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號外!!!”
“大事情大事情!!!”
一大早,吳響的聲音就開始在林微身邊回蕩。
她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的早,被吳響這樣一叫,整個腦瓜子都在嗡嗡作響。
“吳總,你最好真的有大事。”林微嘆了口氣,語氣難得哀怨。
“怎么,林姐,看你這黑眼圈,昨晚是沒休息好啊?”吳響嘿嘿笑了兩聲。
秦愿聞言,也轉過頭來看林微,眼神里帶著些許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打量。
“嗯,昨晚有些失眠。”林微隨意說了個理由,轉頭一看,就對上秦愿有些奇怪的眼神,林微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臉,問道,“怎么了?”
秦愿搖了搖頭,驚覺自己這樣盯著人看是有些不禮貌,隨意找了個借口,“沒什么,微姐,你們怎么都叫響哥吳總?”
“這個啊……”
林微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吳響打斷了,“都是夸大其詞,夸大其詞。”
雖然吳響嘴上說著夸大其詞,但秦愿總覺得,他好像還挺希望別人多展開說說的。
“這個啊,我知道,吳總家里有礦,是開廠子的,以后我們要是干不下去了,就都靠吳總收留了……”另一同事插科打諢道。
“吹大了,劉哥。”吳響摸了一把額頭,“還是來聽今天的大事情吧。”
林微知道吳響的性格,公式化地問了一句,“什么大事情?”
“昨天晚上,大概11點左右,我洗完澡,剛躺在床上,準備到峽谷里一展風姿,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林微面無表情的打開了電腦桌面上的一個文件夾。
“我的電話響了。”吳響說。
“然后呢?”秦意了然接了下一句。
“孫華強給我打電話了,你們猜他說什么?”吳響賣起了關子。
林微聞言放下了電腦鼠標,轉頭看向吳響,“他說了什么。”
“哈哈,著急了吧,他叫我明天過去簽字,說他回去又想了下昨天我們說的修改方案,覺得確實可行,你說他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吳響順著話題就吐槽了起來。
秦愿沒有說話,實際上,她在聽到孫華強這個名字的時候,腦子就突然咯噔了一聲,有了一些猜測。
她趁著吳響在分享猜測的時候,悄悄離開了辦公桌,走到廁所旁的樓梯間,撥通了秦致遠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
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秦愿直接問道,“爸,你昨天是給孫華強打電話了嗎?”
“沒有,我犯不著。”
“可他昨天晚上答應簽字了。”秦愿說道。
“那是你們和他的事,我每天事很多,你沒事不要在工作期間給我打電話。”
秦致遠說完便掛斷了電話,秦愿看著亮起來的手機屏幕,陷入了沉思,難不成孫華強真的想通了,不想再被林微熬一次鷹,這顯然不可能,除了她爸,她想不到別的可能。
秦愿摁滅手機,剛要走出樓梯間,就發現林微站在自己的身后。
啪!!!
秦愿被嚇了一跳,手機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該看林微還是撿起地上的手機。
林微蹲下身來,撿起了地上的手機,遞到秦愿手中。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覺得你剛才的臉色有點難看,就過來看看。”林微解釋道。
秦愿接過手機,“嗯。”
“謝謝。”林微說道。
“什么?”秦愿看向林微。
“孫華強事,謝了。”
“不是……”秦愿下意識地想反駁,“這和我沒有關系。”
林微笑了笑,“有沒有關系,都是要說聲謝謝的,你是我們工作組的人,平時工作也很辛苦。”
林微的話把秦愿的思路引回到了日常工作中,可秦愿并不覺得輕松,反而像是被大山壓著一般,有些喘不過氣來,除了家庭,她向來沒心沒肺,很少這樣。
先是西蜀給林微準備賄賂專家的專用款項,后是她爸可能隨意的一個電話,就能讓棘手的問題瞬間消失,這個世界像是完全被金錢和權力裹脅。
秦致遠從小灌輸的那些權力至上的思想,在接觸媒體自由公正的輿論下,消失得一干二凈,卻又在短短幾天的工作中,從新建立了起來。
“微姐,我有些害怕。”秦愿站在樓梯的階梯下面,抬頭看林微,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很自然就對著林微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明明她們認識還不到兩個月。
“害怕什么?”林微一下子沒有理解。
“那天去找孫華強討論方案的時候,你電話響了。”秦愿點到為止,試圖讓林微自己想起來。
“對,是有這回事。”
“我看見你包里的紅包了,兩大個。”秦愿抬眸看向林微,“吳哥說那是公司給你準備的錢,拿來給專家的。”
這話一出,林微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秦愿的不自在,盡管她在很多時候情商都很令人著急。
“你是覺得,我們給孫華強錢,是為了賄賂他簽字,你剛剛打電話問你爸爸是不是給孫華強打電話了,是覺得你爸爸拿權力逼孫華強點頭?”林微問道。
秦愿咬了咬嘴上的死皮,不說話,林微說到關鍵點了,其實孫華強就算不答應簽字,下次出差去找他,她也準備用她爸的名義的,這最多就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她只是有些想不通,她爸昨天分明都說了不管了,為什么現在又是這個結果,她很難不多想。
林微輕輕笑了一聲,試圖用玩笑緩和氣氛,“不應該啊,你應該比較了解這些才對。”
林微雖然沒有主動了解,但架不住項目組里有吳響這個萬事通,不到半個月,秦愿爸爸的職務,公司基本上就都知道了,秦愿也知道公司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林微的爸爸是廳里的副職,再過一兩年,應該就能到正職了,雖然她不明白為什么秦愿會被安排到這個注定夕陽的行業中,但她覺得,關于賄賂,關于一些行業潛規則,秦愿應該從小就接觸才對。
可在她在和秦愿認識的這段時間來,總覺得秦愿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嘴有些臭,要人寵著,順著,有些時候甚至還很單純,一點都不像官院里長大的孩子。
“不了解,我爸說他和孫華強是同學,他還說他昨天沒給孫華強打電話。”
秦愿低頭看臺階,秦致遠雖然會把當領導的那套放到家里,但卻從不把公事帶回家中,也不談那些敏感的事。
只有很小的時候,她才和他一起出去參加過部門聚餐,所以那次他在家里見孫華強,她才會覺得意外。
上高中后,她在又因為人生道路的選擇,經常和她爸有分歧,也就更不想交流了。
“這沒什么的秦愿,公司給紅包,是公司的事,我可以自己想辦法解決。”林微看了一眼秦愿,又道,“就算你爸爸給孫華強打電話,也沒關系,他雖然是領導,也不能真逼著對方做什么,我們的方案本身是沒有問題的,誰來審我都敢說這個話,況且你爸不是說他沒給孫華強打電話嗎。”
“這我當然知道方案沒問題,我不是擔心這個。”秦愿低下頭,她現在怕的是,新聞上的一些案例會出現在自己家,這個后果她承受不住,“我擔心的是其他的,我爸爸會不會……”秦愿下意識地就把擔憂說了出來,這也是她昨天連夜回去想要知道的事。
“不會。”
秦愿話還沒說完,林微便打斷了她。
秦愿有些意外地看向林微,在平時,林微是安靜的傾聽者,從不打斷別人的講話。
“你爸爸職位高,再進一步,就是更高的位置,他平時肯定比你想的要更加愛惜自己的羽毛,如果出事,代價實在太大,你不用這么擔心。”
林微看了一眼秦愿,繼續道,“你本不是什么憂慮的人,你爸爸給孫華強打電話,一是對方是同學,二是想讓你的工作煩惱少點,而且你如果講了事情的原委,他肯定也知道,是孫華強有錯在先,你只是利用了一下你本就有的資源,這沒什么的,你同樣也沒有必要擔心。”
“可……”秦愿抿緊雙唇,倒也沒有否定林微對她爸職位的定義,而林微說的和她爸昨晚說的,基本上是同一個意思,仔細想想,確實只是一些子虛烏有的猜測,她爸也說了,他們有紀律,最近這幾天,因為這點事,她都有點不像自己了,“好吧。”
“走吧,先回去工作……”
秦愿走跟在林微身后,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林微腳步看似輕快,實際上想的卻有很多,她以前聽人講過,不管家庭關系如何,一個人有沒有問題,家里人是最了解的,一般家里人都懷疑的話,那大概率就是確實有問題,希望這些都只是秦愿的個人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