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張羅裴舟和唐挽收拾行李,“那邊的屋子沒個一日恐怕騰不出來,不用收完全部,今個兒晚上你們再住一晚。”
“等到了夜里你們大哥下工回來他就帶族老過來見證。”
唐挽笑瞇瞇地點頭:“都聽大嫂的。”
分家好啊,以后她就可以和裴舟過自己的日子了。
裴大嫂也一臉神清氣爽。
——
一場秋雨一場寒。
小院里的老樹掉光了葉子,偶爾有毛茸茸的鳥雀在樹枝上歇息,整理一下羽毛就飛走。
唐挽和裴舟在收拾行李,開了一個時辰的窗又關上了。
裴舟的東西大多都是字畫和書籍,得用箱子裝。
唐挽的行李則是她的嫁妝,有三個大大的匣箱,裴大嫂覬覦了一個月都沒能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過裴大嫂堅信唐挽那個落魄到不得不到這種偏僻地方落腳的商戶家拿不出什么金銀珠寶,更不會有什么稀奇的古玩。
殊不知箱子一打開,閃閃發光的金銀之色晃眼得很——唐挽可不缺這種東西,只要是她想要的,隨隨便便都能弄到。
裴舟知道箱子里都是些什么,當時聽她說是唐家爹娘怕她過得不舒心,把家里剩下的積蓄都給她當嫁妝了。
真是聽起來就不對勁,但一想到唐家爹娘把女兒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模樣,裴舟就將信將疑。
裴舟正在折唐挽的衣裙,想到這不由得彎了彎眼眸,他要是有這么個可愛嬌氣的女兒,他也會像他們一樣的吧。
唐挽在屋里晃了晃,撥弄兩下炭盆,里面的炭不多,僅僅只是升一點溫度。
一絲靈力注入,裹住兩塊炭,燒炭的煙霧就會自動散了。
她無事可做地晃到裴舟身邊,“相公怎么不問我為什么不追究大嫂私藏銀子?”
裴舟放下手里的衣裳,攬了她的腰:“那挽挽說說為什么?”
“當然是因為我太善良了~”唐挽眼珠子一轉,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一想到大嫂多年來照顧著相公,我就好感動。”
掌下的柔軟很有存在感地顯示著自己的地位,克制守禮的男子忍不住臉熱,清俊的面龐多了一分血色,“挽挽……”
“嗯?”唐挽無辜地歪頭,把他的手按得更緊了。
白天里看他害羞真是另一番風景啊。
裴舟也就縱容她了,不掙扎了。
他道:“我信前面那一半。”
“哈哈哈。”唐挽用臉蹭了蹭他的脖子,面色稍沉,“我其實知道,大嫂對相公不好,相公能活到今天,有賴于自己的用功,如果不是因為覬覦相公賣字畫的銀兩,他們可能連這間屋子都不給你住。眼見著你娶了我,很難從我這拿走你的銀兩,他們就緊著分家的事。”
“等到分了家,他們手頭藏的銀子足夠他們在鎮上落腳了,肯定是轉頭就直奔鎮上住。”唐挽不樂意地癟著小嘴,“我才不準他們這么花相公的錢,等搬了家,我就讓銀子跑來咱們屋里。”
“當然啦,我還是很好心的,會給他們留一點點。”她閉上一只眼睛,伸出手捏起來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
裴舟聽到這,終于忍不住悶笑出聲。
靠在他懷里的唐挽被他的胸膛震得呆了兩秒,睜著大眼睛抬起頭來望著他。
裴舟心率失衡,有些情難自已地低頭親了親她的唇。
好可愛,不管是說讓銀子跑過來,還是大方施舍別人的小表情,還有……
“挽挽為我著想的樣子。”相依糾纏著的唇齒間,他的嗓音略帶幾分沙啞,緩慢而又繾綣。
全心全意的樣子,讓他不能不心動。
裴舟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
這可怎么辦啊,他都沒有她想的被欺負得還不了手的純良。
“相公。”小狐貍覺得很舒服,于是摟上他的脖子,含著春水的眼眸充滿暗示地望著他。
裴舟后知后覺地結束了這個吻,發現自己真的在大白天情動地親吻了妻子,一張臉霎時間紅到了脖子。
她的熱情也讓人招架不住,撩人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每一縷都訴說著邀請。
“抱歉,挽挽,現在不可以。”他艱澀地開口,“書上說青天白日的,是對妻子的不尊重。”
唐挽只是一只小妖精,她哪里懂書上說了什么,也不在意那些,嬌笑著點住他的唇:“相公讀書歸讀書,可不能迂腐呀。”
“是,我不會迂腐。”裴舟彎著黑眸,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那再來一下。”
這回他沒再猶豫,即便一張臉紅得滴血,平添了艷麗,也順著她的心意。
溫暖又舒適的屋內放大了念想,可唐挽并不是真的要吸干丈夫精氣,她還是很懂適可而止的,得了他縱容的吻就滿意地窩在他懷里不動了。
好像到中午了,上午開牛車去鎮上的大勇回來了,車轱轆的聲音由遠而近,朝著這邊過來。
唐挽最愛吃肉,而每天往返鎮上開牛車的大勇和裴舟有不小的交情,因此他可以讓大勇幫忙,每天都能備上一些新鮮的肉。
這會兒正是大勇送東西過來的時候,裴舟走了出去,讓人進來坐一會兒。
大勇進來喝了杯泡了蜂蜜的溫水,滿嘴甜滋滋的味道,憨厚地笑起來:“裴二哥,你瞧著氣色好了很多。”
裴舟笑了笑,“近來天冷,所幸沒有染風寒,你在外奔波也要注意防雨御寒。”
“是嘞。”大勇應聲,又急著去鄉里其他地方拉客了。
裴舟把新鮮的菜拿去庖屋里放好。
木窗上有翅膀撲騰的聲音響起,裴舟轉頭一看,就見到一只烏鴉停在窗口。
金屬光澤的翅膀,五彩斑斕的黑,歪著腦袋瞧著他,豆豆眼帶著一點微光。
裴舟默默地把新鮮的肉放遠點:“這個不能給你吃。”然后把隔夜的雞肉丟給它,“你可以吃這個。”
烏鴉把腦袋歪得更歪了,浮現人性化的疑惑。
它其實沒在意肉,只是在思考一直沒搞明白的一件事。
——這是娘娘看上的男人,應該稱呼他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