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勾魂的眼眸像是委屈又像是得意地望著他,紅潤飽滿的唇微微嘟起,親了一下他的手指。
裴舟的臉龐霎時間紅了起來,連病氣都被逼退了一些。
窗幔外透進來的微光在他彌漫薄紅的耳垂上,落下一幅羞澀的畫卷。
“挽挽……”他舍不得說教她,只是無奈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重新抱了她。
唐挽探出頭,她才不要錯過他臉紅的樣子,他可好挑逗了,一逗就臉紅。
“相公吵醒我了。”她一如既往地無理取鬧起來,瑩潤粉紅的指尖輕輕抵在他的唇上,“要相公親我一下。”
要說他也早就習慣了她嬌媚纏人的樣子,一低頭就在她唇上落下輕柔的吻,完全是用來哄人的。
卻也知道她一定會得寸進尺——在她的舌尖輕舔他唇角的時候,他也就隨她的力道張開,和她糾纏起來。
裴舟不知道她是什么做的,比飴糖更甜,總覺得自己會被她吸干。
他們成親一個月,卻還像剛在一起那樣離不開,完全上了癮。
唇齒間傳來他含笑的嘆息:“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唐挽嬉笑:“我可是狐貍精~”
男人捧著她的臉笑了起來:“我看是牡丹花吧。”
華貴的,也舉世無雙的。
“牡丹可沒有我美,我是會吃男人心臟的狐貍精。”唐挽點了點他的胸膛,畫了個圈。
被子滑下來露出了他穿著單衣的肩膀,唐挽連忙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把他的肩膀和脖子都裹得密不透風。
她細膩的素手在他頸脖上摸了一把,昨夜黑燈瞎火,被子也是裹得很嚴實,他出著力,脖子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像品質上好的羊脂玉。
裴舟抓住了她的手,笑道:“好吧,你已經吃掉我的了。”
唐挽定定地看著他一會兒,輕笑著把頭埋在他頸間。
外面拖沓的腳步聲還在繼續,唐挽哼了哼:“好討厭大嫂,她的心臟一定是黑色的。”
裴舟垂了垂眸,漆黑的兩排睫毛壓在臉上像是墨水,“會覺得委屈嗎?嫁給這樣的我。”
他緩緩說著:“這樣苛刻的家境,還有這樣殘破的身體,都給不了你最歡愉的。”
唐挽抱著他的腰,“家境不是問題,你都接受我破落商戶的身份了,至于別的,你明明很努力的,我知道,也開心。”
小狐貍才不懂讀書人的含蓄,小狐貍只知道就是很舒服也很開心。
裴舟臉皮很薄,聽她這么說,還沒消退的薄紅升溫成了艷麗的緋色。
“好相公,你可真美。”唐挽親了親他的臉。
她心里保證這一次一定會幫他病愈的。
安靜地躺到了天亮,雨停了。
晨間的屋里有著淡淡的青色,是青綠瓦片上的光,外面小小的院子多了幾個人的腳步聲,一個是裴大哥的,另一個是年僅十三歲的裴家弟弟的,還有裴大哥的兩個小孩。
屋里緊閉門窗一晚上,已經有點悶了,唐挽估摸著得起來了。
她按著裴舟不給他下床,自己先穿好了外裳,給他找了一件厚實的裘衣。
等裴舟穿好了衣裳,她才打開窗戶。
此時家里幾人都在庖屋里。
裴大哥吃完了早飯,等去鎮上的牛車過來,他得去鐵鋪里干活。
裴三還在埋頭吃,正所謂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裴大嫂看他那叫一個不順眼,看見他扒拉一片臘肉都翻起了白眼。
“那兩人還不起床,難道要我端過去給他們嗎?”裴大嫂嘀咕。
正說著,他們就到了,這下子裴家的人就齊了。
裴家兄弟相貌都不差,裴舟屬于清雋類型,唐挽又格外魅惑,一走過來,簡陋的庖屋都亮堂了起來。
“你們來了。”裴大嫂迫不及待地道,“今個兒咱們幾個有事要商量。”
裴大哥一言不發,直到她踢他一腳,才悶悶地開口:“是啊,你們先吃早飯。”
裴舟牽著唐挽坐下:“是要分家吧?昨日我見大嫂找了鄉里族老。”
裴大嫂:“唉,你都知道了,沒錯,是要說這件事。”
“眼看著你都成親了,你們往后要是有了孩子,家里這么小,也養不下……”她絮絮叨叨了一陣,“爹娘在三里地外還有一間屋子,那里離鎮上近,去弟妹家近些,雖然破了點,但收拾收拾還能住。”
她拿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打開后,里面放著五錠銀子、一些碎銀子和幾串銅錢。
“爹娘去得早,那時你們都還小,二老只留下了十兩銀子,過了這些年,你們大哥打鐵賺了最多,二弟的字畫陸續地賣了十幾兩銀子,三弟打獵買山貨也賺了些小錢,所有加起來有五十兩三百二十文。”
總之大房要占六成,十三歲的裴斌跟著二房,給他們占四成。
唐挽語調輕緩:“大哥大嫂幫襯著兩個弟弟那么久,那么辛苦,居然只分六成,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嗐,都是應該的。”裴大嫂擺擺手,發現唐挽并沒有反對分家這件事,也沒有反對把裴斌給他們二房,她就更來勁了。
她可看不慣唐挽這狐媚樣,早早地分出去為好,免得她吸干了裴舟再吸大房這邊的。
唐挽用帕子掩著嘴笑了笑,另一只手在桌子下牽裴舟的手。
她的溫度無論何時都是溫暖的,裹著他,那暖意就會流向四肢百骸。
裴舟也笑了一下,他知道她是贊同分家的,只不過有些賬還是要算清才行,他的字畫可是賣了至少四十兩,怎么就成了十幾兩,明顯就是大房私藏了大頭。
挽挽方才的話也說明她明白其中的道理,才出言暗示大嫂是不是藏私了所以愿意只分六成。
裴舟正要說,卻被她勾著手指晃了晃。
他身子不好,她可舍不得他和無賴吵架,反正被藏起來的銀子長腿跑到他們兜里是很合理的吧。
指尖溢出一絲靈力,不急不緩地飄到正在山里撒潑的兩只小妖身上。
花栗鼠一個哆嗦,直起腰來,聳動胡須:“娘娘有召!”
樹上的烏鴉展開翅膀,“走吧臭鼠,別讓娘娘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