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
董春盡職盡責來讓慕容奕翻牌子。
慕容奕看著一眾的綠頭牌,心中漣漪層層疊疊地翻涌。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獨寵烏止這段時間,他根本沒有想寵幸別人的欲望。
很多時候,他覺得自己和烏止是天生一對,他們在那種事情上如此快樂。
他喜歡她的每個表情,喜歡她的嗔怒和求饒,喜歡她纏著他的樣子,喜歡與她的耳鬢廝磨,那種繾綣讓他的每一個毛孔都有說不出來的滿足感。
一想到這些,慕容奕就覺得自己好像出了問題。
他明明那么痛恨烏止,身體卻是那么想見她,渴望她。
呵。
慕容奕發出一聲冷笑,不知道是在氣自己沒用,還是在氣烏止這樣讓他牽腸掛肚。
他是帝王,怎么可能只有一個女人。
在沒遇到烏止之前,他不喜歡卻也可以寵幸別的嬪妃。
如今怎么就不行了呢!
慕容奕隨手一翻,是寧七葉的牌子。
他眉頭幾不可查的一皺。
寧七葉明明沒有變,可他現在就是找不到以前對寧七葉的那種感覺。
算了,誰都一樣。
除了烏止,對他來說沒區別。
映綠從鸞極殿出來,已經不適合在太極殿當差了,李中便讓她去了敬事房。
剛到敬事房,映綠就把香痕托她交給董春的衣服給董春。
董春沒說話,但看著映綠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翻了牌子后,董春帶著映綠一塊去了獨玉軒通報,讓寧婕妤做好準備。
映綠剛踏進獨玉軒的時候,正好見到一個跛足的太監從殿中走出,在見到映綠的瞬間,那個太監瞳孔微微一縮。
隨后很快垂下眼皮,要不是映綠眼力極佳,很難發現這個太監的異常。
知道晚上侍寢,寧婕妤高興地給了董春打賞,連帶著映綠也有份。
出了獨玉軒,映綠就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撞到董春的身上,她才驚醒,慌忙道歉。
“在想什么呢。”
如今在董春眼里,映綠就是自家妹子,他不在意這些小事,和映綠閑聊道。
映綠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中監,你說天底下會有兩個跛足的力度都相似的人嗎?”
董春是多聰明的人,他知道映綠的疑惑。
換做旁人,董春一定會警告,讓映綠不要多管閑事。
可事關鸞極殿,鸞極殿中有香痕。
香痕如今跟著烏嬪被幽禁在鸞極殿,日子必定不好過。
若是烏嬪能夠翻案,在一定范圍內,董春還是愿意施以援手的。
“天底下不會有兩片相同的樹葉?!倍盒χ溃S手從一旁的萬年青樹上摘下兩片葉子,“想要知道兩片葉子會不會一樣,比較一下不就好咯?!?/p>
一語驚醒夢中人。
可薛垚是什么人,哪能那么輕易讓映綠得手,不過這些都是后話。
寧七葉被召了侍寢,歡歡喜喜地被抬進了太極殿。
皇上今年第一個寵幸的人就是她啊。
沒了烏止,這宮中皇上最寵愛的人非她莫屬。
以前皇上不碰她,她不信現在皇上還是對她沒興趣。
正月苦寒,太極殿中暖意盎然。
慕容奕只穿了件單衣,盤腿坐在床上看書。
絲質的單衣襯得慕容奕身材健碩勁美,流暢的下頜線,頸側的幾肌肉線條眼神。
只是一眼,寧七葉就為之著迷。
“皇上~”
被放下后,寧七葉輕柔的叫了一聲。
可此時慕容奕的腦海中卻翻江倒海。
這一聲更讓慕容奕覺得如芒在背。
他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從他的身邊流逝。
腦海中烏止的話音越來越清晰——
“慕容奕,在我的家鄉,一個男人只能有一個妻子。我從小接受的思想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明知道你不會只有我一個人,明知道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明知道在這深宮中掙扎活著那么累,可我還是為你心動了慕容奕。”
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
慕容奕,我為你心動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烏止。
他有一種很清晰的感覺,如果自己真的寵幸了其他人。
烏止就再也不會屬于他了。
一個選擇題在他腦海中形成。
是要烏止,還是要后宮的嬪妃?
他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
一想到自己內心的選擇,慕容奕很唾棄自己。
那個女人,寧愿逃離也不想在你身邊。
她不屑你給她的恩寵,你竟然還想著他。
慕容奕百思不得其解,為什么他對烏止的感情這么奇怪。
寧七葉“去世”的時候,慕容奕只覺得難過,覺得生命無常,沒人能夠一直陪著自己。
淑妃對烏止下殺手的時候,慕容奕覺得淑妃竟然如此狠毒,讓他覺得陌生,心底除了厭惡卻沒有別的感情。
唯有烏止,讓慕容奕愛恨交加。
恨她的通透坦誠,恨她踐踏自己的心意,恨她竟然想逃離她,恨她明知道他多想和她有個孩子,卻還是偷偷避孕。
可除了恨,他也很想她。
想她那對亮晶晶的眸子,想她身上的味道,想抱著她,想把她圈在懷里,想她時而諂媚,時而嬌橫的樣子。
越來越多的記憶在慕容奕腦海中復蘇。
慕容奕想,哪怕現在烏止只要跟他服個軟,低個頭,他就原諒他了。
如今宮中四個皇子,三個公主,也差不多了。
往后獨寵她一個……
一個就一個吧,反正現在看著旁人,他滿腦子也都是烏止。
想到這里,慕容奕又冷冷一笑,開始氣惱烏止來。
她妥協,他不也妥協了?
他還是個皇上呢,犧牲不比她大,到時候一定要她好好補償補償自己。
慕容奕正想著,一道冰涼的手腕就攀上了他的背肌。
驚得慕容奕從原地彈起,看著寧七葉的目光帶著濃濃的防備。
好像寧七葉是要吃了他的妖怪似的。
“皇上?!睂幤呷~委屈,被慕容奕這一眼傷到了,“是嬪妾做錯了什么嗎?”
慕容奕冷冷道:“朕不喜歡媚上邀寵的人?!?/p>
說完,他聲音提高了一些,“來人,送寧婕妤回宮。”
寧七葉臉色瞬間煞白,不可置信地看著慕容奕。
皇上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沒侍寢就被抬出了太極殿,這對嬪妃來說,是莫大的侮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