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隊伍走了過去,馬蹄聲漸遠,人群才敢大聲說話。
別國使臣到來,這里可是他們國家的地盤,他們可沒在怕的,討論了起來。
“通威使臣就穿著那樣的衣裳來?竟然還不束上玉冠,真是有礙觀瞻。”
“可不嘛,說不定他們就是故意挑釁我朝。”
“也是太子殿下好脾氣,看得下去。”
“要是按以往的慣例,這兩國要么帶公主來,要么就是帶我朝公主回去。”
“五年前是我朝出使了北鄴,迎了兩位北鄴的公主和郡主過來,所以這次應(yīng)該是我朝的公主出嫁才對。”
“要是公主去了通威那邊,真是受罪啊。”
“不過北鄴使臣瞧著倒是不錯,雖然氣勢驚人,模樣卻是不錯的,也不知是哪個皇子。”
“也不一定是皇子,或許是前朝的大臣之類的。”
唐挽看著太子把使臣安置在偌大的鴻臚寺,就關(guān)掉了面板。
其實百姓猜得不錯,通威就是抱著挑釁的態(tài)度來的。
他們這套服裝并不是正式的朝服,更不是外交欽差的衣冠。
他們就是來搗亂,并且想在搗亂中試圖謀利的。
“公主,皇后娘娘請您過去。”常嬤嬤從外面走進來,身后跟著個太監(jiān)。
唐挽一看是皇后身邊的太監(jiān),微微一挑眉:“吳公公,前兩日母后不是已宣過一次懿旨了嗎?今天這是……”
吳公公低著眉:“今個兒皇后娘娘只請了您與八公主。”
適齡的公主只有三個,除了她還有六公主與八公主。
皇后前些天就已經(jīng)給她們教完了規(guī)矩,今天她正忙著晚宴的事,現(xiàn)在找她和八妹?
對了,她想起來了,六公主非常抗拒聯(lián)姻,求著她的外家向臨越帝求了一個恩典,臨越帝這是終于想通松口了吧。
所以剩下她和八妹,原本臨越帝沒有那么想把她嫁去聯(lián)姻,畢竟還有他不怎么寵愛的六女兒和八女兒。
恐怕經(jīng)過這次深思熟慮,認為六公主的身體過于病弱,太醫(yī)也說她去到寒冷的地方會損傷元氣,八公主又過于刁蠻任性,不好拿捏,所以終于決定將唐挽徹底放上棋局上,做好了把她當做和親公主的準備了。
就算多寵愛她,就算再怎么放任謠言用她籠絡(luò)祁家武將,該拿出去危害其余皇室時,臨越帝還是沒什么舍不得的。
唐挽合上書本,垂眸笑了笑。
倒是難為父皇深思熟慮了那么久了,明明這個時候就已經(jīng)做好決定了,還要在北鄴使臣求娶她的時候作出一副艱難抉擇的慈父樣子。
唐挽起身,去見皇后。
一個時辰后,她和八公主一同走出來。
唐挽想著事,正要往自己宮殿回去,就被八公主叫住:“七姐留步。”
唐挽看向她,八公主那一襲熱烈張揚的紅裙很是顯眼,襯得她整個人宛如初生的朝陽。
緊跟著她的宮女手里捧著一條長匣子,里面裝著她從不離身的鞭子,被臨越帝訓(xùn)斥過一頓后,她不再將鞭子明晃晃地掛在腰上,退一步放在匣子里裝著,要是看不順眼誰,還是會抓出來抽人。
“七姐。”八公主故作親昵地上前挽住唐挽的胳膊,湊在她耳邊小聲道,“我正要出宮呢,七姐隨我一起吧。”
唐挽:“不了,我宮里還有事。”
八公主晃了晃她的手,聲音上揚了些:“太子皇兄帶使臣參觀投壺館,七姐陪我一起去看看吧,我舅舅傳信說有幾個使臣長得很是英俊呢。”
唐挽懶得陪她任性,她向來嬌縱,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八妹,恐怕到不了投壺館,你就又要因為百姓擋了你的車馬,當街打起人來了。”
自從上次帶她一起出宮,唐挽就已經(jīng)很后怕了。
八公主憤憤地甩開唐挽的手,“七姐怎么能這么想我。”
唐挽緩緩撫平廣袖的褶皺,柔聲道:“今夜不就要設(shè)宴宴請使臣了嗎,何必急于一時。”
八公主哼了一聲,上下打量著她:“我就不信七姐不好奇。”
說著,她眼里還是出現(xiàn)不安的神情,適齡待嫁的公主就只有她們兩個了,那就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f興奮和好奇,還是惶恐和迷茫更多些。
要去到那么遠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都不知道未來自己會變得怎樣,過得好還是不好,仿佛身家性命都系在了聯(lián)姻對象身上一樣。
唐挽看著她,劇情里八公主去了通威國,嫁的是通威排行第七的皇子,但她具體過得怎樣,被毒香折磨得如何,劇情都沒有說明。
不過料想她這么張揚跋扈的性子,是不可能被臨越帝賜給她的嬤嬤拿捏得了的,不管誰惹她不開心,特別是奴才,她能當場把人打死。
八妹這樣強勢的性格,比她的情況或許要好得多。
唐挽輕輕牽住八公主的手:“好了,別想著出宮了,不如去我宮里,幫我瞧瞧母后給我安排的新宮裝。”
八公主瞥了一眼唐挽身后的嬤嬤端著的錦衣,嘟囔:“和我的顏色不一樣,但不都那樣嗎,只是比上午拿來的那套更華麗了點而已。”
唐挽還是把她牽走了。
去了她宮里,八公主拿起唐挽放在榻上的書本,挑剔地皺起眉:“七姐還在看什么詩詞,看這些沒有用的,不如去長青園騎馬射箭。”
唐挽懶懶地挨在榻上,捧了一盞熱茶,“是是,八妹說得對。”
八公主哪里見過她這懶散的樣子,有些驚奇地瞪大眼睛。
她想了想,還是挨過來拉著唐挽的手:“七姐不擔心以后的日子嗎?”
唐挽:“擔心啊,但八妹你要知道,擔心是沒有用的,不如做好準備,自己立起來,到了別國既要有底氣又要穩(wěn)重,找到讓自己過得舒服的法子……”
八公主哼了哼:“我這樣就很好,沒人欺負得了我,倒是七姐,你這般柔弱,到時候被別人欺負到頭上怎么辦?”
唐挽撐著下巴,看著她明媚的眉眼笑了笑:“那我就該向八妹學(xué)習(xí),學(xué)著怎么打死欺主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