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昨夜才聽過的聲音驚得方景佑心一跳,定睛一看,這不是被唐挽稱作“紅姬前輩”的女子嗎?
而她的手即將觸碰到裴舟的衣袍……
裴舟忽然后退了一步,避開對方的手。
女子抬眼望了他一眼,撞入一雙透徹微涼的黑眸里。
“姑娘請自重。”幽幽的嗓音不復(fù)平時的溫潤,裹挾著一絲難言的厭惡。
“我、”女子沒有半點慌張,無辜地掩了掩唇,滿臉茫然,“公子何意?”
裴舟皺起眉,繞開她,離開這里。
方景佑連忙跟上。
紅姬站在原地,褪去偽裝后興味滿滿地看著他的背影——
找到了足夠有意思的事呢。
這個全身上下都彌漫著唐挽妖氣的男人,簡直由里到外被浸透了,寫滿了唐挽的占有欲,以及……保護欲。
唐挽在保護他嗎?她動了真心嗎?
想想就覺得好玩啊,要是這個男人有朝一日背叛了唐挽,變得德不配位,唐挽會不會發(fā)瘋呢?
或者,要是這個男人得知了唐挽的身份,還會一心一意地對自己的妻子好嗎?要是畏懼妻子是妖物,又會不會被傷心欲絕的妻子抽筋扒皮呢?
“哎呀呀,兩個方向都很好玩呢。”
“先試試第一個吧。”
這就是紅姬沒有第一時間就離開祉蘭鎮(zhèn)的原因。
她昨夜來到這里,自然是早早地查過此處有無“天敵”,這一查,也就知道唐挽在此處嫁人了。
聯(lián)想到唐挽向她打探蛇妖西煞的消息,紅姬猜測是為了她的人類夫君。
竟然為人類做到那種地步啊,晚輩還是太年輕了,鬼迷心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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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舟回到家,看見家丁打掃著前院的落葉。
唐挽坐在堂屋里,打量著織錦鋪送來的冬季衣袍:“這斗篷,用的是狐貍毛?”
織錦鋪管事:“可不嘛,上好的白狐毛,在頸脖處圍上厚厚一圈,既保暖又顯年輕。”
唐挽輕笑,盯著他看:“管事的覺得我需要顯年輕嗎?”
中年管事咽了咽口水,覺得有幾分莫名的危險:“不,不用,裴夫人天生麗質(zhì)……”
唐挽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我不喜歡狐貍毛,給我換成白貂毛,最好有銀狼毛。”
銀狼?中年管事擦了擦汗,陪笑道:“裴夫人真是好眼光,這兩者在祉蘭鎮(zhèn)少見,咱們鋪子里才進了那么幾張,趕明兒就送來給裴夫人過目。”
唐挽看見裴舟回來了,就沒心情和中年管事說話了,擺擺手讓桃兒給賞錢:“今日勞煩你過來一趟了。”
其余人離開,唐挽走向裴舟,暖融融的手牽上他的手。
方景佑在后面心事重重,偷看了唐挽好幾眼。
他想現(xiàn)在就把路上的事告訴唐挽。
唐挽牽著裴舟回屋,后廚新研究的茶點剛出爐,她覺得口感很好,喂了他一口:“相公覺得如何?”
“有茶香,甜味很淡,不錯。”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唐挽這么說著,然后把剩下的一碟都給了方景佑,“小佑拿去吃吧。”
“謝過裴夫人。”方景佑老老實實地端過來。
“挽挽……”裴舟看看他,又看看唐挽,好看的眉眼露出一絲幽怨。
唐挽打發(fā)方景佑離開,對裴舟狡黠一笑:“你不能多吃茶類的東西,更何況要用晚膳了。”
說罷,她湊過來環(huán)住裴舟的脖子,身子歪到他身上,吐氣如蘭:“還有就是,相公今日去何處了?”
被柔若無骨的手臂環(huán)著,裴舟也像是被拖入一方溫柔鄉(xiāng)里,語氣無奈又寵溺:“只去了私塾,哪還有其余地方可去。”
“是嗎?”唐挽拖長了語調(diào),鼻尖在他側(cè)臉嗅了嗅。
像只小貓咪,長毛的、慵懶的、伸著懶腰的。裴舟不由得笑起來。
“可是相公身上有別人的脂粉味,唔,相公現(xiàn)在變得好甜。”唐挽歪頭瞧著他。
裴舟卻沉了臉色,抬起衣袖聞了聞。
路上遇見的那個女人,他沒有讓她碰到,結(jié)果卻還是沾到了味道嗎?
他的心情變差了不少,但還是老實告訴妻子:“歸家路上碰見一個古怪的女子……”
“哼。”唐挽小小聲地一哼,直起腰,“那我要幫相公擦干凈才行。”
“挽挽別氣,這次是我大意…”了。裴舟聲音一停,只覺得臉上被輕輕地舔了一下,黑眸霎時間睜圓了。
從沒被這么對待過的裴舟招架不住地垂了垂眸,纖長的睫毛垂落下來蓋住了輕顫的眼瞳。
屬于她的蝕骨誘人的氣息在這一刻再無收斂,溫潤自持的男子呼吸急促起來。
許久過后,唐挽靠在他肩上,眼眶微紅,語氣也帶著失落:“相公,我好像做了一件錯事。”
她防備心還是太低了,如果不是她讓紅姬過來會面,也就不會讓他被盯上。
“什么?”男子微怔,隨即出言安撫,甚至笑出了聲,“挽挽做什么都是對的,要是有不對,都是別人的錯。”
唐挽不由得嬌笑起來,囂張地叉腰:“相公說得極是,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現(xiàn)在的我強得可怕!強者是不會有錯的!”
就算真有行差踏錯,也能夠及時糾正。
她想好了,就叫人送晚膳進來。
和裴舟吃完晚膳,一如往常地洗漱沐浴就寢。
已經(jīng)在老地方練武的方景佑,揮劍五百下之后等到了唐挽過來。
他放下劍,“師父,有件事徒兒覺得不妥,一定要告訴師父才行。”
唐挽嗓音平靜:“正巧我也要問問你,紅姬對我相公做了什么。”
方景佑一五一十地匯報在西寧街發(fā)生的事。
末了他道:“師父的前輩說她不是有意的,那一定就是故意的,只是徒兒不明白她的用意。”
唐挽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瞇了瞇眼:“這件事你不用管,但今日你做得很好。”
他不明白,唐挽可明白。
烏影和花春辰出現(xiàn)在她身側(cè)。
感受到她心情不佳,還隱隱有殺意溢出,兩妖蠢蠢欲動起來,喚回平時的稱呼:“娘娘。”等候著她的命令。
唐挽懶洋洋地打個哈欠,轉(zhuǎn)身對他們招招手:“今晚帶你們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