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到兩日,墨齋推出了梨花鹵的小吃拼盤,說是傳自十二釵里賈府的秘制工藝。
女子們本就喜歡吃些零嘴,這帶著些許辣味的東西,更是得人喜歡,加之說書人嘴里,那賈府之奢華令人咋舌,其中就專門提到了這梨花鹵,這自然是林檸加進去的。
“這本書里那林妹妹真是溫婉可人,那淚像是流不完似的,可讓人好揪心啊。”
“這書是誰寫的,簡直是妙筆生花。”
“那說書先生說了,是一個叫曹雪芹的人講的故事,卻是一個叫蘇星的學子整理編撰。”
“那還不就是蘇星寫的,許多書籍都是整理的民間故事,最后還得是人家文筆好才行。”
這些富家小姐們,嫌這說書人更新太慢,每三日才更新兩個章節(jié)。
過得幾日,忽然聽說那梨花鹵居然產(chǎn)自梨花鎮(zhèn),那梨花鎮(zhèn)買鹵味兩斤,居然可以獲得《十二釵》的小說一本,里面有前十個章節(jié)。
這頓時炸了鍋了,紛紛差人去梨花鎮(zhèn)上購買。
林掌柜笑呵呵地坐在林檸的院子里:“林小娘,你果然是個天才!如今每日就梨花鎮(zhèn),不到半日就售罄,若不是限量,一百斤都能賣完。”
“這是最近十日的加工費。”十日,五十斤,便是五百斤,三十兩白花花的銀子給了林檸。
林檸卻有些感嘆錢不夠用了,如今后山上,她請來了大量工匠,正在加緊趕制風車,材料費,人工費那是嘩嘩往外花。
“南宮云那邊怎么樣?”
林掌柜說道:“畢竟他們的實力在那里,渠道還是買他們的賬的,上次出現(xiàn)了中毒的事件后,現(xiàn)在正在以280文的價格發(fā)貨,爭取拉回來那些商家。”
“又便宜了20文啊!”林檸感嘆:“幸好我們沒有跟他打價格戰(zhàn),這南宮云前前后后虧了起碼一千多兩,跟沒事兒似的,家底太厚了。”
林掌柜急忙拍馬說道:“幸好我們走的是精品路線,如今全是那些富戶人家來買。那十二釵的故事啊,傳揚得越來越廣,墨齋每日爆滿,那些說書客都等著聽完再四方去說唱呢。”
給墨齋的說書人,只給到第七回,剩下幾天,不要給了,要放到我們梨花鎮(zhèn)新店開業(yè)。
林掌柜最關心的問題:“那我們定價多少?”
“買一斤,送書,書的成本在五十文,算上其他的裝修房租什么的,一斤的成本已經(jīng)達到了240文,定價800文一斤!”
“會不會太貴啊!”
“無妨,開業(yè)限時打折,八折,如果供不應求,以后漲上去,如果差不多,以后一直買640文就行。”
林掌柜興奮地扳起手指:“一斤300文,百斤30兩,一月就是900兩!”
林掌柜頓時一臉激動,輪到他名下,也有大概200兩,一年豈不是兩千多兩收入,自己要當員外了!
林檸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別激動,萬里長征第一步!”
京郊皇莊,一座臨湖七層塔的頂層,一名明黃色宮裝,但不挽發(fā)髻的中年婦人慵懶地躺在窗邊臥榻,任清風吹拂三千發(fā)絲隨風輕擺,床榻邊堆著一本本黑色小冊子,她挨個拿起審閱。
不一會,門口傳來一道聲音:“卑職唐風,叩見長公主殿下。”
婦人放下折子,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風兒,進來吧!”
一名黑冠束發(fā),身穿筆挺黑色繡金色虎紋綢服,袖口有鑲金護腕的清瘦青年走了進來,一旁的宮女跪下行禮:“拜見七殿下!”
他微微頜首,然后對著婦人抱拳行禮:“見過長公主殿下。”
“你呀,總是那么講禮數(shù),我可是你姑姑,自己坐吧。”婦人繼續(xù)在折子里翻找起來。
“禮數(shù)不可廢。”唐風沒有坐,清秀俊俏的臉上帶著幾分病態(tài)的白皙,他強忍住咳嗽的沖動,調(diào)息幾息后說道:“姑姑找我來,可是隆發(fā)糧行囤積居奇,哄抬糧價一事?”
長公主不置可否,從床榻上分揀了好幾份折子摞在一旁:“老七啊,你今年十九了,幾歲跟著我的?”
唐風不假思索地說道:“九歲!”
“我為何要挑你?”
唐風低聲說道:“庶出,無根基。”
長公主點頭:“你孑然一身,不可能奪嫡,沒有背后勢力掣肘,所以才能到這幽騎偵緝司來,這幽司,掌管大雍秘報,大到情報,小到民生,今日你二皇兄,上書要查抄隆發(fā)糧行,賑濟災民,百官叫好,你父皇甚慰,正好解了這燃眉之急。”
唐風眼眸微微一睜:“好果斷,棄車保帥了?”
“這隆發(fā)糧行你想深挖下去,你二皇兄也想深挖,看看是誰斷了他的錢袋子,”
唐風眼中閃過一道亮光,拱手說道:“我有證據(jù),不怕。”
長公主不再言語,伸出玉指,點了點塌上折子,旁邊的綠衣宮女立刻把折子拿給了唐風。
唐風挨個翻看,眉宇間漸漸擠出一個川字。
“災情已然如此?還要加稅?”唐風看完所有折子。
“北蒼連年叩邊,邊關修建城池堡壘費用與日俱增,戶部錢糧告急,不加稅怎么解決?是放任北蒼破關擄掠我大雍,還是割地求和?唯有戰(zhàn)!只能百姓苦一點,總比失地好!”長公主又拿出一封信遞了過去:“不過也有好事。”
唐風拿過信件一看,頓時眉頭展開:“王師。”
“對!王志杰來信,他所說的作物,疑似西洋人所說的那種高產(chǎn)作物,若是成功,不消三年,我大雍便可大量耕種,糧食問題將會得到根本解決。錢糧豐盈,便可揮師北上,奪回失地,還有他所說的烈酒消毒縫合之法,可救我邊關將士三成多!”
唐風看得眼中有光,卻聽長公主說道:“這土豆之事事關重大,我派你去一趟順慶府,若此事辦好,我與皇兄分說,說不定你也能封地開府。”
“您是要把我藏起來?”唐風眼里頓時閃過疑惑的目光,不過還是拱手點頭:“遵命。”
“樹大招風,你這幾年把京城權貴得罪了一半,避一避也是好的,即日出發(fā)吧。”
唐風退下,長公主扶額,一旁的宮女急忙過來給她按頭。
“殿下您太操勞了,這頭疾又犯了。”
長公主閉眼蹙眉,微微搖頭:“多事之秋,皇兄身體抱恙,幾個小崽子蠢蠢欲動。”
宮女不解地問道:“那為何不留下七殿下,他可是您最鋒利的刀啊,為何把他支走?”
長公主臉上憂慮更濃,唐風的確是她手中一把利刃,身世悲慘,九歲就跟著她,習武,讀書,十六歲入幽司,三年來功績赫赫,素有冷面閻羅的稱號!但也因此得罪不少人,偏偏他孑然一身,連幫他說話的朋友都沒有,這次隆發(fā)糧行的事情搞大了,二皇子要搞他了,不得不暫避一下。
唐風已經(jīng)被她鍛造成了最鋒利的刀,也要藏起來,關鍵時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