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看了資料后心情復雜：“張女士，小燕并不是你親生女兒？”
張金蘭愣了下，然后點頭：“是！她是我和曹亮結婚后收養的孩子，因為沒有收養小燕之前，我們夫妻倆結婚五年一直要不上孩子?！?p>陸懷義在心中感慨。
或許曹亮和張金蘭原本命中無子，但因為小燕是有手足兄弟的，所以收養了小燕之后，他們才有了兒子江江。
警察同志眉頭緊皺：“張女士，你們夫妻是不是有過……”
張金蘭搖頭打斷他的話：“沒有！我從來沒想過拋棄小燕?！?p>是曹亮從一開始就不愿意。
可兩人一直沒有孩子，婆婆又催得急。
曹亮一天到晚不著家，著家也只想著那檔子事，最后她被折騰的苦不堪言，在鄰居王大媽的建議下去孤兒院收養了小燕。
但曹亮一直都是不愿意的。
哪怕小燕到他們家時才十個月，都還沒記事，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是他們親生孩子。
曹家人都重男輕女，可又聽說收養女孩兒才容易懷上男孩兒，這才捏著鼻子收養了小燕。
小燕在他們家過得很不好。
這么幾年，她最愧疚的人是小燕。
他們收養了她，卻沒給她好的生活，還讓她在自己家里寄人籬下，過得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曹亮不僅好賭還嗜酒，原本是拆遷戶，可因為好賭嗜酒，家產幾乎全敗光，就剩下如今他們住的那套房子。
但張金云知道，曹亮再這么繼續下去，這套房子最終也會和之前兩套房子一樣被他輸掉。
那他們以后住在哪里？
曹亮從不考慮這些。
但她要考慮。
她曾經也是孤兒，之后被養父母收養，養父母因為一場車禍走了，那年她十二歲。
十二歲后她被曹家資助上學，她以為幸運女神終于眷顧她。
曹家只有曹亮一個兒子，曹亮父母當初也沒想讓她嫁給曹亮。
但她十五歲時，曹亮爸爸因為腦溢血走了，曹亮媽媽這么多年沒有工作過，唯一的好運就是趕上了拆遷。
曹亮媽媽了解自己兒子，好吃懶做。
門當戶對的女孩兒不會嫁給她，往高處選更沒可能。
可他們又不想要一個外地兒媳婦。
曹亮媽媽左右為難時，曹亮喝醉酒強迫她和他有了關系，她才十六歲。
曹亮媽媽怕她把事情鬧大，最后捏著鼻子認了她這個兒媳婦。
她其實不愿意嫁給曹亮。
沒有人會喜歡上一個強女干犯。
可這個強女干犯的父母資助她上學，她一直心存感激。
她不是個強硬的性子，最后曹亮媽媽說讓他們結婚，讓她給她當兒媳婦，也算還了他們這么多年來資助她上學的恩情，她不得不點頭答應。
日子就那么過著。
婚后第二個月，她被曹亮打了一巴掌。
婆婆還挺護著她，當著她的面怒罵了曹亮，還把曹亮趕出家門。
婚后半年，因為她一直沒懷孕，婆婆開始帶著她去醫院檢查，曹亮因為她懷不上孩子第二次對她動手。
半個月后，她發現曹亮出軌。
婚后三年，曹亮對她動手的次數已經數不過來，婆婆從最初的維護她到后面站在一旁奚落她。
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
還說曹亮打得好。
婚后第五年，她依然懷不上孩子，曹亮打她成了家常便飯，對門鄰居都已經習以為常。
也是那一年，他們收養了小燕。
婚后第八年，她懷孕了。
除了她，婆婆和曹亮還有小燕都很高興。
她看著高興地圍著她蹦蹦跳跳，滿眼歡喜喊她媽媽的小燕心疼的無以復加。
因為從她懷孕開始，她就聽到婆婆和曹亮商議著要將小燕送走。
他們最初收養小燕的目的就不單純，是為了讓小燕招娣。
等到懷孕四個月，婆婆找關系帶她去小醫院查了胎兒性別，確定是男孩兒后更堅定了送走小燕的決心。
她以孩子還沒生下來，不能送走小燕為由將小燕留了下來。
她知道小燕每天有做不完的活，可小燕已經到了記事的年紀，就算還能送回孤兒院去，但很難會有家庭收養她。
她自己就是一個沒有家的孩子，她很想要一個家。
明明日子逐漸好起來，自從她懷孕以后曹亮沒有再打她。
一家四口帶上婆婆五個人，兒女雙全，多年壓抑沉郁到看不到光的世界似乎透出了點點光亮。
她不想放手。
她也不敢對小燕好。
否則婆婆和曹亮會更看小燕不順眼。
她只能在小燕被婆婆磋磨被曹亮冷嘲熱諷的時候當做看不到，只有在曹亮打小燕時才敢撲上去護著小燕。
日子就這么過著。
網上每個人似乎都過得很開心，這里旅游，那里聚餐，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她也想要。
江江出生了。
她以為的幸福近在咫尺變成了噩夢的開始。
曹亮將這十個月的憋屈窩火一次性報復在她身上，她在月子里被打的頭破血流住院，醫生三次下了病危通知。
可能是她賤命好養活，閻王爺不收，她又活了過來。
從那之后，拳打腳踢的日子再次開始。
而這一次挨打的不止她一個，還有每次深夜里小心翼翼到她房間握著她手流淚喊她媽媽的小燕。
張金云想的入神，眼淚直流，聲音顫抖而哽咽。
“我想把小燕送走，回孤兒院其實比留在我家里更好，可是小燕……小燕不愿意?！?p>“她不敢在白天跟我說，只有在夜晚以為她睡著了時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喊我媽媽，說想要保護我時才會說，媽媽，別送我走，我聽話……”
“可是……可是……”
張金云情緒激動起來：“可是曹亮不是人啊，他是個畜生！他……他……”
“媽媽！”
“媽媽別說！”
“媽媽！”
小燕沖進病房，滿眼淚痕，跪在病床邊拉著她的手哀求她：“媽媽，別說！媽媽，弟弟不能沒有爸爸媽媽。而我……我……我可以永遠消失的。”
張金云下床抱住滿眼淚痕的女兒嚎啕大哭：“小燕！小燕！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的自私害了你！”
小崽汁和方延初在門口看著，聽著。
小崽汁眼里再次包了兩包淚：“小哥哥，滾滾要暴揍那個叫曹亮的超級大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