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食了順心丹后。
丹鼠并未如之前那頭般焦躁不安。
反倒是趴在角落里,一動不動。
“怎么樣?順心丹能讓人心境平和。
這丹鼠毫無動靜,顯然是藥效發揮作用了,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那煉丹師冷哼一聲。
其他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蘇白。
剛剛蘇白還聲稱吃了這順心丹會加劇心魔。
可現在藥效正常,毫無異常跡象,且看他如何回應。
“稍等片刻再說。”
蘇白神色沉穩,悠然坐在凳子上,并不多做解釋。
約莫過了十分鐘,丹鼠依舊靜靜趴著。
那位煉丹師終于按捺不住:“怎么樣,還是沒動靜,足以證明順心丹效果顯著。你讓我們等,該不會是想拖延時間吧?”
“現在可以了。”
蘇白終于開口。
“可以了?”
煉丹師眉頭緊皺,道:“什么意思?這丹鼠既未躁動,也沒亂跑,依舊安靜得很,你要讓我們看什么?”
“沒亂跑、很安靜,可不代表就是順心丹的功效,也有可能意味著……它已經死了。”
蘇白語氣平淡地道。
“死了?”
煉丹師愣了一下,趕忙走到跟前,打開籠子將丹鼠抓起來。
一看之下,他的瞳孔陡然收縮:“這……這怎么可能?”
手中的丹鼠,已然沒了呼吸,身體都開始變得冰冷。
這才過去多久?
僅僅十多分鐘身體就冷了,說明服下丹藥不久便已斷氣。
“真死了?”
“丹鼠本就具備試藥能力,一般的丹藥不可能將其毒死,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眾人瞬間炸開了鍋。
吃了順心丹,丹鼠竟然死了?
若是給修煉者服用,豈不是也會性命不保?
“這……這……”
盧旺丹師臉色驟變,接連后退幾步,眼中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我嚴格按照順序煉制,沒有絲毫差錯!”
“即便不能成丹,也不至于變成毒藥,怎么會把丹鼠毒死……”
煉丹師煉制的丹藥若能毒死人,那可是大罪。
他煉丹一輩子了,從未碰到過這種情況!
沒想到臨到老了,卻可能晚節不保。
“蘇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拓拔海忍不住發問。
聽到他的詢問,眾人齊刷刷將目光聚焦在蘇白身上。
他既然能看出這枚順心丹有問題,還想到丹鼠可能會死!
若說有人能解釋,非他莫屬。
“我已經指出了缺點,這就算過關了吧,難道還非得讓我解釋?”
蘇白沒有回應拓拔海,而是看向盧旺丹師。
他看出了丹藥的問題并成功指出,已然展現出了眼力。
與盧旺丹師的這次交鋒,算是他贏了。
“如果你能解釋清楚,我甘愿認輸。”
盧旺丹師心有不甘地道。
交鋒輸了不代表就認輸!
不認輸便意味著可能還有第二次比試。
作為八位煉丹師中年紀最長的!
他若認輸,對其他人的信心打擊極大。
“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說幾句。”
“你煉制順心丹的步驟和方法確實都沒錯,甚至還融入了你寧靜的心境”
“按理說,丹藥品質應該很高,效果也會很好。”
“只可惜……你的火候太弱,藥材里的毒毒素并未全部去除掉。”
”這和你的身體有關,你身患隱疾,自然沒意識到自己的力量幅度看多了。”
“什么?”
盧旺丹師身體微微哆嗦。
之前蘇白第一次說這話時,他以為對方是在詛咒自己,并未在意。
此刻目睹丹鼠吃了自己煉制的丹藥后當場死亡!
他內心徹底震撼,甚至感到恐慌。
“這……”
看到他這般模樣,眾人心中一陣酸澀。
他們想要安慰,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若不是真的有隱疾,煉制的丹藥又怎會一試就毒死丹鼠?
顯然蘇白說的是真的。
“該解釋的我也解釋了,下一個誰想挑戰?”
蘇白掃視一圈。
“不……蘇白小友,且慢!”
盧旺丹師再也忍不住,急忙看向蘇白。
之前他稱呼蘇白為“小子”,此刻已變成“小友”。
“怎么,盧旺丹師難道還不服氣,想再試驗一次?”
蘇白問道。
“不是,我……是想請小友告知,我為何會命不久矣?”
“若能如實相告,陳某赴湯蹈火報答恩情!”
盧旺丹師急切地說道。
他自覺身體并無大礙。
雖說吃得少些、睡得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危及生命啊!
為何自己有隱疾,身為當事人卻毫無察覺?
“告訴你也無妨。你剛才煉丹時,手法、動作雖無差錯,但身體略顯僵硬,明顯力不從心。”
“要是我沒看錯,你裸露在外的皮膚,是特意涂抹了一種藥材來掩人耳目,實際上全身已布滿青斑。”
蘇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盧旺丹師瞳孔一縮,如遭雷擊,連連后退。
蘇白所說與他的情況絲毫不差,他身上確實長了些斑紋。
原本以為只是難看的疾病,打算找時間去醫師那兒看看。
因不痛不癢便沒太當回事,沒想到竟然是死人斑。
“還求先生救我!”
盧旺丹師強忍住內心的慌亂。
不再有任何懷疑,忍不住抱拳請求,稱呼也從“小友”改成了“先生”。
無論何人,無論活了多大歲數,都不想死。
尤其是在明知自己即將死去的情況下,都渴望能繼續活下去。
“你最近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寶物?”
“如果我猜得不錯,應該是從死人身上得來的。”
“此物不祥,若想多活些時日,最好別再觸碰。”
蘇白擺擺手,不再多言。
這些消息,也是天道樹告訴他的知。
此刻他相當于是轉述。
多說無益。
“你……你……”
聽到他的話,盧旺丹師身體再次一僵。
蘇白說得沒錯,他最近確實得到了一個丹爐。
比之前用的好太多,一直視若珍寶。
每日撫摸,恨不得天天相伴。
這丹爐的確是從一個剛死之人手中所得,那人送丹爐給他。
是希望他幫忙報仇,不過仇家勢力強大。
當時他只是隨口答應,并未真打算去做。
事后那人去世,他便沒再理會。
難道……蘇白說的就是這個丹爐?
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就連自家子孫都不太清楚,蘇白……怎么會知道?
盧旺丹師再次看向眼前的青年,仿佛見到了鬼魅。
“好了,下一個是誰?”
蘇白不再理會這位老者,將目光投向剩下的六人。
其實盧旺丹師得的并非疾病,而是一種詛咒。
他答應了別人的請求,對方才將珍貴之物相贈,可得到東西后卻反悔了。
對方早料到如此,便在丹爐上施加了詛咒。
只要靠近就會被侵蝕,雖表面無病無災,但命不久矣。
除非,他能真正下定決心幫對方報仇。
當然,這些話蘇白不會說出來。
先不說他與盧旺丹師素無交情。
更重要的是,對方忘恩負義,答應的承諾卻不遵守,讓他十分鄙夷。
蘇白接連讓兩位煉丹師主動認輸,啞口無言。
剩下的八人再愚鈍,也明白他是有真本事的。
一時間都沉默不語,竟無一人敢上前挑戰。
“諸位若不想繼續,那就代表認輸,我辯丹獲勝。”
蘇白微微一笑。
“順心丹,需心靜方可煉制,正常情況下都得調整三日,齋戒沐浴。”
“汪鋒、盧旺兩位丹師未做調整便倉促煉制,自然會受自身情緒影響。”
“只要不煉制這種丹藥,他應該就沒辦法了。”
“沒錯,只有順心丹會受自身情緒影響,其他丹藥影響微乎其微,不煉制便是。”
人群中傳來一陣低語,緊接著一個聲音響起:
“我來!”
一位煉丹師站起身來,是個與杜滿年紀相仿的中年人,國字臉,氣質沉穩。
“是李河丹師!”
“李丹師是我們之中潛力最大的,成為煉丹師三年,就算能煉制十幾種丹藥,假以時日,超越歐陽會長也并非不可能。”
“他出手,我放心!”
眾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希望。
原本大家信心滿滿,想給蘇白這個小子一個下馬威,結果汪鋒、盧旺兩位丹師失利,讓他們的信心受挫,急需有人鼓舞士氣。
“蘇白,你前兩次觀察細致入微,連煉丹師的精氣神都能洞察,在下佩服至極。”
李河丹師從人群中走出,微笑著點頭。
“李丹師過譽了。”
蘇白回應道。
“我若繼續煉制順心丹,肯定也逃不過你的眼睛。”
“所以,我冒昧想了個辦法,想給你增加點難度,不知你敢不敢接?”
李河丹師說道。
“愿聞其詳。”
聽到對方要增加難度,蘇白看向他。
“我剛創了一套煉丹手法,前幾日才取好名字,從未給他人演示過。”
“若以此發難,即便你學識淵博,恐怕也難以回答。”
“所以,我想了下,不讓你回答手法名字,只希望我煉丹之后,你能從中看出借鑒了哪幾種煉丹方法。”
“若能說出三個,我便甘愿拜服。”
李河淡淡一笑。
“創出了新的煉丹手法?厲害啊!”
煉丹手法如同武者的武技,能創出一套,絕對是天資卓越之輩。
日后注定名留青史!
這種人只要不遭遇意外,早晚都會聲名遠揚。
聽到他的話,眾多煉丹師都露出崇拜的目光,滿是尊敬。
“李丹師厲害,這個題目難度可不小!”
“是啊,既然是新創的煉丹方法,肯定與以往大不相同。”
“要從中看出借鑒之處,還得說出三個,比之前只指出缺點的難度大多了。”
“這下蘇白估計要栽跟頭了。”
“是啊,這么難的題目,別說一個學徒,就算五級丹師來了,恐怕也無能為力。”
眾人在崇拜過后,紛紛感慨。
從已創出的煉丹手法中找出借鑒之處,這就如同從一鍋水中分辨出是由哪幾處井水混合而成。
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除非親眼見證其一步步創出手法,否則絕無可能找出三樣。
李河出的這個難題,比之前單純找出缺陷的難度至少大了五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