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耕地,二來拉水,三來,老四在鎮上進學,我琢磨著往鎮上販賣些小東西,來往方便嘛。”林檸說道,王志杰如今是,只要你種土豆,什么都好說。
“行行行,你明日去縣城西市,找一個叫蔡少古的騾馬販子,報我的名字,讓他給你挑選一條健碩年紀小的,他能保活三個月,三月里生病死了,能賠你大半的錢。”
“另外,這騾車啊,通常不是買的,你去外面買,不得收你二兩銀子啊,你只管買騾子和車軸,回來讓木匠給你打一個騾車。村里木匠是孫元林,你不好說我去找他。”王志杰想到才和大房鬧了這么大一件事,又找上門去讓人做木工活,怕是不好溝通啊。
“那倒不用,在商言商嘛,勞煩你出面,弄得好像我做錯事一樣。”林檸倒是不在意,這點小事總不能讓村長出馬。
翌日,蘇元林已經從隔壁村回了家里。
“你說,怎么會老天爺都幫她呀,白白損失兩畝地的麥子啊。”金氏在家里又哭又鬧。兩個孩子低著頭站在一旁,看著臉色不悅的蘇元林。
蘇元林臉色陰晴不定,揮手,兩個孩子如蒙大赦。
“行了,你別哭了,我去見過母親了,老二這個月沒有寄錢回來,恐怕是耽誤了,我這次出去掙來一兩銀子,你湊湊家里還有多少銀子,中秋老大回來,就要交束脩了。”
“哪兒有錢啊,被那賤人詐去七兩,你家老二又不給錢了,兩口子是不是串通好了呀!現在老大正在考童生的關鍵時刻,快給你弟寫信催一下呀!”金氏一臉焦急,他們家可是沒錢了。
蘇河是長孫,一直被蘇家寄予厚望,蘇元正哪怕當官了,那是當兵來的,蘇河才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一旦考上童生,蘇家的田地,全部會過到他名下,賦稅減一成。萬一再考上秀才,那更不得了,稅賦減三成。
正因為如此,以往每月蘇元正寄回來五兩銀子,那么摳的蘇母,都舍得給大房二兩銀子,供蘇河讀書。加上大房地多,蘇元林有手藝,每月多少還能掙一些銀子,節約一些,倒是勉強供上個讀書郎。
“胡說!”蘇元林斥責道:“老二與林氏連面都沒見過,這次只能靠你回娘家去想想辦法了。”
“那我哪里好意思。”金氏不干了,平日里她回娘家都是趾高氣揚的,這次回去借錢,張不開口。
“你這個傻婆娘,禍事本就是你惹出來的,林氏之前上門堵蘇海,你知道為何?”
金氏皺眉思索一下:“她想讓我主動去認錯,那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傻!”蘇元正一步沖過來,抓著她的頭發按到墻上:“你若認了,這就是小孩打架,我們家最多損失二兩銀子,賠她一些湯藥費,如今倒好,你不認,那只能到村長那里訴訟,如今錢也沒了,名聲也搞臭了,你這腦子是不是裝的豬屎?”
蘇元林抓住金氏的頭發狠狠跩到地上,負手在家里踱步,平日里潑辣的金氏此刻瑟瑟發抖,只敢掉眼淚,卻不敢發聲。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三日內,必須借到錢回來。”
“好,好,我明日就去。”金氏急忙答應,突然,有人敲門,蘇元林瞪了她一眼,坐到一旁去修理椅子。
金氏整理一番,擦了眼淚,打開門,卻是蘇花兒。
“大哥回來了?”
蘇元林頓時換上一副和煦的笑容:“老三啊,快進來坐。”
蘇花兒急忙說道:“大哥,大嫂!那賤人拿你們的錢買了地,又不知哪里來的錢買了騾子,如今,大搖大擺地騎著回來了,你們來看,過來了。”
金氏聽到這話,跨出門口,果然看見林檸拉著一頭騾馬走來。
“這個賤人,憑什么買騾馬。”金氏捂著胸口,好痛,這可是自家大郎讀書的錢啊。
“莫不是勾搭上了哪個有錢的男人?”
“胡說八道,有什么可看的!”屋里,傳來蘇元林的呵斥。
蘇花兒和金氏連忙把門關了。
可這院門矮小,片刻后,林檸走到門口,探頭看到:“哎喲,她大伯在呢?”
“林氏,你又想干嘛?”金氏叉腰堵在門口:“你又想來坑我們的錢嗎?”
“她伯娘,你看你說的什么話,我是來找她大伯做一輛騾車的,給錢還不賺啊?”林檸隔著院門喊道。
“要做騾車,可以,七兩!”金氏說道。
“夠了!里邊呆著去!”蘇元林出來,打開門,看了看林氏,這二房的,似乎整個人和以前不一樣了,又說不出來哪里有不同,只是感覺,他轉頭看向騾子,拍了拍騾子的肩背:“不錯,能拉。”
林檸也看著蘇元林,矮墩墩挺樸實的模樣,三十多,快奔四了,皮膚黝黑,上嘴唇留著厚厚的胡須,帶著一種憨厚的笑,老實人的樣子。書中對他的描寫很少,是個存在感不強的人。
“弟妹,這就近取木材,材質難免會有些酥松,好在成本低,也能用個三五年,需要七日時間。”蘇元林話很少。
“行,他大伯,我還要做五個大木桶拉水,你看一共多少錢,我先付你一些定錢。”林檸拿出錢袋子,蘇元林擺手:“自己家里,無需定錢,把車軸留下,你回去吧,七日后來取,外面做一輛車一兩,我收你五百文可好,這老大要交束脩了,倒是讓你見笑了。”
“應該的,那多謝他大伯了。”林檸拉著騾子離去,蘇花兒也回去了。
蘇元林關上了房門,回到屋里,金氏罵罵咧咧地說道:“就不該給她做,還收那么便宜,憑什么讓她占便宜,讓她買騾子,我就看不慣!”
蘇元林突然抬腳就把金氏踹倒在地,上前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就你這豬腦子,林氏玩死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滾回你娘家去借錢!”而后蹲下去繼續干自己的木工活去了。
金氏捂著臉,嘴角溢出一道鮮血,瑟瑟發抖不敢吱聲,她的丈夫,一句話不和,上一秒還是和顏悅色,下一秒就會變成一個惡魔,防不勝防。
金氏心里的恨意愈發濃烈,我在你蘇元正眼里就是豬腦子,是,我最豬腦子的事情就是嫁給了你,還給你生了三個娃,辛辛苦苦幫你操持家務!
你對那個賤人和顏悅色的,那個啥都不會做的賤人就很聰明哈,我玩不過她?等著吧,哪天那個賤人落在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金氏愁云慘淡地起身,低著頭去到廚房做事,躲在門縫后面的蘇海兄妹捂著嘴大氣不敢出,家里氣氛頓時壓抑到極致。
西院,蘇三正在做飯,看小娘回來,急忙迎了出來,結果跨出門,頓時美眸就亮了起來:“呀,好漂亮的騾子啊!小娘,這是誰家的?”蘇三像個小蝴蝶,跑了過來,輕輕地摸著騾馬。
騾馬用頭去蹭蘇三,逗得蘇三咯咯直笑。
“我們家的,以后你拉水也方便許多。”林檸把繩子扔給蘇三:“栓到后院去吧,以后每天要喂些草料,它拉的屎,清理到地里當肥料。”
“真的呀!我們家居然都有騾馬了!”蘇三揉了又揉自己的眼睛,怕是做夢,小娘真是,隨時都想著她,怕她挑水太遠,居然還買來騾車。
“快來,快來,小馬,過來!”蘇三高興的很,在前面拍著手,喚著騾馬去了后院。
林檸則是在房里苦著臉,雙手托腮看著桌上的銀子,買騾子花了三兩,鐵犁耙和做車得五百文,如今自己只剩下了七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