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教女無方!”宋博遠陰沉著臉,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宋希珠身上,憤怒、失望、痛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看起來老了十歲。
這就是他的好女兒!
宋博遠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一家之主的威嚴,“希珠,今日你就去慈安寺,以后就待在那里好好靜修!”他痛心疾首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
宋李氏見狀,立刻哭喊著撲到宋希珠身邊,緊緊抱住她,“老爺,求求您,饒了珠珠吧!她只是一時糊涂啊!”
宋知舟聞言也跪了下來,到底是他寵了多年的妹妹,他哪能真的看她就這樣度過一生。
他懇求道:“父親,珠珠她年紀尚輕,不懂事,求您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宋希珠躲在母親懷里,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她知道自己錯了,但她更害怕的是即將到來的懲罰。
宋府大廳里,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亂成一團。
旁觀的宋家族老們,此時也紛紛開口勸說,畢竟宋希珠是宋侯文的親生女兒,若真在他們的逼迫下受到了重懲,只怕也會與華陰侯府離了心。
“侯爺,希珠雖然犯了錯,但也不至于出家啊!”宋誠長老沉聲說道。
“是啊,侯爺,不如讓她閉門思過,好好反省一番。”其他長老也附和道。
宋博遠聽著眾人的求情,臉色陰晴不定。
他當然知道宋希珠犯了大錯,但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又怎么忍心讓她去死?
最終,宋博遠沉聲說道,“希珠,念在你年幼無知,今日之事,就罰你……”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就罰你禁足祠堂,好好反省!”
宋李氏和宋知舟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
雖然禁足祠堂也是一種懲罰,但總比出家要好得多。
宋博遠又看向張安,目光森冷,“張安,我不計較你拐騙了我女兒,但從此你與她再無任何干系,你走吧!”
張安看著宋博遠虛偽的表情,心中冷笑一聲,他知道宋博遠不會放過自己,但他并不害怕。
他差點兒就被宋希珠害死了,如今能揭露宋希珠的真面目,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宋博遠轉身對眾人說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大家都散了吧。”
眾人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離開時,宋博遠深深地看了宋隋珠一眼,轉身離去。
宋隋珠站在原地,看著眾人離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場鬧劇,終于結束了,但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馬車轱轆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敲擊在宋知舟的心上。
他們正在返程的路上,原本計劃在祖祠這邊的莊子上多住上幾日,如今眾人早已沒了這種心情,只盼早點離開這傷心之地。
唯有宋李氏舍不得女兒,但她不敢違背宋博遠的意思,只好跟著一同回府。
宋李氏與宋博遠同坐一車,后面跟著宋知舟和宋隋珠。
車廂內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卻掩蓋不住宋知舟身上散發出的苦澀氣息。
他偷偷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宋隋珠,她一襲素色衣裙,容顏清麗,姿態優雅,仿佛一朵在寒風中獨自綻放的梅花。
可這份清冷,卻讓他如鯁在喉。
宋知舟嘴唇動了動,幾次想開口,卻最終都咽了回去。
車廂內的寂靜讓他幾乎窒息,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他想起那天,宋希珠梨花帶雨地跪在他面前,哭訴著宋隋珠的“惡行”,他竟毫不猶豫地相信了,甚至最后還為了替宋希珠掩蓋罪行親手將隋珠送入了監牢。
而如今,知道了這三年宋希珠的過往,他卻無顏面對這個被他傷害至深的女子,是他,找到了她,來頂替宋希珠,可不曾想確實這樣一個結果。
宋隋珠的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物上,對于宋知舟的目光,她仿若未覺。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上的暗紋,指腹傳來粗糙的觸感,卻不及她心中萬分之一的荒涼。
她并非無動于衷,只是這三年來,她早已學會了將情緒深埋于心底。
宋家人的虛情假意,她早已看得透徹。
宋知舟終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隋珠……”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愧疚,“對不起。”
宋隋珠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如水,不帶一絲波瀾,“兄長何錯之有?不過是護妹心切罷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宋知舟的心臟。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知道,宋隋珠并非真的不在意,只是她將所有的痛苦都藏在了那平靜的面容之下。
“到了。”宋隋珠淡淡開口,率先下了馬車。
宋知舟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心中一陣絞痛。
他知道,他和宋隋珠之間,已經隔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宋府大門緩緩打開,宋隋珠踏入其中,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氣息迎面而來,她抬頭望向陰沉沉的天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宋隋珠……”宋博遠突然叫住了她。
宋博遠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讓原本準備散去的眾人,又停下了腳步,紛紛將目光投向宋隋珠。
宋隋珠也停了下來,緩緩轉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宋博遠身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經歷了牢獄之災和宋家人的冷漠,她早已對這個所謂的“家”不抱任何期望。
如今的她,只想盡快擺脫宋家的控制,找回屬于自己的人生。
“你隨我來書房一趟。”宋博遠說完,便轉身朝著書房走去,背影略顯佝僂,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宋隋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她知道,宋博遠找她肯定沒什么好事,但她并不畏懼。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她也沒什么好顧忌的了。
眾人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議論紛紛。
有的人幸災樂禍,有的人則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知道,宋府平靜的日子,恐怕就要結束了。
宋李氏狠狠地瞪了宋隋珠的背影一眼,她恨不得將宋隋珠千刀萬剮,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宋知舟站在原地,看著宋隋珠離去的方向,心中充滿了愧疚和不安。
他想要追上去,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彌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