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讓俺老孫見識見識這位‘圣僧’。”
觀音等人連忙跟上，卻見孫悟空并未直奔洪福寺，而是在長安城最熱鬧的街市落下云頭。
見此一幕，觀音菩薩急忙說道：
“大圣！”
“我們此行是為......”
還未等他說完，孫悟空便擺擺手打斷她，金睛掃過街邊一個賣糖人的小攤：
“急什么？”
“俺老孫四百年沒嘗過人間的吃食了。”
他說著，已經蹲在糖人攤前，順手從耳朵里掏出文殊的慧劍，劍尖挑起一個糖人：
“這個怎么賣？”
攤主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見突然冒出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嚇得一哆嗦：
“三......三文錢...”
孫悟空轉頭看向觀音菩薩，說道：
“給錢。”
觀音：
“......”
文殊氣的身體發抖，這潑猴竟拿她的本命法寶挑糖人！
普賢的白象打了個響鼻，長鼻子卷動間風云變色。
孫悟空渾不在意，將糖人塞進嘴里，含糊不清道：
“唔......甜是甜，就是不夠脆......”
他說著，突然眼睛一亮，看向街對面一家酒樓：
“走！俺老孫請你們吃酒去！”
不等三位菩薩反應，孫悟空已經一個箭步沖進酒樓，混元棍往柜臺上一杵：
“掌柜的！好酒好肉盡管上！”
掌柜的抬頭一看，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妖......妖怪！”
孫悟空撓了撓頭：
“什么妖怪？”
他說著，還特意指了指頭頂的緊箍：
“看到沒？這是菩薩給的！”
三位菩薩追進酒樓，正好聽到這番對話，臉色頓時精彩紛呈。
觀音強忍怒意，玉手輕揮，一道佛光籠罩酒樓，暫時屏蔽了凡人的感知：
“大圣！我們此行為的是。.....”
孫悟空擺擺手，已經自顧自地坐在窗邊的位置，不滿道：
“知道知道。”
“不就是找那和尚嗎？急什么？”
他金睛微轉，看向窗外。
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洪福寺的塔尖。
孫悟空自顧自地啃著糖人，金睛卻暗中觀察著三位菩薩的神色變化。
他看似漫不經心地繼續說道：
“俺老孫還聽說啊，這金蟬子當初在靈山可是說了些不得了的話......”
他故意拖長音調，手中的糖人棍在桌上輕輕敲打。
觀音手中的柳枝突然一顫，一滴甘露不慎滴落在地。
文殊更是臉色大變，而普賢座下的白象不安地跺了跺腳。
三位菩薩交換了一個驚疑的眼神，顯然沒料到孫悟空竟會知道這等靈山秘辛。
觀音強自鎮定，聲音卻比平時高了幾分：
“大圣說笑了。”
“金蟬子不過是犯了些小錯，才被罰入輪回歷練。”
孫悟空咧嘴一笑，戲謔道：
“小錯？”
他隨手將糖人棍一扔，正好插在文殊腳邊，
“說如來的佛法是小乘，自己的才是大乘，這也叫小錯？”
此言一出，酒樓內的溫度仿佛驟降。
文殊手掌上佛光吞吐不定。
普賢的白象長鼻卷動，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見此一幕，觀音急忙抬手制止，但她的指尖也在微微發抖。
畢竟，這件事情，可是佛門秘辛啊。
哪怕靈山諸佛卻是感覺到，金蟬子的佛法比如來佛祖的佛法奧妙。
但如來作為佛祖，誰敢說出來？
再加上金蟬子為如來弟子，所以才讓金蟬子進行輪回取經一事。
“你......”
文殊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如何知曉此事？”
孫悟空不慌不忙地從耳朵里掏出金缽，在手中把玩著：
“俺老孫不僅知道這個，還知道如來那老兒為何非要金蟬子十世輪回。”
他眼中金光閃爍，繼續道：
“因為只有經過十世輪回，金蟬子元神中的記憶封印才會松動，到時候......”
觀音突然厲喝，玉手一揮，一道佛光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酒樓。
“住口！”
凡人們頓時如木雕泥塑般僵在原地，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孫悟空渾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
“緊張什么？”
“俺老孫又沒說要揭穿如來的把戲。”
他站起身，混元棍在肩頭一扛，
“走吧，不是要見那和尚嗎？”
三位菩薩驚疑不定地跟在孫悟空身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這猴頭竟然連如來最隱秘的計劃都一清二楚。
金蟬子十世輪回后，元神中的記憶封印會出現裂痕。
屆時如來就能借機竊取他領悟的大乘佛法精髓。
走出酒樓，孫悟空突然轉身，金睛直視三位菩薩：
“對了，你們猜猜，若是金蟬子知道如來的打算，會作何感想？”
他故意頓了頓，繼續道：
“特別是當他恢復記憶的時候......”
聞言，觀音面色大變，驚呼道：
“你......你要做什么？”
孫悟空哈哈大笑，一個筋斗翻上云端：
“不做什么，就是提醒你們一句......”
說著，他的聲音突然轉冷，
“有些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三位菩薩慌忙跟上，心中已然亂作一團。
她們現在終于明白，為何如來會如此急切地要找到孫悟空。
這猴頭簡直就是變數啊！
可又怕這猴頭反悔，導致她們也不敢出手。
來到洪福寺上空，孫悟空破妄金瞳一掃，立刻鎖定了禪房中的年輕僧人。
那和尚約莫十歲出頭，面容清秀，正在閉目誦經。
但在孫悟空眼中，卻能清晰地看到那僧人元神深處，有九道金色鎖鏈纏繞著一團璀璨的光芒。
那是被封印的金蟬子記憶。
孫悟空搖頭晃腦，喃喃道：
“嘖嘖，如來老兒下手可真狠。”
“九道輪回鎖，這是生怕弟子想起來啊。”
觀音聞言再忍不住，柳枝一揮：
“孫悟空！你若敢......”
孫悟空擺擺手，不屑道：
“放心。”
“俺老孫今日心情好，不會壞你們的好事。”
他說著，卻暗中運轉灰色本源，一縷混沌氣息悄無聲息地滲入那年輕僧人體內。
這氣息極為隱蔽，連三位菩薩都未察覺。
它如同一條小蛇，悄然游向那九道輪回鎖，在每道上留下了細微的裂痕。
做完之后，孫悟空也表現為不感興趣的模樣，道：
“既然看過了，待取經開始我再來吧。”
說罷孫悟空也不理會臉色陰沉的觀音菩薩等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花果山而去。
見此一幕，隨后觀音說道：
“文殊、普賢，你二人跟著回去監視孫悟空。”
“我回靈山匯報佛祖，金蟬子一事不能出現變數。”
說罷，觀音便朝著靈山而去，文殊和普賢對視一眼，趕忙跟上孫悟空。
畢竟剛才孫悟空的話太為驚人了，若是捅出去，佛門的形象就轟然崩塌了啊。
這可比四百多年找不到孫悟空更為嚴重啊。
孫悟空故意放慢速度，讓文殊和普賢能夠跟上。
落地時，他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隨手將混元棍往肩上一扛，大搖大擺地走進水簾洞。
“大王回來啦！”
幾只小猴戰戰兢兢地迎上來，卻又不敢靠得太近。
這些年孫悟空雖不在山中，但當年他打殺猴群的兇威猶在，眾猴早已噤若寒蟬。
孫悟空瞥了他們一眼，咧嘴一笑：
“去去去，別在這兒礙眼。”
他揮了揮手，故意提高嗓門道：
“俺老孫要睡個回籠覺，誰也別來打擾！”
說罷，他走進洞中，隨手布下一道禁制。
這禁制看似尋常，實則蘊含混沌魔猿本源，能完美遮掩洞內氣息。
洞外，文殊和普賢隱匿在云端，慧眼穿透水簾，緊盯著孫悟空的一舉一動。
“這潑猴，當真要睡覺？”
文殊眉頭緊鎖，手中慧劍微微顫動。
普賢輕撫座下白象，低聲道：
“莫要大意，方才他那番話......”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憂慮。
孫悟空竟知曉金蟬子記憶被封印之事，這簡直是對佛門最大的威脅！
水簾洞內，孫悟空躺在石床上，翹著二郎腿，眼中金光閃爍。
他清晰地感知到文殊和普賢的神識在洞外徘徊，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嘿嘿，兩個蠢貨......”
他心念一動，一縷灰色本源悄然溢出，化作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分身躺在石床上。
真身則化作一縷灰霧，悄無聲息地穿過禁制，遁入地底。
這灰色本源乃混沌魔猿本源與先天息壤造化之氣融合而成，連圣人都難以察覺，更遑論文殊和普賢這兩個準圣。
地底深處，孫悟空破妄金瞳穿透重重土石，望向長安方向。
“金蟬子......”
他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方才在洪福寺，他看似隨意，實則已在金蟬子轉世身上留下后手。
那縷混沌氣息會慢慢侵蝕輪回鎖鏈，用不了幾年，金蟬子的記憶便會逐漸復蘇。
“如來老兒，你想竊取弟子的大乘佛法？做夢！”
孫悟空冷笑一聲，身形如電，朝著黎山方向疾馳而去。
此番他要去見無當圣母，商議下一步計劃。
......
靈山大雷音寺，佛光普照。
觀音菩薩匆匆趕回，蓮臺還未停穩便急聲道：
“我佛，大事不好！”
如來端坐九品蓮臺，金色佛面看不出喜怒：
“講。”
觀音深吸一口氣，道：
“那猴頭......”
“他知曉金蟬子記憶被封印之事！”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眾羅漢菩薩面面相覷，連燃燈古佛手中的青銅古燈都微微顫動。
“安靜。”
如來一聲輕喝，震得大雷音寺梁柱簌簌發抖。
他金色佛瞳中紫氣流轉，天眼穿透虛空，望向花果山方向。
只見孫悟空正躺在水簾洞中呼呼大睡，文殊和普賢在云端嚴密監視。
如來聲音低沉，道：
“無妨。”
“有緊箍在，他翻不出什么浪來。”
觀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道：
“我佛，那猴頭言語間似有威脅之意，說......說待金蟬子恢復記憶時......”
如來突然抬手打斷，面容陰沉如水：
“本座已知曉。”
他轉向彌勒佛：
“你去一趟花果山，細細探查一番孫悟空。”
彌勒笑瞇瞇地點頭，破損的布袋無風自動：
“善。”
如來又看向燃燈古佛：
“古佛，勞煩你去一趟幽冥血海，看看無當圣母可有異動。”
燃燈古佛手中青銅古燈燈焰微微跳動：
“善！”
待二人離去，如來金色佛面越發陰沉。
他掐指推算，卻發現天機混沌，竟看不透孫悟空接下來的動向。
“變數......”
如來低聲喃喃，九品蓮臺佛光忽明忽暗。
......
黎山深處，無當圣母腳踏青蓮，正在調息。
突然，她美眸微睜，青萍劍虛影在身側輕顫。
“孫悟空？”
一縷灰霧在她面前凝聚，轉眼化作孫悟空的模樣。
“前輩，別來無恙啊。”
孫悟空咧嘴一笑，金睛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無當圣母素手輕揮，一道青光結界籠罩二人：
“如今關鍵時期還敢亂跑。”
“當真不怕佛門察覺？”
孫悟空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放心，那兩個禿驢還在花果山盯著俺老孫的分身呢。”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前輩，俺已經在那金蟬子轉世身上動了手腳。”
聽聞此話，無當圣母瞳孔微縮，不可思議道：
“你......”
孫悟空眼中精光閃爍，道：
“嘿嘿，只需十年，那和尚的記憶就會慢慢恢復。”
“到時候，如來老兒的臉色一定很好看！”
無當圣母沉默片刻，突然輕笑一聲：
“你這猴頭，膽子倒是不小。”
她素手輕抬，青萍劍虛影在身前劃出一道弧光：
“不過，佛門不會坐以待斃。”
“接下來，他們定會加緊監視你。”
孫悟空掏了掏耳朵，道：
“俺老孫自有分寸。”
隨后他話鋒一轉：
“對了前輩，俺這次來，是想請教一事。”
“講。”
孫悟空眼中金光暴漲，道：
“那六耳獼猴......”
“可有辦法弄到手？”
無當圣母微微搖頭：
“難。”
“接引親自看守，又有九道圣人鎖鏈加身，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說動后土娘娘出手。”
無當圣母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不過，娘娘已經幫了你一次，未必會再插手。”
孫悟空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突然，他耳尖一動，六耳神通捕捉到一絲異樣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