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靡逃也似的跑回房間,關上門后靠在門板上,心跳如擂鼓,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懊惱地咬了咬唇。
秦宋站在客廳里,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漸漸沉淀成一片深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她腰間的溫度。
片刻后,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查一下最近要舉辦的晚宴,我要詳細資料。”
回到房間后秦靡才想起來正事沒干。
緊接著她又拿出昨天晚上畫的草稿圖下樓。
秦宋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的消息。
秦靡將手中的紙遞給他,“昨天我認真想了一下你說的話,于是我修改了一下,現在差點東西。”
秦宋接過來,非常專注地看著,“嗯,你說。”
“有些材質我找不到渠道,哥哥你可以幫我推薦一下嗎。”隨后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又連忙補充到,“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幫我推薦一下,剩下的我想自己試試。”
秦宋抬起頭,目光從圖紙移到秦靡臉上,唇角微微揚起:“看來這次是認真的?”
秦靡抿了抿嘴,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一直都很認真。”
只不過之前是受孟衿衿的蒙騙,她才不會一直傻下去呢。
秦宋輕笑一聲,將圖紙折好放在茶幾上,順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好,我信你。”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簡短交談幾句后掛斷,轉頭對秦靡道:“過兩天的那個晚會他也會去,我帶你認識。”
“不行,我得靠自己,不然到時候他們說我托關系怎么辦?”
秦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你想怎么做?”
秦靡咬了咬下唇,眼神堅定:“你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我自己去約,如果他不愿意見我,那說明我的設計還不夠打動他。”
秦宋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有骨氣。”
他低頭在手機上劃了幾下,隨后將一串號碼發給她,“周叔脾氣硬,但最欣賞有真本事的年輕人,你要是能說服他,以后在這個圈子里,沒人敢小瞧你。”
她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勢在必得。
第二天清晨,秦靡帶著精心準備的資料來到城西的老舊材料市場。按照秦宋給的地址,她在迷宮般的巷子里轉了近半小時,終于在一家掛著“周氏珍材”牌匾的店鋪前停下。
斑駁的木門半掩著,里面傳來砂輪打磨的刺耳聲響。
她深吸一口氣,剛要推門,里面就傳來中氣十足的呵斥:“要看貨得等會兒!沒見正忙著嗎?”
秦靡的手懸在半空。透過門縫,她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專注地切割著一塊泛著虹光的礦石。工作臺上散落的設計圖紙有些眼熟。
周叔突然轉身,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般掃過來:“站那兒當門神呢?要什么材料直說!”他布滿老繭的手里,還捏著那張泛黃的圖紙。
秦靡將她的圖紙遞了過去,周叔明顯一愣,看了看圖紙,又看了看她,“你這是哪來的?”
“這是我的設計草稿。”
周叔還是不敢相信,將稿子拿到自己面前,一手撐著老花鏡,皺著眉頭,仔細看著這些細節。
“進來吧。”
秦靡跟著周叔走進里間,發現這看似破舊的小店后竟別有洞天。
整面墻的玻璃柜里陳列著各式珍稀面料,從泛著珍珠光澤的冰島雁絨到織入金絲的意大利綢緞,在燈光下流轉著低調的奢華。
秦靡抬手想觸摸,下一秒就被制止。
“小丫頭,不要亂動。”
她這才放下手。
周叔走到工作臺前,將兩張圖紙并排放置,瞇起眼睛仔細對比。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紙上,將那些精細的線條映得格外清晰。
“這個收腰設計......”他粗糙的手指突然點在秦靡的圖紙某處,“為什么要用雙層云紗?單層冰綢疊加暗紋不是更顯身形?”
秦靡眼睛一亮,立刻湊近圖紙解釋道:“雙層云紗的朦朧感能弱化腰部線條,我想營造一種若隱若現的優雅。不過您提到的冰綢疊加暗紋......”她頓了頓,突然抓起鉛筆在草稿邊緣快速勾勒,“如果這樣處理暗紋走向,是不是就能兼顧流暢感和層次感?”
周叔的眉頭漸漸舒展。
他轉身從柜子深處取出一卷泛著淡藍色光澤的面料,啪地抖開:“去年意大利進的貨,就剩這三米,你說的暗紋,得用那種特殊織機才能做。”
秦靡剛想觸摸就又被打斷。
“誒?你是誰家的小丫頭?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啊?”
啊?
秦靡收回手,“那個,我是慕名而來的。”
聽說這個周叔很討厭走后門的。
周叔瞇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著她:“慕名而來?我這兒可沒幾個人知道。”
秦靡心跳加速,但面上仍保持鎮定:“我在設計雜志上看到過您參與的高定項目,所以特地來請教。”
“哦?”周叔突然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戴上,湊近她的臉端詳,“你這眉眼......”
秦靡心里一緊,急忙打斷,“周叔,我想找你討教幾個問題。”
“你說。”周叔雖然這樣說著,但是眼睛卻緊緊盯著她的臉,似乎要看穿她一般。
秦靡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迅速展開自己帶來的設計圖,指著腰部的細節說:“這里的剪裁我想用特殊材質,但市面上找不到理想的料子。”
周叔終于移開視線,瞥了眼圖紙,哼笑一聲:“小丫頭眼光倒毒,這種立體浮雕感的面料,整個亞洲只有兩家廠能做。”他轉身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泛黃的樣本冊甩在桌上。
秦靡迫不及待地翻開樣本冊,指尖剛觸到那泛著珍珠光澤的布樣,就聽見周叔冷不丁問道:
“秦宋是你什么人?”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心跳漏了半拍。抬頭對上老人精明的目光,知道瞞不過去,只好老實回答:“是我哥哥。”
“哼,我就說。”周叔一把抽回樣本冊,花白眉毛擰成結,“那小子前兩天剛打過招呼,你們兄妹倆唱雙簧呢?”
周叔冷哼一聲,把樣本冊重重合上:“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想著走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