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頭，我最后問一次，可愿保那唐玄奘西行取經？”

她說話間，玉手輕撫玉凈瓶，瓶中柳枝無風自動。

孫悟空頭頂的緊箍隨之泛起淡淡金光，隱約有梵文流轉。

隨后他撓了撓耳朵，混元棍在肩頭轉了個圈，一臉無所謂道：

“菩薩這話說的，俺老孫什么時候說過不愿意了？”

此言一出，文殊菩薩的慧劍“錚”的一聲歸鞘，普賢菩薩座下的白象也停止了躁動。

三位菩薩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詫異。

觀音柳眉微蹙，玉凈瓶中的柳枝微微顫動：

“你......當真愿意？”

孫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

“嘿嘿，愿意啊，怎么不愿意？”

“不過嘛......”

他故意拖長音調，金睛中閃過一絲狡黠。

“不過什么？”

文殊菩薩忍不住追問，慧劍又微微出鞘三寸。

她就知道這猴子不懷好意。

孫悟空拿起混元棍，在掌心輕輕敲打：

“俺老孫有個小小的條件。”

文殊菩薩厲喝一聲：

“放肆！”

“你也配與佛門談條件？”

觀音卻抬手制止文殊，眼中精光閃爍：

“且聽他說說看。”

孫悟空眼中金光暴漲，破妄金瞳悄然運轉，將三位菩薩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

他心知肚明，佛門現在急需自己這個“棋子”來推動量劫，只要不過分，什么條件都會答應。

孫悟空撓了撓頭，故作憨厚地說道：

“其實也不難。”

“俺老孫就是想知道，保那和尚取經，有什么好處？”

普賢菩薩座下的白象發出一聲不屑的響鼻，隨后說道：

“好處？”

“能洗清你的罪孽，就是天大的好處！”

孫悟空掏了掏耳朵，混元棍往云頭一杵：

“這話說的，俺老孫何罪之有？”

“大鬧地府那是為了查清生死簿，擾亂輪回更是無稽之談。”

“至于蟠桃會......”

他故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那些桃子不是好好的嗎？”

觀音面色微變，玉凈瓶中的柳枝突然劇烈擺動。

她當然知道孫悟空話中深意。

那些假蟠桃至今仍是天庭的笑柄。

“阿彌陀佛。”

觀音強壓怒意，聲音依舊平和，

“大圣若愿保唐玄奘西行，待功成之日，我佛門自會論功行賞。”

孫悟空撇撇嘴，嘲諷道：

“空口白話誰不會說？”

“俺老孫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文殊菩薩再也按捺不住，慧劍“鏘”的一聲完全出鞘：

“妖猴！你真當佛門奈何不了你？”

孫悟空眼中精光一閃，灰色本源在體內悄然流轉。

他早就想試試這四百八十年的修煉成果。

若是文殊敢動手，正好拿她試棍，直接將她轟殺！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觀音突然掐訣念咒：

“唵嘛呢叭咪吽！”

聽聞此話，孫悟空操控頭頂的緊箍收縮，金光大盛。

“哎喲！疼疼疼！”

孫悟空故作痛苦地抱住腦袋，在云頭上翻滾，實則緊箍啥用沒有。

三位菩薩見狀，都松了一口氣。

只見文殊菩薩冷笑道：

“現在知道疼了？”

“方才的囂張勁呢？”

觀音收起法訣，緊箍隨之放松。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孫悟空：

“猴頭，現在可愿好好說話了？”

孫悟空“艱難”地爬起身，揉了揉腦袋，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菩薩好手段，俺老孫服了。”

他表面認慫，心中卻在冷笑：

“這緊箍果然還沒被發現，如今用來戲耍他們剛好......”

觀音一甩柳枝，祥云自腳下升起，冷聲道：

“既然服了，那便隨我去見金蟬子轉世。”

“即刻啟程。”

孫悟空眼珠一轉，突然道：

“且慢！俺老孫還有一事相求。”

文殊菩薩警惕地盯著他：

“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孫悟空搓了搓手，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俺老孫聽說取經路上妖魔眾多，就俺這一根棍子怕是不夠用......”

聽聞此話，觀音知道這猴頭有想耍什么小心思，隨后直接問道：

“你想要什么？”

孫悟空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羊脂玉瓶，道：

“聽說菩薩的玉凈瓶里什么都有......”

“不如賜俺幾件防身的寶貝？”

觀音聞言，差點氣笑了。

這潑猴臉皮倒是厚，剛被緊箍教訓完就敢討要寶貝？

她強忍怒意，道：

“有那混元棍在手，三界妖魔聞風喪膽，何須其他法寶？”

聽聞此話，孫悟空卻不依不饒：

“那可不一樣！”

“菩薩您是不知道，俺老孫這些年睡覺都不踏實，就怕有妖怪偷襲......”

他一邊說一邊偷瞄觀音的反應，心中暗道：

“不給點實在的，休想俺老孫乖乖就范！”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天際突然佛光萬丈。

一道恢宏的聲音如黃鐘大呂般傳來：

“觀音，他要什么，給他便是。”

三位菩薩聞言，連忙轉身行禮：

“參見我佛如來！”

孫悟空抬頭望去，只見如來金身顯化虛空，端坐九品蓮臺之上，佛光普照三界。

但與四百多年前相比，那金色佛面上明顯多了幾分疲憊。

孫悟空咧嘴一笑，混元棍往肩上一扛：

“喲，如來老兒也來了？”

“看來俺老孫面子不小啊！”

文殊菩薩怒喝：

“潑猴！”

“安敢對我佛不敬！”

如來卻擺擺手，金色佛面看不出喜怒：

“無妨。”

“孫悟空，本座知你心中不服。”

“但西游取經乃天道定數，你既已應允，本座便許你三件佛寶護身。”

孫悟空金睛微瞇，心中暗道：

“這如來老兒轉性了？居然這么好說話？”

他破妄金瞳悄然運轉，卻發現如來金身周圍佛光中隱約有紫色道韻流轉。

那是天道的氣息！

孫悟空恍然大悟，內心暗道：

“原來如此......”

“鴻鈞道祖給了期限，佛門不得不低頭！”

想通此節，他頓時底氣更足：

“既然佛祖開口，那俺老孫就不客氣了！”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

“第一件，要觀音菩薩的玉凈瓶......”

聽聞此話，觀音臉色大變，玉凈瓶可是她的本命法寶。

“放肆！”

如來卻出人意料地點了點頭：

“可。”

觀音難以置信地看向如來。

“我佛！”

如來金色佛瞳中紫氣微閃：

“不過是個瓶子，給他便是。”

觀音咬了咬牙，終究不敢違抗佛旨，只得將玉凈瓶遞出。

孫悟空一把接過，順手還扯了片柳枝塞進耳朵。

他繼續獅子大開口：

“第二件，”

“要文殊菩薩的慧劍！”

文殊菩薩氣得渾身發抖，慧劍在鞘中嗡嗡作響：

“你！”

如來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給他。”

文殊菩薩深吸一口氣，將慧劍重重拍在孫悟空手中。

孫悟空隨手舞了個劍花，嘖嘖稱奇：

“好劍！就是殺氣重了點。”

孫悟空目光轉向普賢菩薩座下的白象。

“第三件......”

那白象頓時嚇得一哆嗦，長鼻子都卷了起來。

孫悟空突然改變主意，道：

“這個就算了。”

“俺老孫要如來的金缽！”

此言一出，三位菩薩齊聲喝道：

“大膽！”

如來金缽可是佛門至寶，能裝四海之水，鎮壓一切邪祟。

出乎意料的是，如來竟再次點頭：

“可。”

他袖袍一揮，一只金燦燦的缽盂飛出，落在孫悟空手中。

孫悟空把玩著金缽，心中暗驚：

“為了取經，佛門可謂下了血本啊！”

見此一幕，如來聲音漸冷：

“現在，可愿隨觀音去尋金蟬子了？”

孫悟空將三件寶貝收好，咧嘴一笑：

“走著！”

他一個筋斗翻上云端，突然回頭道：

“對了，那緊箍......”

如來金色佛面一沉：

“莫要得寸進尺！”

孫悟空聳聳肩，不再多言。

他心知肚明，在如來心中，緊箍是控制自己的最后手段，絕不會輕易解除。

不過沒關系，反正對自己來說，就是個擺設。

而且等見到那金蟬子轉世......

想到這里，孫悟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灰芒。

四百年布局，今日終于要見分曉了！

觀音駕云來到孫悟空身側，玉手輕揮：

“大圣，請隨我來。”

三位菩薩帶著孫悟空駕云東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如來金身依舊矗立虛空，金色佛瞳穿透三十三重天，望向他們離去的方向。

彌勒佛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如來身側，

“我佛。”

“就這樣放那猴頭離去？”

燃燈古佛也從虛空中走出，手中青銅古燈燈焰微微跳動：

“老衲總覺得，那猴頭答應得太痛快了些......”

如來金色佛面陰沉如水：

“無妨，有緊箍在，他翻不出什么浪來。”

聽聞此話，彌勒和燃燈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戲謔之意。

彌勒那標志性的笑容更深了幾分，胖臉上的肥肉堆疊出幾道褶子，破損的布袋無風自動。

燃燈古佛手中青銅古燈的燈焰微微跳動，映照出臉上閃過一絲玩味。

如來因為心中急切和天道氣息沒注意，可他們二人注意到了。

剛才觀音念緊箍咒時，孫悟空的反應明顯慢了一拍。

雖然只是微不可查的剎那，但在他們這等準圣巔峰眼中，這點破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般醒目。

彌勒佛傳音入密，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有意思......”

“這猴頭怕是已經破解了緊箍咒。”

燃燈古佛燈焰微晃，沙啞的聲音在彌勒識海中響起：

“老衲更好奇的是，他是如何做到的。”

“那緊箍乃金光仙所化，與佛門因果糾纏，即便大羅金仙也難以掙脫。”

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卻誰都沒有提醒如來的意思。

他們巴不得看如來吃癟！

畢竟這四百多年來，佛門上下被那猴頭耍得團團轉，如來更是顏面盡失。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孫悟空，卻不想這潑猴早已暗中布局，連緊箍這等控制手段都失去了效用。

若是如來發現真相......那表情想必精彩得很！

燃燈古佛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佛。”

“既然猴頭已入局，老衲便先回去了。”

他說著，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青銅古燈上的裂痕。

那裂痕是方才在幽冥血海時，被后土娘娘的氣息震出來的。

燈焰跳動間，隱約可見其中映照出孫悟空扛著混元棍遠去的背影。

聽聞此話，如來微微頷首，金色袈裟無風自動：

“古佛自便。”

隨后燃燈的身形如煙消散，只余青銅古燈的燈焰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淡淡的痕跡。

待燃燈離去，彌勒佛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我佛。”

彌勒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玩味，

“既如此，我也變回去了。”

如來微微頷首，并未阻攔。

......

云端之上，觀音腳踏蓮臺，玉凈瓶已失，手中只余一根柳枝。

她時不時偷瞄身旁的孫悟空，總覺得這猴頭安靜得反常。

文殊和普賢一左一右將孫悟空夾在中間，時刻戒備。

方才孫悟空討要法寶時的囂張模樣還歷歷在目，此刻卻乖覺得像變了個人。

“大圣。”

觀音終于忍不住開口，

“那玉凈瓶......”

孫悟空正把玩著如來的金缽，聞言頭也不抬：

“怎么？菩薩想要回去？”

他說話間，金缽在指尖轉了個圈，佛光流轉間竟有梵唱聲傳出。

這寶貝在如來手中時可裝四海之水，如今到了孫悟空手里，不知會被玩出什么花樣來。

觀音強忍怒意：

“那是貧僧的本命法寶......”

孫悟空咧嘴一笑，順手將金缽收入體內：

“菩薩要是心疼，不如把緊箍收回去？”

文殊菩薩怒斥道：

“潑猴！莫要得寸進尺！”

孫悟空掏了掏耳朵，混元棍在肩頭輕敲：

“這么緊張干什么？俺老孫就是隨口一說。”

他說著，金睛突然瞇起，破妄金瞳穿透云層，望向下方一座城池。

“那就是金蟬子轉世所在？”

觀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座繁華城池坐落在青山綠水間，城門上“長安”二字熠熠生輝。

觀音點頭，回應道：

“正是。”

“金蟬子第十世，俗名陳祎，如今在洪福寺修行。”

孫悟空眼中金光微閃，灰色本源在體內悄然流轉。

剛才沒對他們動手，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早就通過破妄金瞳探知，金蟬子自身的記憶都被封印在元神深處。

而第十世，正是封印最薄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