只有一棵老桔子樹,結的果子倒是酸甜可口。
小時候許娟摘了桔子,有時候會拿到老宅來給許小滿。
只是后來被許自健發現,許娟挨了罵,后來就不拿了。
“挖吧。”許小滿垂眸按下心底浮動的情緒,一鍬插進了油潤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