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綏神色鄭重,“有關我家和盛臨遷的事,正是我想要告訴伯父伯母的。”
邵燕和陸鑫裕這會兒的臉色一點都不好,盯著他看。
他們反應過來了,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盛綏就是說自己是盛臨遷的小叔……而挽挽又曾經是盛臨遷的未婚妻,這混亂的關系,簡直是背德。
但這絕不可能是挽挽的問題,她從小就又乖又可愛,長大更是從沒讓他們操心,對人對事從容有禮,絕不可能做出和小叔子在一起的舉動,所以還能是怎么著,絕對是盛綏這個人模狗樣的男人引誘了她。
他不是說他是心理醫生嗎?肯定很會哄人吧!呵!
兩位長輩把手里端著的茶杯捏得咔咔響,眼里冒著濃濃的火光,磨著牙:“好啊,要告訴我們什么,說吧!”
姑且聽聽這個家伙要說什么,姑且給點面子,等他一說完,就立馬把他掃地出門。
盛綏看著他們準備抄家伙的樣子:……
稍微有點慌張了。
盛綏正了正色,沒賣關子,把最重要的內容說出來。
盛臨遷有一種罕見的白血病,在沒被認回盛家之前,從醫院骨髓庫匹配的無關供者是唐挽……
邵燕和陸鑫裕越聽,表情越不對勁,聽到“盛臨遷計劃帶挽挽去意外泄露有毒氣體的化工廠”時,他們的手已經在止不住的顫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到了極點。
“盛臨遷,他怎么敢的啊,挽挽、挽挽從沒得罪過他,他竟然就要——”邵燕聲音都在發抖,捂著心臟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舅媽!”唐挽連忙攬住她,把她抱在自己懷里,“我沒事,我還好好的?!?/p>
陸靖軒已經站了起來,他攥緊了拳頭,一張臉黑如鍋底。
陸鑫裕也是一陣后怕,看看盛綏,再看看唐挽,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的理智多一點,心里相信了個八分:“盛綏,你說的這些,都是有證據的嗎?”
“有,我有他的病歷證明,我是個醫生,弄到證明不是難事,有關他準備實施的計劃,比如他投資的化工廠有毒氣體泄露,我也有他制作的一整套具體操作的流程?!?/p>
盛綏沒有拿這些證據給他們,唐挽看著他們輕聲道:“舅舅,舅媽,盛綏給我看過,都是真的,盛臨遷,他還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我當時害怕死了?!?/p>
邵燕心疼地撫摸著她的臉:“挽挽,你早點告訴我們也好啊,回家來,舅舅和舅媽就會保護你的。”
唐挽順勢抱著她的腰,窩在她懷里,“舅媽,我不告訴你們,是因為不想讓你們擔心,總想著反正他也沒得逞,與其讓你們擔心,不如我自己消化?!?/p>
“傻孩子,遇到這么惡劣的事,無論如何都要告訴家長的??!”
陸鑫裕把陸靖軒拉回來坐下,沉著臉問盛綏:“還有呢,有關你的事?!?/p>
盛綏知道他們憤怒歸憤怒,該有的警惕和拷問還是不會省略的,于是道:“伯父是想知道我怎么發現這一切的吧——大學的時候,是我最先遇見挽挽的,我喜歡她,在追她,后來盛臨遷為了接近挽挽,故意制造了一起車禍,英雄救美,這才搶、吸引走了挽挽的注意力?!?/p>
“挽挽對他很愧疚,他趁機表現出追她的樣子,我沒放棄,想和他公平競爭,所以仔細了解了車禍事件的始末,發現了不對勁,借著這件事繼續觀察盛臨遷,發現他異常的舉止,后來更是無意間看見他和車禍的司機走在一起的場面……”
從一開始就有跡可循,那么盛綏能全盤把握盛臨遷的詭計就顯得合理。
“只不過……”盛綏面上露出一抹苦笑,“我完全沒有料到他會是盛家主家的一員,是我去世多年的大哥流落在外的孩子,也就是因為這個,我措手不及,我父親為了補償盛臨遷,主動撮合他和挽挽訂婚,我最終,還是慢了很多?!?/p>
邵燕和陸鑫裕臉上的憤怒和戾氣逐漸褪去,盛臨遷成功騙過了挽挽,加上盛綏父親,也就是盛臨遷爺爺的推動,盛臨遷就和挽挽訂婚了,一切變得塵埃落定。
“真是個瘋子?!鄙垩嗪笈碌負е仆?,忍不住咒罵,“真是死有余辜,有病不治,反而拖著等著,我看,就算沒有車禍而死,也會因為他拖太久而死?!?/p>
唐挽還是第一次聽舅媽咒罵別人,她眨了眨眼,蹭了蹭她的脖子,“舅媽說得對。”
邵燕摸摸她的頭發:“挽挽不怕,那種人渣已經死了,死有余辜?!?/p>
“嗯?!碧仆禳c了點頭。
有唐挽作證,盛綏的說法就站住了腳,不過他還是選擇把一兩件證據拿出來佐證,當年弄到的盛臨遷和車禍司機走在一起的監控截圖,白血病病歷證明。
他隱瞞了很多,但目前的說法已經成套,時間線,邏輯也完善了,所以隱去他催眠盛臨遷的事,也并不突兀,隱去他那些年因為失去她的失態和瘋狂,更是毫無痕跡。
陸靖軒低著頭,看了看唐挽:“表姐也沒有那么喜歡他吧,從沒帶回家,只是因為愧疚和感激才在一起的吧,那種人渣,根本配不上表姐?!?/p>
唐挽揚起淺淺的笑:“放心好啦,我已經擺脫他了。”
陸鑫裕深呼吸幾口,已經平復了不少,看盛綏的眼神也很溫和:“謝謝你,盛綏?!?/p>
邵燕也是同樣地看著他。
盛綏看向唐挽,一雙深邃的黑眸里掩蓋不了愛意和溫柔:“我只是為了挽挽?!?/p>
“盛臨遷是我的侄子,每次一想起這層血緣關系,就覺得我也害了挽挽?!笔⒔椢兆√仆斓氖?,五指收攏,垂下的眉眼也有后怕和歉疚。
比起剛才講述盛臨遷罪狀,他此刻的反應才是完完全全沒有摻假的。
他是真的害怕,也真的愧疚——身體里流著盛家的血,或許生來就是充滿冰冷、算計與掠奪的。
盛臨遷是一種表現形式,而他自己,是另一種、更為令人作嘔的偏執,帶著冷靜的瘋狂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