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回到森嚴的幽司衙門,來到自己的衙房。
幽司校尉官袍袖口有縫線,分為紅線,銀線和金線,區(qū)別職位和等級權限。
唐風是幽司九大禁令校尉之一,他招呼了手下八名銀令校尉,全都換上了便服,天黑便從四處出了京城,在南郊匯合,快馬加鞭往順慶府而去。
五日后,眾人便到了梨花鎮(zhèn)。
唐風等人剛到梨花鎮(zhèn)就驚呆了,這都亥時了,居然鎮(zhèn)子上燈火通明,人山人海。
唐風皺眉問道:“這鎮(zhèn)上出了何事?為何還如此多人?”
唐風眼前,密密麻麻的馬車把鎮(zhèn)里最主要的街道都堵住了,梨花鎮(zhèn)上從來沒來過這么多人。不少鋪子直接通宵營業(yè)了,一群群的人接踵摩肩,在街上游走,吃宵夜,喝酒,比白天還熱鬧。
這時,一個看起來還算長相可以的小姑娘跑了過來:“這位客官,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來的,要票嗎?”
唐風身旁一名俏麗的姑娘問道:“就是梨花鹵的排隊票啊!我娘排在76位!每人最多只能買一斤的量,一定能買到的。”
這黃牛便是秦歡顏,此刻秦如煙真的排在了梨花鹵的門口,不過離這里還蠻遠,看都看不到。
這次好不容易收到消息,近水樓臺先得月,沒想到都差點來晚了。
“這里幾百人全是來買鹵味的?”馬上,那俏麗姑娘一臉不可置信地問道,縱然是京城的哪家酒樓,鋪面,開業(yè)也沒有如此盛況。
秦歡顏看著幾人騎馬簇擁著唐風,便認定這人就是哪家公子,不似那些下人都是坐著馬車或者騾車來的。但從言語間聽出來,這些人好像不知道鹵味的事情,難道真是路過?
“算了。”秦歡顏急忙要走,卻被唐風喊住:“等等。”
唐風下馬來,把韁繩扔給了旁人。
他問道:“多少錢?”
秦歡顏眼睛一轉:“十兩!”見唐風和紫竹沒有一點反應,秦歡顏心中咯噔一下,糟糕,叫高了!
“嘿嘿!其實,五兩也……”
俏麗姑娘拿出兩錠銀元寶,秦歡顏眼睛都直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十兩啊,自己出嫁的聘禮才二十兩,這排個隊就能值十兩?
“先給你一半,你娘繼續(xù)排,你幫我們尋一處住處,不要使詐……”那姑娘冷冷地說道。突然不知從哪里閃出一把軟劍,在秦歡顏臉龐刮過一刀劍風,又收了回去。
秦歡顏嚇得臉色煞白,急忙點頭作揖:“不敢,不敢,我娘真的在前面。”
帶著秦歡顏,好不容易擠到同福客棧,連客房都爆滿了,最后居然四處都沒了落腳點,不得不來到秦歡顏家里的小院坐下。
“這賣鹵味需,如此盛況,有何說法?”那俏麗的姑娘叫紫竹,是秦風的丫鬟兼保鏢。
秦歡顏給幾人倒上茶,唐風等人并沒接,秦歡顏說道:“你們是不知道,最近大半個府里,都在口口相傳一個故事,叫《金陵十二釵》!”
反正閑來無事,唐風問道:“你講來聽聽。”
“傳說啊,以前這世界天漏了,人間一直大雨,有位叫女媧的神,用七彩石補天……”秦歡顏繪聲繪色地說了起來,最近她已經訂婚,蘇家已經把地契,聘禮都給了,家里日子也寬裕了一些,她即將嫁做人婦,自然不會再隨意出去走動了。
不過閑來無事,也悄悄到青樓去聽故事,最近最火的故事便是這梨花鹵的故事,聽得多了,自然說出來也是娓娓道來。
其中有不少詩詞,秦歡顏是記不住的,她單單記得故事。
但就是如此,就連唐風也聽得入了戲,不時點頭叫好。
“沒了?”紫竹聽得興起,第七回講了就沒了。
“沒了!這就是為啥今晚來這么多人,因為明天梨花鹵全新升級開業(yè),要正兒八經發(fā)售前十章的小說,這跟說書人講的可不一樣了,人家都說,那里面可以真正感受到作者的文筆,如今不止這些讀者等著看,還有多少說書人都等著要呢。據(jù)說,只有一百本啊!別說縣里,就是府里好多豪門大家都派了下人過來買。”
唐風臉上看不出喜怒,卻問道:“不是賣鹵味嗎?”
“這位公子,您就不懂了。”秦歡顏說起來頭頭是道,她也是聽青樓里的文化人說的:“這事就叫風雅,就像讀書人,若不知道我朝詩圣出了什么新詩詞,不知畫仙又有什么新作,不知文壇趣事,出去與友人相聚,便搭不上話,要遭人鄙視的。”
“這小說,如何比得文壇?”
“是,這是比不上文壇,但那是男人們的事情啊,這咱們女人不就是聽聽這些話本,看看這些故事嘛,又加上可以吃一些鹵味當零嘴,自然是惹得那些大小姐喜愛的。”
秦歡顏轉瞬憂愁地說道:“不過我也知道,這樣一來,我們鎮(zhèn)上的梨花鹵,可就不是我們鎮(zhèn)上人吃得起的了,幸好,以前便宜的時候我還吃過。”
這賣鹵味的奸商倒是有幾分才情,一個小說,便可以把一個鹵味變成一副吃不起的模樣。
不知不覺天亮了。
南宮云坐著馬車來到了梨花鎮(zhèn),馬車卻停下了。
五掌柜神情緊張地湊到車窗外說道:“少爺,堵車了!”
南宮云皺眉:“還堵車了,這個小小的梨花鎮(zhèn)難不成有多少商客?”
“少爺,這……”
“哎呀,不行我先回去了,也就是想來看看梨花鹵開業(yè)有沒有新產品,到時候你差人買回來給師傅們嘗嘗。”
五掌柜擦了擦汗水還是說道:“少爺,府里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就是為了買梨花鹵的。”
“什么!”南宮云掀開車簾,頓時睜大了眼,眼前路邊密密麻麻的馬車,好多車上都有自己家族的印記,全是府里的世家,官員,商賈的馬車!
林掌柜,蔡掌柜,還有彭吳兩位老板是又高興,又害怕,如今整個鎮(zhèn)子水泄不通,連趕集的村民都擠不進來了。
急忙找來陳飛,帶著一班衙役,費了老鼻子勁,才把所有馬車趕出了鎮(zhèn)子,街上勉強維持出來一條過路的街道。
佳肴酒樓旁邊,一間小鋪子,門口蓋著大大的紅布。
“咳咳咳!我不行了!蔡掌柜,你上!”吳掌柜已經說不出話了,他拿著一個銅皮做的喇叭,跟著排隊的人群一直喊著規(guī)則。還給每個排隊的人發(fā)了一張傳單。
他坐到一旁佳肴酒樓,擦了擦汗,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太瘋狂了,第一次因為生意好,我,還好害怕呀。”
一旁公鴨嗓的林掌柜說道:“林小娘說了,這不是常態(tài),偶爾發(fā)生而已,不用擔心。”
“這么重要的時刻,林小娘不來?”
林掌柜揮手:“林小娘料事如神,她早就猜到會如此,還讓我維持好秩序。真是神人也。”
彭吳兩位老板都暗自慶幸,當初自己的選擇太對了。
還不到巳時,南宮云好不容易帶著五掌柜擠進鎮(zhèn)里,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他完全沒想到,府里的,甚至是外府的,全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