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唐挽打電話給舅舅一家報平安。
“舅舅,舅媽,盛家的事今天結束了,我回了家,明天再去你們那吃飯。”
舅舅陸鑫裕是個內斂的男人,他沉穩地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舅媽邵燕關切地道:“盛家那邊沒有為難你吧?”
唐挽:“舅媽不用擔心,他們都是能明辨是非的人。”
盛綏在唐挽身后給她抹著護發精油,聽見這話有些忍俊不禁。
唐挽用手肘捅了捅他,讓他安分點。
盛家人不是什么能明辨是非的人,但他們確實不在意盛臨遷的死,換句話來說,他們非常奇怪,有著大家族的團結的紐帶,也有著浮于表面的虛偽。
盛爺爺也不在意盛臨遷的死,反而是發覺盛綏對唐挽的心意后,就毫不遲疑地在盛臨遷死后撮合盛綏和唐挽。
子孫們有后代,能傳宗接代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倫理,那不重要。
盛綏把手伸過來,唐挽心不在焉地握住,聞見了淡淡的香氣。
“靖軒最近怎么樣了,沒有再被欺負吧?”唐挽想起表弟陸靖軒,擔憂地問。
舅媽:“沒有了,現在都沒人敢欺負他了,他那混小子,剛開學就打了好幾場架,惹了好多麻煩。”她喊來陸靖軒,“和你表姐說說話。”
電話那頭的陸靖軒別別扭扭的聲音傳來。
唐挽和他說了幾句話,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就讓他們早點睡。
陸靖軒別扭的語氣說著:“表姐,有空回家里吃飯。”
唐挽笑著答應了。
放下手機時她感慨:“真是越長大越傲嬌了。”
盛綏對那個男生有點印象,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初中生,現在已經高中了。
第一次見的時候,就被那男孩用警惕的眼神盯著,活像是被他搶走了姐姐似的。
“睡了睡了,已經很晚了。”盛綏干脆利落地把她抱起來。
燈關了,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盛綏摟著她,輕聲問:“明天還是請著假的吧?”
“對啊。”
“我也是。明天我收拾東西去你那住。”
唐挽:“這么快嗎?”
“不然呢?”盛綏捏了捏她的鼻尖。
“我只是在想,盛家是不管我們的關系的,但我舅舅他們,被他們發現好像有點危險哦。”唐挽撐起身子,趴在他身上,笑吟吟的模樣,在黑暗里瑩瑩的眼眸閃著看戲的光。
“嗯——”盛綏很配合地想了想,“舅舅他們會對我重拳出擊的吧?”
“或許。他們是很保守的長輩,很疼我,不會覺得是我的錯,肯定會覺得是你這個手段陰險的醫生誘拐了我。”
盛綏:“還有你表弟,他姐控的屬性有點厲害,以前我們都沒確認關系,只是在你們面前出現了一下,他都跟防賊一樣看著我。”
唐挽捂著嘴笑:“他還是青少年組散打的冠軍哦。”
“挽挽。”盛綏按倒她,埋在她頸間蹭了蹭,“不管怎么樣,我都不會放棄的。”
“嗯嗯。”
男人停頓了一下,語氣危險地發問:“嗯嗯是什么意思呢?”
唐挽揉揉他的腦袋,笑道:“就是我會在你被他們聯手揍了一頓之后把你拎走的。”
盛綏笑出了聲,“這樣啊,我會努力活下來的。”
事實上這確實是需要好好考慮的事。
不過并非無解,盛綏只用把盛臨遷那陰暗的破事告訴他們,就有一半幾率能獲得他們的支持。
盛綏眉眼帶笑,埋在她頸間吸了一口氣,輕緩的吻眷戀地游移。
“癢死了。”唐挽嫌棄地推了推他的腦袋。
盛綏不逗她了,拍了拍她的后背:“睡吧。”
————
次日一早,盛綏做好早餐,把唐挽從被窩里挖出來。
“困——”唐挽拖長了語調。
盛綏喜歡她的撒嬌,溫柔地捏了一下她的臉,就給她穿上衣服。
這里的衣服,盛綏常常會準備當季的新款。
明明是她的尺碼,但套上去總感覺寬了一點。
盛綏眼眸幾不可見地黯淡了點,心疼的感覺讓他很不好受,他掌著她的腰:“瘦了好多。”
“還好吧。”
“不好。”
洗漱完,他們吃完早飯,盛綏就收拾了兩個行李箱。
必要的物品要先帶過去,其他的可以暫且緩緩,不過盛綏還是另外收拾了一個行李箱,用來裝他們在大學時的回憶。
這么一收拾,代表回憶的物品被收走,好像這間屋子都空了許多。
今天的天色依舊不太好,路面積著一層薄薄的雨水,車輪滾過染上一片濕潤。
她大學時攢了不少錢,舅舅舅媽給生活費也大方,現在工資也負擔得起,住的地方在半月灣,靠近市中心,不管是距離瑜伽館還是市醫院都比較近。
這一帶還是屬于居民樓,并不是什么豪華公寓的范疇,進去就可以看到不少老爺爺老太太在草地上遛狗,周邊學校的老師白領有不少就住在這。
車子開進小區之前,外面的分類垃圾桶處,唐挽看見了有點眼熟的人影。
身形消瘦,穿著臟兮兮衣服,二十出頭的男子,就是經常能看見的收垃圾的夫妻的兒子。
他剛好從垃圾桶里抬起手,手里抓著一團黏黏糊糊的東西,由于被臟污覆蓋,看不出那是什么,不過他胸口的衣服一片紅褐色的液體,看著很是惡心。
唐挽多看了一眼,發現周圍路過的人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他,還遠遠地避開了他。
再往前一段距離,就能看見水果店老板坐在店門口,他三十歲出頭,老實人長相,看著好相處得很。
這會兒正悠閑地把手搭在膝蓋上,一臉和藹地和路過的熟人說話。
車子開進了小區的地下停車場,他們坐電梯上樓。
這是盛綏第一次走進她現在的住處,入目的一切都讓他無比喜歡。
可能是采光比他那邊好,陰天也比較明亮。暖色調的裝修看起來很溫馨,米黃色帶著流蘇的窗簾,茶幾下面鋪著毛茸茸的地毯,墻面掛著幾幅簡單的刺繡。
盛綏走進來的時候道:“總覺得,整個人都變得開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