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日沈歡顏便聽說沈夫人在牢里瘋了,撞墻死了。
沈歡心竟懷孕了,憑著孩子硬是嫁進了伯府。
但自從嫁入伯府后,再也沒有露過面。
沈父想憑著沈歡心過活,自然由不得伯府將沈歡心囚禁起來,于是去伯府鬧了幾次,被伯府打斷了一條腿。
沈以恒連自己都養活不起,還要照顧斷腿的沈父,又是個眼高手低的,父子倆混跡于市井,連吃口飽飯都難。
沈歡顏聽聞這些,手都沒抖一下。
這些人,從來都是自尋死路。
幾日后,刑部來說,牢里的林敘也要見沈歡顏。
沈歡顏笑了,一個兩個,落到這個地步后都想著見她一面。
沈歡顏倒也好奇,林敘是什么態度,跟沈家一樣求饒,還是跟沈家一樣罵她。
于是,沈歡顏前往。
牢里的林敘蓬頭垢面,再也沒有往日半分光彩。
他跟沈歡顏道歉,說以前是真的愛沈歡顏,也真愧對沈歡顏。
但他活在這個世上,不得不為了家族的利益去拼命。
落到這個地步,是他技不如人,不怪任何人,只希望沈歡顏能忘記不要忘記那個當初追求沈歡顏的他。
因為那時的他,真的有過真心。
沈歡顏不確定林敘說這些有沒有目的,是不是想勾起沈歡顏對她的感情。
她淺淺一笑道:“不,我會忘記你,曾經的你,現在的你,對我而言,都不重要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切都會模糊,我也不會再想起你。”
林敘心口一痛。
沈歡顏轉身而去。
憑什么要她記得那個美好時候的林敘,而忘記傷害她的林敘。
這個人她不要了,那便是都不要了!
沈歡顏剛出天牢,便看到蕭睿匆匆走過來,一臉的緊張。
“你怎么來了?”
蕭睿在意地撇了一眼天牢,然后略顯氣呼呼地說:“你來看他。”
沈歡顏撲哧一笑,“你在吃醋啊?”
蕭睿……
“沒有,我就是擔心天牢里陰冷,你的身子受不住。”
沈歡顏偷摸笑,不戳穿某人的口是心非,然后輕輕牽住蕭睿的手,“那就勞煩王爺幫我暖暖手吧。”
蕭睿眸光一亮,手心里的柔軟冰冰涼涼,像是帶著電流竄到了他的心間,令他悸動不已。
風卷著紅葉在空中飄舞,蕭睿雙手捧著沈歡顏的手,幫他取暖。
沈歡顏仰頭,注視著蕭睿俊朗的眉眼,笑意盈盈。
不久后,沈歡顏嫁給了蕭睿。
婚禮非常盛大!
滿足了沈歡顏所有的幻想。
婚后的日子膩歪又甜蜜,簡直像是要把人溺死在蜜罐中。
夫妻倆沒事就聊聊現代的故事,沈歡顏知道蕭睿一直惦記著利用現代先進的知識去發展北蕭。
到了如今,沈歡顏自然沒有任何猜忌,有什么就說什么。
當然,沈歡顏只管說,能不能實施,怎么實施,統統不需要她操心,蕭睿自然會召集各行各業的人才,根據沈歡顏的描述去制作去完善。
東魏一直蠢蠢欲動,尤其在北蕭內斗時,屢次試探北蕭邊境的底線。
好在蕭睿早有準備,在天機閣的幫助下,與南齊達成合作,主張和平。
如果東魏開戰,那必然要遭受南齊和北蕭的雙重打擊。
東魏被北蕭、南齊、天機閣三方壓制。
雖然,隨著天機閣逐漸沒落,這種壓制遲早要失效,但北蕭也在全力發展經濟、發展軍事。
到時候孰強孰弱未可知,北蕭有蕭睿,有沈歡顏,不懼怕任何風雨!
……
二十年后。
沈歡顏的床前。
“娘親,你真的要離開我了嗎?我舍不得你。”
沈歡顏和蕭睿的唯一的孩子蕭承宇緊緊握著沈歡顏的手,滿眼不舍。
沈歡顏養尊處優二十年,哪怕如今纏綿病榻,已然油盡燈枯,卻也依然美麗優雅。
她心疼地摸了摸承宇的頭。
“乖孩子,不論娘親去了哪里,都會永遠愛你、想你、為你祝福。你是堅強的孩子,不哭,好嗎?”
沈歡顏最終逃不過預言師早逝的命運。
雖然蕭睿嚴禁她使用預言術,但這二十年并不太平,許多時候沈歡顏賭不起,還是偷偷用了幾次。
以至于,她才四十,便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承宇還是哭了,哭聲中滿滿都是對母親的不舍。
蕭睿紅著眼坐在一旁,看沈歡顏心中難過,精氣神更差了,便兩忙讓人把蕭承宇先帶出去。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他想寬慰沈歡顏,但話出口,竟然哽咽無比。
沈歡顏最后一次注視這個男人,他才四十多,雖然鬢間有了些許白發,但依然不能掩蓋他的帥氣。
真好看!
沈歡顏的難過散去了許多。
“嗯,我信你。”
蕭睿許下的承諾從來沒有不曾兌現的時候。
蕭睿心頭涌動著不舍,輕輕俯身,在沈歡顏唇角落下一吻。
一切情意盡在不言中。
沈歡顏輕輕勾起唇角,然后神思開始混沌,眼前的一切漸漸模糊。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時,他聽到蕭睿在她耳邊呢喃。
“小顏,我還有一件禮物送給你。”
“這件禮物我早該送你了,是我太自私,才拖到了現在,你會原諒我的對嗎?”
沈歡顏心口一顫,有疑問,卻已經來不及問了。
當意識重新回歸時,沈歡顏茫然地看著講臺上正在講課的老師。
“顏寶,發什么呆呢?晚上想吃啥?”同桌戳了戳沈歡顏的胳膊。
沈歡顏回頭看她。
“要不麻辣燙?”同桌外頭問。
沈歡顏腦海中蹦出臨死前蕭睿的話。
這是他的禮物。
他將自己送回現代了?
沈歡顏慌亂地眨了眨眼,想起了一些曾經忽略的過往。
有一段時間,天機閣的少閣主云傾雨賴在王府,整日跟蕭睿廝混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
她問蕭睿,蕭睿神神秘秘不說。
沈歡顏甚至一度懷疑自家男人被掰彎了,還好蕭睿晚上很給力,才讓沈歡顏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想來,他倆正是在研究如何讓沈歡顏回家!
“誒?你怎么哭了?不想吃算了嘛,別哭呀。”同桌手忙腳亂地給沈歡顏擦眼淚。
沈歡顏紅著眼又笑了起來。
“菜菜,還能看見你,真好。”
“啊?你瘋了?”
沈歡顏含著淚,又道:“我說今晚要地震,你信嗎?”
菜菜……
三年后,年節。
沈歡顏已經畢業。
當初的地震在沈歡顏和幾位好友的各種鬧騰、宣揚下,最終還是引起了有關部門的注意,提前進行疏散,極大地避免了傷亡。
事后,查到沈歡顏時,沈歡顏編了謊話,說她小時候經歷過一次小規模地震,地震前心臟劇痛。
而這次,也是因為心臟痛,才有此預感。
為此,沈歡顏還被送進醫院做了一個全面體檢,好在最后完全沒有異常,才沒有被當做小白鼠深入研究。
如今,沈歡顏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
因為在北蕭磨煉了二十年,跟各大丹青圣手學習切磋,沈歡顏的畫技早就不可同日而語。
“顏寶,看爸爸給你準備了什么新年禮物。”
縱然沈歡顏已經老大不小,沈爸還是把她當小孩子,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禮物打開,是一只極為金貴的狼毫。
沈歡顏展顏一笑,撲上去抱住沈爸,“謝謝爸爸,我愛死你了。”
沈爸樂呵呵直笑,像個傻孢子。
沈媽嫌棄地瞥沈爸一眼,沒出息,閨女一句話就能哄成個傻子。
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在一旁樂呵呵瞧著。
沈歡顏看著大家,心里的高興滿得要溢出來。
但她莫名地愣了一下,然后輕輕走到床邊,遙望天上一抹淡淡的彎月。
不管她此刻多么幸福快樂,心底深處有一片地方已經殘缺,無論如何都補不起來了。
不知何時,開始下雪了。
地上已經鋪了淺淺一層白雪,在路燈的照耀下散發著晶瑩的亮光。
突然,一抹身影從遠方而來,身影逐漸被路燈照亮。
那身影高大,但腳步有些蹣跚。
沈歡顏好奇地看著這個新年中還孤獨行走在街上的人。
漸漸的,人影靠近,一股熟悉莫名涌上街頭。
他、好像他……
沈歡顏睫毛顫了顫,心想自己真的瘋了,隨便看到一個男人,都覺得像蕭睿。
直到男人走到路燈下,沈歡顏才發現他身上沾染著血跡。
而男人一直垂著的頭驀然抬起,直直朝向沈歡顏的方向。
屋里燈光打量,男人能清晰地看在沈歡顏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他沾滿血跡的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沈歡顏瘋了。
她怎么感覺這個男人的臉也那么像蕭睿!
還有這笑……
猛地,沈歡顏轉身跑出了屋,飛快地下樓,然后眸光緊緊盯住燈光下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又難以置信地不敢開口。
直到沈歡顏臨近,注視著男人的眼睛,才哽咽開口:
“是你嗎?”
男人眸中泛著淚光。
“你走時,我剝離了一縷魂魄附在你的靈魂里。云傾雨說如果這個世界有屬于我的契機,或許我能找到你。”
“小顏,我、找到你了!”
剝離靈魂?
沈歡顏在天機閣聽說過,這是一種極殘酷的刑罰。
他怎么敢?
沈歡顏一下子撞進蕭睿的懷中,泣不成聲。
蕭睿輕輕環住臂膀,安心地將頭擱在沈歡顏的頸窩。
雪靜靜地飄,落在二人的身上,似乎要把這一刻永遠的銘記……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