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隨踏足房地產行業后,并沒有把老本行落下,尤其是他作為國內第一批踏足物流行業的人,企業品牌在國內有堪稱最優秀的口碑,旁人很難超越。
但時代的發展非常迅速,線上支付、電商的崛起急需物流行業的跟進,涌入的企業越來越多,想要從最早一批物流大鱷們口中奪取市場份額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當前輩們口碑都不錯的時候——于是后進者發起了價格戰。
他們將一單的價格壓得很低,幾乎是陸隨公司定價的一半。
價格戰愈演愈烈后,價格甚至出到了原先的三分之一,再到后來的五分之一。
當時的成本費是四元,而他們將單價出到了兩元八毛,瘋狂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他們,完全就是倒貼錢干活。
短短一個月,物流行業就翻了天似的,幾個從中殺出來的黑馬,單量從零一夜猛漲到一千萬件,成功虎口奪食。
高樓的辦公樓中,陸隨和孟佑文等管理層的人員開完會出來。
誰都看得出來,現在業內的形勢非常嚴峻。
孟佑文捧了一杯茶站在落地窗前,不由得感慨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拼啊。”
周裕光抽了抽嘴角:“二哥,咱們也沒多大年紀吧。”
李達源舉手:“不贊同‘年輕人’這個名詞,那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年輕人,分明就是一些糟老頭子,已經在別的行業腰纏萬貫,來我們這分杯羹的。”
孟佑文推了推眼鏡:“不能一棒子打死啊,你們看有幾個小公司就是年輕人創業,他們是真不要命了,比我們當時更不要命。”
唐挽今天也在,她隔三差五會過來,今天還聽了他們的開會。
陸隨給她倒了一杯茶,唐挽坐在沙發上,捧著茶杯吹了吹。
陸隨慢悠悠地說道:“先使用價格戰,打破一個行業當前的穩定局面,搶占份額,等到擁有大量客源和一定的壟斷局面后,再恢復正常定價,那時候,消費者覺得不滿也沒有辦法了——因為整個市場已經被打得七零八落,扛不住的失敗者重傷后退出市場,沒有資本卷土重來,最后只剩那么幾家,形成新的壟斷局面,怎么定價,還不是這幾家說了算,消費者不滿,也沒得選了。”
周裕光捂住心口,頗有種痛心疾首的感覺:“陰啊,真是太陰了!東泰和四通就是打這種主意啊,手也太黑了!”
要說價格出的最低的兩個,就是東泰和隆通了。
李達源表情也有些發沉:“他們不僅在搶市場,也在消耗對手,不管是新興企業,還是我們這種‘老前輩’。”
孟佑文勾了勾唇:“不過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真當我們這些年是渾水摸魚摸來的嗎?”
陸隨摸了摸下巴:“感覺這種事,以后會很常見的,盡早習慣吧。”
接下來的三天之內,他們快速做出了應對——壓低價格,保持在成本價附近,同時贈送一系列捆綁服務,比如送貨上門、免費安裝、次日送達等,在混亂的局面中仍然占據著半壁江山。
他們的硬條件不是后來者短時間就能跟上的,極佳的服務口碑、深入人心的品牌名號,加上為現有市場做出的讓步,使得他們在這場價格戰打到后期時仍然屹立不倒。
大部分企業退出了市場,連他們的兩個老熟人都扛不住壓力大大縮水,新來的最狠的東泰和隆通則是作為勝利者之二站穩了腳跟。
陸隨看準機會收購了兩個老熟人的公司,搶先一步與當下最大的幾個電商達成合作,再次成為業內龍頭,企業進入了全新的歷程。
而這個夏天,唐挽終于畢業了。
不僅是陸隨,放松下來的兄弟們紛紛來舞蹈學院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今天允許家長進入,但要在保安室里填寫信息表,陸隨毫不客氣地填自己是她的未婚夫,剩余幾個大男人則是對著信息表抓耳撓腮,厚著臉皮寫下三弟四弟五弟等關系人。
孟佑文在一旁啪的一下捂住臉,兄弟們在做生意的時候明明都挺精明的啊,怎么這時候這么憨……
他好歹編了個“表哥”的關系,這些家伙是編都不編啊。
他呆滯著臉,看著被保安兇狠地攔住的幾人。
陸隨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早知道該提前跟他們說好填什么關系人的。”
他走過去,把他們解救出來。
企業家的身份還挺管用的,周裕光等人恍然大悟,也像陸隨一樣亮出了名片。
周裕光握著保安的手,使勁晃了晃:“咱都是有名有姓的人,不至于騙您啊大叔!”
被他們一一握了一下手的保安只覺得兩只手都被握腫了,他連忙揮揮手:“進去進去,快走。”
進入畢業典禮的會場,他們圍觀了畢業生上臺,還聽了幾首好聽的畢業歌。
拍畢業照的時候,陸隨在臺下不遠處看著,舉起相機給她拍了兩張。
有一張她在看他,揚起的笑臉比陽光更明媚。
陸隨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不小心按到快門,然后……給她拍了張丑照。
不過其實也挺可愛的,照片里她收回目光,他就拍到了她眨眼的表情,笑容甜甜的,眼睛像是兩條縫一樣。
好可愛,陸隨心里道。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偷偷把它留了下來。
陸隨放下相機,掛在脖子上,悠閑地插著兜,看著她和她的同學們互動。
喬雯現在已經自己做生意了,是個成功的企業家。
她和唐挽去樹下拍照,順便告訴她有關宋蘭慧的近況。
宋蘭慧過得可不好,天天以淚洗面。
喬雯還讓人告訴她有關喬雯和唐挽的成功事業,可把宋蘭慧嫉恨得發瘋。
幾分鐘后,陸隨走來,主動給她們一整個寢室拍照。
過后喬雯主動幫唐挽和他以及孟佑文等人拍了合照。
照片里周裕光劉大勇都笑得傻兮兮的,唐挽看一眼就笑一次。
踏著落日的余暉走出校園,唐挽望了火燒云一會兒,那雙充盈著融融柔情的杏眸轉向了陸隨。
她踮腳在他耳邊說:“陸隨,我們去領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