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怔怔地看著他。
裴舟那雙深邃的眸子抬了抬,像兩汪靜謐溫柔的湖泊:“不過那只是夢而已,不礙事。”
“相公。”唐挽靠到他肩上,溫軟的手指下移,觸摸到他微微濕潤的衣角,“不準(zhǔn)逞強(qiáng)知道嗎?”
裴舟輕嘆了一聲,唐挽咬著唇:“要是生病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把他推倒,用被子裹住,然后再鉆進(jìn)去,自己的體溫很快把被窩暖得像個火爐。
溫暖的烘烤下,裴舟很快睡著了,唐挽毫無睡意,睜著眼睛想事。
她可以肯定,裴舟一定出門了,不然衣角不會被深夜?jié)忪F浸濕。
不過她也可以肯定,她一路上無人跟蹤——以她的修為,還沒人跟蹤她能不被她發(fā)現(xiàn)。
方景佑那邊嗎?也不可能,他身邊有花春辰,而花春辰修為高深,也絕不可能沒有察覺。
那么裴舟究竟去了哪里?
混蛋男人,出門也不多穿幾件,說不定是外面裹一件外裳和披風(fēng)就出去了!
唐挽氣得咬了一口他的脖子。
口感很好,她叼著磨牙,直到感覺磨出了絲絲腥甜才松口。
————
方景佑行了拜師禮,私底下就稱呼唐挽為師父。
每晚他都會接受唐挽的教導(dǎo),使用靈力的同時要學(xué)習(xí)武功,武功的基礎(chǔ)又是扎馬步,等到馬步穩(wěn)固,還要學(xué)習(xí)一套掌法和一套劍法。
他渾身像是一個蓄水池,源源不斷地灌入靈氣,因此就算睡眠時間減少了也不見疲憊。
不久后他見到了烏影和花春辰的人形,驚得呆愣了半晌。
師父說過,能夠化成人形的妖怪很少,每一個都是千里挑一的修為。
那能夠收服他們的師父又是怎樣強(qiáng)大的存在。
等到學(xué)會將靈力集中到五感上,他就學(xué)會了如何辨別和區(qū)分不同的妖氣。
實(shí)力低微的小妖妖氣微弱,且不會收斂,因此很容易看見。
但強(qiáng)橫如花春辰和烏影已經(jīng)能很好地收斂氣息,方景佑無法輕易看見他們的妖氣,只要他們是人形時,他甚至無法看出他們其實(shí)是妖怪化形。
將靈力集中在眼部,強(qiáng)行看了花春辰一眼,他就眼睛劇痛,捂著眼睛流淚打滾。
“真是的,你還不夠格呢?!被ù撼綗o辜地甩了甩手帕,表示嫌棄。
“你自己練吧,我要去收集過冬的糧食?!彼兓鼗ɡ跏?,跳躍在屋檐上,三兩下就消失了。
緩了一個時辰才從地上爬起來的小孩擦了擦冷汗,眼看著他也該回房休息了,也就收拾包袱,準(zhǔn)備從宅邸的后門潛行回去。
忽然,一聲嬌笑從身后傳來,他甚至感受到來者的呼吸灑在他的后頸。
好快!
方景佑一個激靈,被訓(xùn)練出來的條件反射派上了用場,往前一撲的同時扭身抽刀向后劃了個半圓。
然而并無用處,來者毫發(fā)無損地站在原地,并一巴掌扇飛了他的劍。
“讓我瞧瞧,真是個好苗子~”一襲紅裙的女子打量著他,呢喃道,“可惜還太小了。”
方景佑警惕地盯著她時,唐挽的聲音傳來:“紅姬前輩,可別嚇著我的徒弟了?!?/p>
他往后一看,唐挽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身側(cè)。
唐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p>
“是,師父?!狈骄坝颖饎?,行了一禮后離去,隱約聽見紅姬的笑聲。
他隱約覺得不安。
他能感受到那名紅裙女人身上邪惡的氣勢,和自家風(fēng)光霽月的師父像是兩類人。
既然師父稱她為“前輩”而非“師姐”,那便不是一個師門的,那么風(fēng)格大相徑庭也情有可原?
紅姬:“早就看出來他是你的人了,不然我可不會留情?!?/p>
方景佑離開后,唐挽走近紅姬:“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紅姬前輩請隨我來。”
————
經(jīng)過談話,紅姬知道了唐挽想見她的緣由。
“關(guān)于西方蛇妖,我確實(shí)知道一些,比如他的名諱西煞,喜好吸食人類精氣,擅長隱匿。手上據(jù)說擁有上古密卷,自成一套修煉體系……”紅姬慢悠悠地說著,“至于再多,我也不知道了?!?/p>
“怎么?你和他有過節(jié)?”
唐挽搖搖頭,半真半假地答:“算不上吧,只不過,或許有一天我會和他交手,所以想要知道前輩是否和他有交情,如果有,那就麻煩了。”
“你看著可不像是覺得麻煩的樣子。”紅姬輕笑,“行了,我對他只是道聽途說,并無交情,但我奉勸你一句,你對上他,無異于以卵擊石?!?/p>
唐挽也笑了笑:“我知道前輩好意?!?/p>
紅姬再勸了她幾句,見無果,就放棄了,轉(zhuǎn)而邀請她一起去江南玩:“我滅門了一個異姓王府,可好玩了?!?/p>
唐挽婉拒,把這次麻煩她會面的謝禮遞給她。
紅姬收下,覺得她性格沒意思,這么多年還是不會玩,擺擺手就走了。
只不過,她并沒有離開祉蘭鎮(zhèn)。
而是在第二天下午,化身成一名賣豆腐的姑娘出現(xiàn)在西寧街。
妖冶的長相讓路過的男人看直了眼睛,個個都走不動道了。
她把豆腐賣給他們,軟言軟語地哄他們別擋著路,把人哄得七葷八素,走路都摔倒了好幾個。
裴舟帶著方景佑散學(xué),一如往常一前一后地走著。
方景佑:“裴夫子,那溪葙先生是個有本事的,又知恩圖報,為何你不留他呢?”
他可是答應(yīng)了師父,會把琴妖溪葙安排到私塾當(dāng)書法夫子的??!豈料裴夫子警惕心也太重了。
裴舟睨他一眼:“你很喜歡他?”
方景佑后背冒汗,又來了,裴夫子的不答反問。
他還是冷靜地道:“喜歡,溪葙先生的書法真是一絕,我要是能練得那么好就好了?!?/p>
裴舟失笑:“這樣嗎?”
“嗯……”方景佑忽然瞪大眼睛,“裴夫子小心!”
他伸手去拉住裴舟,成功避免那個豆腐架子和女子撞到裴舟身上,大大地松口氣:“呼,幸好?!?/p>
“這位公子……”那賣豆腐的女子柔弱地開口,伸來一張帕子想要擦拭裴舟被弄臟的衣袍,“小女子不是有意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