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昨日還在洗劍池邊緣打撈沉金,今日竟光著膀子,進入了池水漫過大腿的淺水區(qū)中打撈沉金。
若只是單純的打撈沉金,趙玉最多認為這小子不聽勸,偏偏這小子時不時的從旁邊的桶里摸出一根青草,往嘴里塞。
收集沉金時,更是不斷的仰天長哞,好似一頭大水牛,在歡快的戲水。
“這新來的小子在干嘛?不會是扛不住劍煞的折磨瘋了吧?這身體素質(zhì)也忒差了吧……”
“你們看,這小子像不像一頭大黑牛,我家以前的水牛就是喜歡泡水里,時不時的哞兩聲。”
“這小子好像昨天才來的吧?為了點沉金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下水,簡直是天生的牛馬。”
“大傻牛!大傻牛!哈哈哈哈!大傻牛!”
眾人如同看樂子般取笑著江璃,歡快的笑聲回蕩在昏暗的洞穴中。
沉浸在修煉中的江璃,這才后知后覺的注意到身后的眾多雜役弟子。
頓時,江璃的臉上閃過一抹難為情。
江璃舀水,嚼草,牛哞的動作也隨之一滯。
媽的,是誰說人生沒那么多觀眾的!
但這難為情僅僅持續(xù)了片刻,江璃便又回過身,繼續(xù)著自己的舀水,嚼草,牛哞的一系列動作,只是這牛哞聲下意識的壓低了許多,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
身后的取笑聲更為喧囂。
媽的!笑!你們使勁笑!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老子最多一個月!一定離開這鬼地方!到時候老子看你們笑!笑鬼去吧!
等老子成了外門弟子!我看你們誰敢笑老子!
江璃心中暗暗發(fā)誓,就連嘴里咀嚼青草的速度,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人群中的趙玉,看著江璃那滑稽的動作,心中不免有些黯然。
好不容易來個看得順眼,又有禮貌的師弟,不曾想是個傻子,看來這輩子是不能離開洗劍池了……
再聽著周邊的譏諷聲,趙玉臉上有些不悅。
“行了,行了,人家愛做啥做啥,又沒影響到你們,你們笑個錘子呀!”
趙玉畢竟是老人,又是煉氣三層的境界,而且,這洗劍池中,不少人都承過他的恩情,剛剛還喧囂的眾多雜役,一下安靜了許多。
趙玉也不搭理他們,自顧自的脫了衣服,便拖著自己的水桶和池底撈直接下了水。
眾人見江璃沒有反應,又被趙玉掃了興致,一下失了興趣,也紛紛褪去衣裳,開始今日的忙碌。
趙玉蹚過池水,不像昨日一般直接去池水中央,而是徑直的來到了江璃身邊。
“江璃,你才煉氣一層就下水,扛得住劍煞侵蝕嗎?”
“有什么辦法?這不被陳赫那狗日的逼的嗎?”
二人相視一笑,笑容里透露著無奈。
七日收集三錢沉金,倘若在池邊上,的確難以做到。
頓了頓,江璃又笑道:“而且,多虧了趙師兄的那本功法,只要不去洗劍池深處,這里的劍煞我還扛得住。”
趙玉愣了愣,有些難以置信:“《莽牛開山勁》你入門了?”
江璃嘿嘿一笑:“運氣好,昨晚仔細練了練,然后就入門了。”
趙玉似乎還是有些不信,當即便伸手捏了捏江璃的臂膀,隨后臉上的詫異之色更濃了:“手臂青筋凸顯,皮膚堅韌,而且肌肉也比昨日看起來結實多了,確實入門了……”
“你比師兄我厲害多了,師兄當初可是花了一個多月才入的門。至今也未曾邁入大成。”
“你怎么做到的?”
江璃又摸出了一根青草,接著牛哞了一聲:“說來你可能不信,昨日我回到房間便開始研究這功法,起初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半夜我轉念一想,創(chuàng)造《莽牛開山勁》的那個人,是不是從牛的生活習性,動作得到靈感的。然后我就開始嘗試將自己當成一頭牛……練了十幾遍后,便入門了。”
趙玉聽得有些直皺眉,他入門九年,至今未曾聽過什么功法是通過把自己當成一頭牛去練的,只當江璃小氣,隨意編個謊言消遣自己。
然而,當他看著江璃那真誠又不做作的雙眸時,又總覺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那你吃草該不會也是為了練《莽牛開山勁》吧?”趙玉試探性的問道。他可清楚的記得,昨日江璃跟在陳赫身后便在吃草。
江璃莞爾一笑,潔白的牙齒在螢石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那倒不是,吃草是為了練《青玄功》。”
聞聽此言,趙玉剛剛還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了,望向江璃的目光,增添了幾分憐憫。
多真誠的一小伙子呀,可惜腦子有點問題……
罷了,罷了,雖然陳赫針對他,但是我以后在能力范圍內(nèi),多照顧下他好了。
他接過江璃手中的青草,塞進嘴里嚼了嚼,拍著江璃的肩膀:“師兄我呀,《青玄功》如今也邁入了熟練。以后若是《青玄功》,《莽牛開山勁》遇到不懂的,大可來問師兄。”
他又主動拿了一根青草塞入嘴里,然后才走到不會影響到江璃的地方開始收集沉金。
整個過程,令江璃有些錯愕。
他知道趙玉并不信他的話語,之所以連吃兩根青草,是在吃給剛剛嘲笑他的人看。
一瞬間,江璃只覺得心中有些溫暖。
這趙師兄好人呀!
日后若是自己有肉吃,必然給趙師兄一口湯喝!
不!連湯帶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落日余暉揮灑在洞外,山洞中仍有不少人在為自己的沉金指標而努力。
江璃仍在一邊收集沉金,一邊吃草,牛哞。相較于昨日,此刻,他的桶里有著兩分左右的沉金。
然而,他的目光卻聚焦在池底,那雙如同星辰般的眸子,滿是疑惑。
洗劍池底部,有著許多破碎的法寶,越往池水深處,破碎的法寶越多,打撈沉金的過程中,偶爾會有些法寶碎片落入盆中,但無一例外的,靈性盡失。
按照前身的記憶可知,青玄宗不過是個創(chuàng)立不到二百年的小宗門。以他們的底蘊,不可能有那么多法寶。
青玄宗平日里很少與周邊勢力產(chǎn)生摩擦,更不可能產(chǎn)生這么多破碎的法寶。
而且,一整日的打撈,江璃偶爾還打撈出一些銹蝕得極為嚴重的碎片,看樣子銹蝕在水里沒有一千也有七八百年了。
這些法寶究竟是誰丟在這里的……
“嘖嘖,大傻牛,看樣子你今天收獲不錯呀。”
正當江璃陷入思考時,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令江璃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