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當圣母一襲素白道袍，腳踏青蓮，飄然落在靈山山門前。
她眉目如畫，青萍劍虛影在身側懸浮，周身清氣繚繞，與佛門金光形成鮮明對比。
“無當？”
如來端坐蓮臺，聲音如洪鐘大呂，卻帶著幾分警惕。
畢竟之前無當圣母可沒少對佛門使了絆子。
甚至是第一個教導孫悟空功法的。
因此，孫悟空甚至都沒有拜菩提為師。
如來猜測，其中定然有無當的手筆，不然的話，剛剛出世的猴子怎么可能避開如此重要的一環？
這讓佛門損失了不少可以獲得的氣運啊。
無當圣母唇角微揚，美眸中閃過一絲譏誚：
“如來，你倒是好雅興，還有心思在此講經說法。”
聽聞此話，如來面色不變，金色佛瞳中精光閃爍：
“無當，此來所為何事？”
無當圣母素手輕拂，一縷青光在指尖流轉，道：
“聽聞佛門近來頗為熱鬧，特來瞧瞧。”
“怎么，不歡迎？”
她本是去花果山，但感知到孫悟空正處于感悟關鍵時刻后，所以才前來靈山吸引佛門的注意，從而為孫悟空爭取一些時間。
至于如來的威脅？
她可不怕，不說她為截教僅存的弟子，佛門不敢之外，天庭之中可還有不少當初上封神榜的截教弟子。
這些人雖然在天庭，但可都是聽調不聽宣的存在，實力可不是吃素的。
若是無當開口，趙公明等上了封神榜的截教弟子定然出手。
殿中諸佛面面相覷。
誰都知道截教與佛門恩怨頗深，無當圣母此時前來，絕非善意。
特別還是在如此關鍵的時刻。
如來突然輕笑一聲：
“道友說笑了。”
“只是靈山近日事務繁忙，恐怕無暇招待。”
無當圣母眸光一轉，看向殿外：
“哦？”
“連地藏這個釘子都被逐出地府了，佛祖還有何要事？”
此言一出，如來面色微變。
地藏撤離地府不過半個時辰，無當圣母竟已得知，顯然一直在暗中關注佛門動向。
如來冷哼一聲，道：
“消息倒是靈通。”
“不過這是我佛門內務，不勞道友費心。”
聽聞此話，無當圣母唇角微揚，青萍劍虛影在身側輕輕顫動，蕩起圈圈漣漪。
她素白道袍無風自動，眸光如水般掃過大雷音寺諸佛，最后定格在如來那張金光璀璨的佛面上。
無當圣母聲音清冷如霜，道：
“佛祖此言差矣。”
“貧道此來，不過是想問問，佛門何時歸還我截教弟子？”
此言一出，殿中諸佛齊齊變色。
當年封神量劫，截教大敗，不少弟子被渡入佛門，當然也包括如來。
而觀音自然也是當時度化的弟子，不過非截教而是闡教的慈航道人。
如來座下蓮臺佛光流轉，面色卻絲毫不變：
“阿彌陀佛。”
“道友此言差矣，那些弟子皆是自愿皈依我佛，何來歸還一說？”
無當圣母冷笑一聲，素手輕抬，青萍劍虛影驟然凝實三分：
“自愿？好一個自愿！”
她劍指輕點，一道青光自指尖迸射，在虛空中化作一幅畫面。
只見畫面中，虬首仙被文殊用禁箍咒勒得現出原形，靈牙仙被普賢用鐵鏈穿了琵琶骨，金光仙更是在觀音的紫金鈴中哀嚎翻滾......
無當圣母聲音如九幽寒冰，道：
“這就是佛祖口中的自愿？”
“要不要貧道將金箍仙被準提圣人七寶妙樹刷去靈智的畫面也放出來？”
如來面色終于變了，眉心血色佛印劇烈閃爍：
“無當！莫要欺人太甚！”
無當圣母突然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
“欺人太甚？”
“當年你們西方二圣趁火打劫，將我截教弟子或殺或渡時，怎么不說欺人太甚？”
她青萍劍虛影驟然暴漲，劍氣縱橫間，竟將大雷音寺的佛光都壓制了幾分：
“今日貧道來此，就是要告訴佛門，截教雖滅，道統猶存！”
如來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道友到底意欲何為？”
無當圣母眸光一轉，突然收起劍氣，輕笑道：
“貧道說了，只是來瞧瞧熱鬧。”
她故作恍然地拍了拍額頭：
“對了，聽聞那靈石明猴大鬧地府，毀了六道輪回？”
“佛祖可要小心了，后土娘娘的脾氣......”
聽聞此話，如來眼中佛光暴漲：
“此事與截教有關？”
無當圣母卻是一笑，道：
“誰知道呢？”
“也許是那猴頭自己頑劣，也許是有人暗中指使......”
她故意拖長音調，目光掃過殿中諸佛，最后停在觀音身上：
“就像當年封神量劫，某些人暗中算計一樣。”
觀音手中玉凈瓶微微顫抖，瓶中柳枝無風自動。
“無當！”
如來突然一聲厲喝，九品蓮臺佛光大盛，
“休要在此挑撥離間！”
無當圣母不以為意地拂了拂衣袖：
“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佛祖何必動怒？”
她抬頭望向靈山深處，目光穿透重重禁制，隱約看到金蟬洞前的佛光屏障：
“說起來，金蟬子閉關多年，不知何時出關？”
“貧道倒是想與他論論佛法。”
“此人的佛法可比你那佛法玄奧不少啊。”
如來面色驟變，座下蓮臺猛地升起三尺：
“無當！莫要得寸進尺！”
不僅僅是因為無當貶低他的佛法，更是因為金蟬子乃西游量劫關鍵，可不能讓無當圣母察覺。
無當圣母見如來反應如此激烈，心中更加確定猜測。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輕笑道：
“佛祖何必緊張？我不過是隨口一問。”
她轉身作勢欲走，卻又突然回頭：
“對了，貧道近日聽聞，六耳獼猴似乎也在靈山？”
這一問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殿中諸佛心神俱顫。
一向沉穩的觀音，玉凈瓶都傾斜了幾分，灑出幾滴甘露。
如來再也按捺不住，九品蓮臺佛光暴漲，準圣巔峰的威壓如山岳般壓下：
“無當！你今日是存心來挑釁我佛門？”
無當圣母素白道袍獵獵作響，青萍劍虛影在威壓下卻越發凝實。
她嘴角含笑，眼中卻是一片冰冷：
“挑釁？”
“我不過是來問問故人下落，佛祖何必如此激動？”
她指尖青光流轉，一道劍氣沖天而起，竟將如來的威壓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還是說......佛門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怕人知道？”
“放肆！”
如來終于動怒，一掌拍出，金色佛手印遮天蔽日，朝無當圣母當頭罩下。
無當圣母不閃不避，青萍劍虛影驟然凝實，一劍斬出，青色劍光如天河倒懸，與佛手印轟然相撞。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大雷音寺劇烈搖晃，梁柱簌簌發抖，無數經卷從書架震落。
煙塵散去，無當圣母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亂一分。
她輕撫青萍劍虛影，似笑非笑地看著如來：
“如來，你本事比之前弱了。”
聽聞此話，如來面色陰沉如水，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沒想到無當僅僅靠剛才一擊便察覺出來。
他的實力卻是弱了，原因自然是佛門氣運之事。
不僅是昊天和地府的敲詐，還有被分走取經中的難數。
這可都是影響佛門氣運的存在。
而如來和其余佛門弟子，皆與佛門相聯，自然受到了影響。
就在如來驚疑不定之際，無當圣母突然收起青萍劍，轉身朝殿外走去：
“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若是金蟬子出關，我再前來。”
聽聞“金蟬子”三字，如來瞳孔驟縮，知道無當圣母定然察覺到了什么。
“站住！”
無當圣母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怎么，如來，你還想留我吃齋不成？”
她一步踏出，身形已至靈山山門，清冷的聲音遠遠傳來：
“對了，替我向準提、接引二位圣人問好，就說......”
“截教的債，遲早要還的！”
話音未落，無當圣母已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際。
大雷音寺內一片死寂。
良久，觀音才顫聲開口：
“我佛，無當圣母此來......”
如來抬手打斷，眉心血色佛印不斷閃爍：
“她是在拖延時間。”
普賢不解，疑惑道：
“拖延時間？”
如來眼中精光暴漲：
“那猴頭！她定是知道孫悟空的下落！”
他猛地起身，九品蓮臺佛光萬丈：
“觀音、普賢，速去花果山！”
“那潑猴很可能已經回去了！”
觀音聞言大驚：
“可弟子方才用慧眼觀照，花果山并無......”
如來厲喝一聲，道：
“愚蠢！”
“無當圣母不可能無故前來！”
如來不再多言，袖袍一揮：
“快去！絕不能讓那猴頭再鬧出什么亂子！”
觀音、普賢領命而去，腳踏祥云直奔花果山。
而此時的花果山水簾洞內。
孫悟空盤膝而坐，周身黑氣繚繞，頭頂三花虛影若隱若現。
造化玉碟殘片懸浮在他面前，一縷縷戰之法則被混沌魔猿本源緩緩吞噬。
“原來如此......”
孫悟空眼中金光閃爍，破妄金瞳穿透殘片表象，看到了洪荒初開時的場景。
混沌魔猿手持巨棍，戰天斗地，不修神通，不悟大道，只憑一腔熱血與戰意，生生在混沌中殺出一條血路！
“戰之法則，原來就是......”
孫悟空福至心靈，體內混沌魔猿本源轟然爆發，黑氣中六道輪回與七寶妙樹虛影同時亮起，與戰之法則產生奇妙共鳴。
“吼！”
一聲震天咆哮從他體內傳出，魔猿虛影沖天而起，六耳顫動，仰天長嘯。
水簾洞劇烈搖晃，瀑布倒流，整座花果山都在這股威壓下顫抖。
若非混沌魔猿本源遮掩，這般動靜早已驚動三界！
畢竟，這可是混沌魔神虛影啊。
“還不夠......”
孫悟空咬緊牙關，繼續感悟戰之法則。
他能感覺到，自己即將觸碰到戰之法則的門。
此時正是關鍵時刻。
就在此時，孫悟空心頭突然一凜，破妄金瞳穿透虛空，看到文殊、普賢二位菩薩正朝花果山疾馳而來。
“來得真快......”
孫悟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轉瞬又壓下沖動。
此刻正是突破的關鍵時刻，絕不能半途而廢。
“無當前輩應該能再拖一會兒......”
他深吸一口氣，加速煉化戰之法則。
靈山方向，一道青光突然沖天而起，攔住觀音、普賢去路。
無當圣母素白道袍獵獵作響，青萍劍虛影直指二位菩薩：
“二位這是要去哪兒啊？”
見此一幕，觀音面色一沉：
“無當！莫要阻我佛門辦事！”
無當圣母輕笑一聲：
“巧了，貧道正想找二位敘敘舊。”
她目光掃過普賢手中的慧劍，意有所指：
“聽說靈牙仙近來可好？”
普賢聞言，手中法寶嗡鳴，卻不敢輕易出手。
他不過是準圣中期，絕對不是無當圣母的對手。
觀音上前一步，道：
“無當道友，我佛門與你截教的恩怨，日后再算不遲。”
“今日我等有要事在身......”
無當圣母打斷道：
“要事？”
“去抓那只猴子？”
她突然大笑：
“堂堂佛門菩薩，竟對一個太乙金仙的猴頭如此緊張，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觀音、普賢對視一眼，心中越發確定孫悟空就在花果山。
普賢冷哼一聲，道：
“無當！”
“你再不讓開，休怪我不客氣！”
無當圣母笑容一斂，青萍劍虛影驟然凝實：
“好啊，讓我看看，這些年你長進了多少！”
話音未落，她一劍斬出，青色劍光如天河倒懸，直奔文殊而去。
普賢倉促舉劍相迎，卻聽“咔嚓”一聲，手中劍竟被硬生生斬斷！
“什么？！”
普賢大驚失色，連忙祭出其余法寶，七寶金蓮在腳下綻放，堪堪擋住這一劍。
無當圣母得勢不饒人，青萍劍虛影分化萬千，將二位菩薩團團圍住：
“今日，咱們就好好算算當年的賬！”
她每一劍都直指要害，逼得觀音、普賢節節敗退。
二位菩薩心中叫苦不迭，無當圣母的修為遠超他們預料，每一劍都蘊含著準圣巔峰的力量。
若非無當圣母有意留手，恐怕早已重傷。
如來自然感知無當出手阻攔觀音和普賢。
“我就知道，定然會阻攔。”
他并沒有去阻止無當的打算，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前往花果山。
還未等他飛多遠，天庭方向一道準圣巔峰的威壓落下。
“多寶，你這是去哪啊？”
聽聞此話，如來大驚，作為之前截教大師兄的他，自然知道這聲音是誰。
他沒想到，無當竟然讓此人出面。
難道真不怕昊天心生不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