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窗戶緊閉,只有一縷微弱的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投射在斑駁的墻壁上。
屋內彌漫著淡淡的沉香,卻無法掩蓋那股讓人窒息的氣息。
書架上堆放著古舊的書籍,每一本都似乎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宋博遠坐在書桌前,右手輕敲著桌面,眼神銳利如鷹,讓人不寒而栗。
宋隋珠站在他對面,心中早已做好了準備。
她不卑不亢平靜地站在一邊,等著宋博遠開口。
“隋珠,你變了。”宋博遠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宋隋珠平視著他,沒有回答。
“希珠是個不成器的,竟讓你替她受了這么多苦,難為你了!你心有怨言,一時放不下也是可以諒解的。”宋博遠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但眼中的冷芒卻暴露了他的真實意圖。
宋隋珠心中一凜,但她依舊保持著鎮定:“父親,一切都過去了,我也已經放下了。”
“如此最好,到底我們如今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知道嗎?”宋博遠點了點頭,隨即語氣一轉,變得冷厲起來,“你這次當眾頂撞為父,協同張安揭露希珠的過往,我知道是你意難平,可此舉實在是讓宋府顏面盡失。”
宋隋珠垂眸淡然:“父親教訓的是,是我沖動了。”
他既然要演一出父慈子孝,她自然奉陪。
“明白就好。”宋博遠輕嘆一聲,似乎在為她的“知錯”感到滿意,“如今宋家的女兒只有你了,你可千萬不要辜負了為父的一片苦心。”
唯一的女兒嗎?
簡直可笑。
血緣又豈是這么容易割舍的?如今不過是宋希珠毀了他宋家的顏面,他一時生氣罷了,可自己始終是他宋家的棋子。
她還要在這泥潭里繼續掙扎著。
宋隋珠微微抬起頭,直視宋博遠的眼睛,堅定地說道:“父親放心,女兒自然不會讓父親失望。”
走出書房的那一刻,陽光明媚了些許,可她的心情依舊頗為復雜。
她走在長廊上。
四周依舊是熟悉的府邸,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無形的敵意。
“宋隋珠!”有人叫住了她。
回眸看去,見到一雙要噴火的眼睛。
宋景玉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眸子里滿是怒意。
過了年,宋知舟就迫不及待地將他送到書院,連回祖祠都沒讓他去,他知道宋家人都要過兩天才回府,便偷偷溜了回來,可誰知他們竟提前回府了。
可是宋希珠卻沒有回來。
宋景玉四處打聽,得知宋希珠被留在祖祠反省后,怒不可遏。
他覺得定是宋隋珠使了什么手段,才讓他的阿姐受此委屈。
也不知道宋隋珠到底干了什么,總之,他才不會輕易放過她。
“宋隋珠,你為何如此狠毒?阿姐向來與你無冤無仇,你竟讓她在祖祠反省!”宋景玉一見到宋隋珠就大聲呵斥。
宋隋珠抬眼看向他,冷冷地說:“這是父親的決定,與我何干?”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心中卻滿是不屑。
“你休要狡辯,若不是你在大伯面前搬弄是非,阿姐怎會受到如此懲罰?”宋景玉逼近宋隋珠,他漲紅的臉幾乎要貼到宋隋珠臉上,那憤怒的氣息噴在宋隋珠臉上,帶著滾燙的熱度。
宋隋珠甚至能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像拉風箱一般。
宋隋珠心中惱怒,這個宋景玉不分青紅皂白就來質問她,“你莫要血口噴人,自己不去問清楚,反倒來質問我。”
宋景玉被她的態度激怒,伸手就要去抓宋隋珠的衣領,宋隋珠側身一躲。
宋景玉聽到這話,眼中怒火更甚,他向前一步,幾乎貼到她的面前:“你少在我面前裝無辜!這一切都是你干的好事,你故意讓希珠受罰,是不是?”
宋隋珠看著他,眼神中滿是厭惡,卻也沒有絲毫退縮。
只見她冷冷地勾起嘴角,“宋希珠干了什么好事,你親自問問不就知道了,難不成是我逼得她私奔嗎?”
私奔?
宋景玉愣了一下。
不過一瞬,他的臉扭曲得更加厲害,他咬牙切齒地說:“胡說八道,你還敢污蔑阿姐,今日我定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握緊的拳頭似乎要克制不住。
“啪!”
一聲輕響。
宋景玉的臉上頓時紅了一片,他愣在原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
他指著宋隋珠,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你……你竟敢……”
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宋隋珠打了一巴掌?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被掌摑的地方,指間感受到了溫熱的痛感,臉頰上的火辣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宋景玉怒吼道,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帶著幾分顫抖。
他揮拳向宋隋珠襲來,卻被她靈巧地閃過。
宋隋珠的眼神依舊冰冷,她冷冷地勾起嘴角,聲音冷如寒冰:“你先管好自己再說!這段時間,你名義上去了書院,實際又做了什么好事?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
“是去了醉紅樓?還是去了賭坊?需不需要我幫你算算你又欠了多少?”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說完,他似乎反應過來,捂住了嘴巴。
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屈辱和憤怒,但卻無法反駁。
宋隋珠的每一句話都擊中了他的軟肋,他清楚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確實不光彩,只是他從沒想過會被宋隋珠看穿。
宋隋珠緩緩逼近一步,眼神中滿是厭惡:“對了,聽說你父親也就是我二叔好像要回京述職了,要不要讓我告訴他,他的好兒子在京做的好事?”
似乎,覺得殺傷力不夠,她又補充了一句,畢竟宋景玉最怕的就是他的父親。
說完,她轉身離去,留下宋景玉站在原地。
他的心仿佛被一把冰冷的刀割裂,怒火和不甘在胸中翻滾。
拳頭依舊拽的緊緊的,他的雙眼依然燃燒著熊熊怒火,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火藥味。
他憤恨地盯著宋隋珠離去的背影,他才不會輕易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