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睿的追求攻勢來得直白又熱烈。
清晨的圣女宮總能收到最新鮮的朝露玫瑰,花瓣上的水珠還閃著光。
御膳房新做的點心,第一份永遠會先送到沈歡顏的案頭。
他高調(diào)得讓全皇宮都知道他在追求沈歡顏,沈歡顏現(xiàn)下才是宮中唯一尊貴的女人。
她周全到那么多人因此嫉恨沈歡顏,卻沒有一個鬧到沈歡顏面前來。
偶爾沈歡顏出去散步,碰到一些嫉妒心重的人,還不等她說什么,身邊宮女便二話不說處理了。
宮女是蕭睿新打發(fā)給沈歡顏的,來的時候明明白白給沈歡顏說,攝政王吩咐她們要誓死保護沈歡顏,除此之外,任何事都聽沈歡顏吩咐。
沈歡顏這小日子,過得悠閑無比。
就是蕭睿很忙,國家大事落他一人肩上,他幾乎忙得腳不沾地,每次來見沈歡顏,也是忙里偷閑,待不了多久就趕緊走了。
別說,搞得沈歡顏心里癢癢的,一日不見,還怪想他的。
朝堂大換血,不少世家利益受損,比如承恩伯府。
伯夫人想見沈歡顏。
沈歡顏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們想借沈歡心的關(guān)系來跟沈歡顏求求情。
這算盤可算是打到水溝里去了。
沈歡顏直接拒絕求見,根本懶得扯皮,聽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辭。
沈歡顏作為圣女,作為被蕭睿捧在手心的人,還真不是誰想見就能見著的。
每兩日,宮人便來傳話,說沈夫人帶著沈歡心在宮門口哭呢。
沈歡顏正在畫畫,筆尖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團。
但只愕然一秒,沈歡顏便小心地將墨跡暈染成一朵小花,然后輕言:“讓她們哭。”
宮人擔憂地提醒:“這樣會不會有損您的名譽。”
沈歡顏不在意地笑笑,“無妨。”
沈家人名聲在京城早就臭了,他們這種舉動無非引起少數(shù)沒主見的百姓幫她們說話。
斥責(zé)沈歡顏的無情罷了。
經(jīng)歷過這么多,沈歡顏早就看開了,你沒有辦法讓所有人都喜歡你,說你好,你能做到的只有足夠強大,然后讓不喜歡你的人只敢動動嘴皮子,而無能為力。
這一點風(fēng)言風(fēng)語對沈歡顏造不成任何影響。
就像蕭睿這次將皇帝拉下臺,照樣有很多人、很有家族不滿,在背地里罵他,搞事情。
但那又如何?
誰敢舞到他跟前去,唯有死路一條!
不過,在宮門口總歸不好看,如果影響到蕭睿就不好了。
沈歡顏眼睛一轉(zhuǎn)吩咐下去:“別讓她們臟了宮門口的地兒,讓禁衛(wèi)軍將她們趕遠了去哭!如果敢口出狂言,就直接報官吧。”
如沈歡顏所料,沈家人現(xiàn)實各種哭可憐,一一細數(shù)以前對沈歡顏的好,求沈歡顏原諒憐憫。
沒多久見沈歡顏無動于衷,便開始破口大罵,罵沈歡顏無情無義。
然后,二人雙雙被官府逮捕了。
宮門鬧事,污蔑圣女,這都是大罪,二人直接被下了大牢。
沈侯和沈以恒費了很大力氣才把沈歡心弄出去,卻沒有管沈夫人。
他們的財產(chǎn)被盡數(shù)充公,身上沒有多少錢,沈歡心跟伯府有婚約,還有用,所以不能出事,至于沈夫人,顯然已經(jīng)沒用了。
既然沒用了,那自然不必花錢花精力相救。
這就是沈家的做事風(fēng)格。
當然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沈以恒。
他愧對沈夫人,每日陷入深深的痛苦和自責(zé)中。
這日,蕭睿難得有空,帶沈歡顏出宮玩。
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jié),山花爛漫,美不勝收,二人在一處風(fēng)景秀美的山坡上野餐。
當然,沈歡顏和蕭睿負責(zé)野,下人們負責(zé)餐。
沈歡顏在蕭睿的幫助下,放飛風(fēng)箏,看著風(fēng)箏高高飛翔,心里很是暢快。
“顏顏。”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沈歡顏一回頭看到沈以恒一身粗布短衣,面色黯淡憔悴地出現(xiàn)。
蕭睿瞇了瞇眸子,這塊地他已經(jīng)派人守衛(wèi),沒想到還被沈以恒鉆了空子。
沈歡顏淡淡看了沈以恒一眼,然后笑著望向蕭睿:
“王爺,幫我拿一下線圈可以嗎?”
蕭睿可以直接把沈以恒趕走,但顯然沈歡顏有聊的興致。
他警告般瞪了沈以恒一眼,然后接過沈歡顏手中的線圈。
“有什么事,說吧?”沈歡顏回身,挺著小身板面對沈以恒。
沈以恒多少有點局促。
沈歡顏依舊明媚得像天上的驕陽,美若仙子,活力四射,而他……一身落魄。
“顏顏,求你救救母親,好嗎?”
“不好。”沈歡顏搖頭。
沈以恒聞言便有點破防,“為什么?她也是你的母親!”
真相公之于眾,沈歡顏縱然來自異界,卻也是他沈家的女兒!
他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怎么可能如此絕情?
“你竟然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還來問我為什么?沈以恒,這天底下還有比你更蠢的人嗎?”
沈以恒一噎,他怎么會不知道,他只是沒法提。
可顯然糊弄是糊弄不過去的。
“我知道那段時間母親對你不好,可那是因為她不知道你是她的女兒,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不會那么做。”
“所以,我不是你們的女兒,就活該受你們的欺辱?”沈歡顏笑了,“沈以恒,你快別傻了。你母親逼我下跪的時候,你妹妹陷害我的時候,你冤枉我的時候,早把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劃分清楚了。”
沈以恒還想辯駁,卻聽沈歡顏繼續(xù)道:
“就算我原諒你們曾經(jīng)放下的罪惡,那我回來以后你們對我的利用和傷害呢?”
“承認吧,你和你的家人都是一群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無恥之徒,讓我們救你們,那簡直是在侮辱我!”
“我沒有親手去把你們施加給我的痛苦都還回去,已經(jīng)是我品德高尚,想要我以德報怨?抱歉,休想!”
沈以恒踉蹌著退后好幾步。
“是!我們有錯!我們無恥!你又好到哪里去了?難道不是你剝奪了侯府的爵位?難道不是你讓皇帝剝奪了我和父親的職位,剝奪了侯府的錢財,你把我們往死路上逼,你還品德高尚?”
沈歡顏挑了挑眉。
“怎么,這就破防了?不裝了?”
“沈以恒,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你的愧疚只在表面,你內(nèi)心深處早在怨恨我了!”
“不過沒有關(guān)系,我不在乎!”
“你恨我,總好過我恨你,不是嗎?”
沈歡顏話落,已經(jīng)再也無話可說,她轉(zhuǎn)身拉了拉蕭睿的袖子。
“讓討厭的人滾吧。”
蕭睿掃了一眼身邊侍衛(wèi),侍衛(wèi)立馬上前,把沈以恒拖走。
沈以恒還要說什么,直接讓侍衛(wèi)捂住了嘴。
“別被這些人影響了心情。”蕭睿捏了捏沈歡顏的小手。
沈歡顏輕輕一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