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銳利如鷹的寒光一閃而過。
他再次看向卷軸的背面。
這一次,景象完全不同了。
那片原本平平無奇的皮革上,浮現出了一副由無數銀色光點組成的、繁復而深邃的……星圖。
那些光點并非顏料,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蘊含著龐大空間能量的晶體粉末,被以某種特殊的方式,嵌入了皮革的夾層之中。
它們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仿佛來自宇宙深處的光芒。
明沉的心臟,在這一刻,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不是因為這星圖的神秘而感到震撼。
而是因為……這幅星圖,他見過。
在他的記憶深處,在那個他曾經生活過的、名為“獸人大陸”的世界里。
在那個供奉著遠古神明、最古老、最神圣的圣殿壁畫上。
描繪“神明誕生之地”的星圖,與眼前這幅,幾乎完全一致!
轟——
一個顛覆性的結論,如同狂暴的雷電,劈開了他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兩個世界……
他的世界,和曦曦穿越而來的這個世界……
在遙遠的、被神話掩蓋的遠古時期,不僅僅只是存在著某種聯系。
它們甚至……可能共享著同一批“造物主”。
或者說,同一批“神明”!
這個發現,讓明沉那永遠冷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抑制的、混雜著震驚與興奮的表情。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條連接兩個世界的,最關鍵的線索。
這不再是關于如何回家的小問題。
這是關于世界本源、神明本質、乃至曦曦身上那“圣體”力量來源的,終極謎題的鑰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那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紊亂的呼吸,重新恢復平穩。
他不像扶風。
扶風的欲望是“獨占”秘密,然后用這個秘密去“獨占”明曦。
而明沉的欲望,是“掌控”一切。
要掌控,就需要最全面的信息,和最可靠的執行者。
這幅星圖,他一個人無法完全解讀。
它蘊含的空間能量太過龐大而古老,他需要一個對這個世界的歷史與神學,有著最深刻理解的“工具”。
亞瑟。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用一種特殊的手法,將那副閃光的星圖,拓印在了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上。
做完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色襯衫,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從容不迫的模樣。
他轉身,離開了禁忌圖書館。
……
亞瑟的房間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圣油氣息。
這位圣殿騎士團的團長,正跪在房間中央的月神徽記前,進行著晚間的祈禱。
一天的精神對抗,讓他疲憊不堪。
但信仰,是他支撐下去的唯一力量。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亞瑟睜開眼睛,眉宇間閃過一絲疑惑。
這么晚了,會是誰?
“亞瑟團長,是我,明沉。”
門外傳來明沉那平淡無波的聲音。
“我有一些發現,需要你的幫助。”
亞瑟站起身,打開了房門。
門外,明沉靜靜地站立在昏暗的走廊里,他白色的襯衫在陰影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禮貌的微笑。
但亞瑟卻從他那雙鏡片后的眼睛里,讀出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明沉閣下,有什么事嗎?”
明沉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走進了房間。
他環顧了一下房間里那簡單而肅穆的陳設,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那枚月神徽記上。
“亞瑟團長,我一直很好奇。”
他開口,聲音平淡。
“你們的信仰,究竟是源于神明本身,還是源于對神明歷史的、經過篩選的記錄?”
亞瑟的臉色,微微一變。
“明沉閣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會明白的。”
明沉轉過身,從懷中取出了那張拓印著星圖的羊皮紙。
他將其,在亞瑟面前,緩緩展開。
“看看這個。”
當那副由銀色光點組成的、充滿了神秘與古老氣息的星圖,映入亞瑟眼簾的瞬間。
亞瑟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一干二凈,變得比明沉的襯衫還要蒼白。
他伸出手,手指因為劇烈的顫抖,而幾乎無法握緊。
他想去觸摸那張羊皮紙,卻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會灼傷靈魂的東西,猛地將手縮了回去。
“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著,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這……這東西……你……你是從哪里找到的?!”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與恐懼,而變得尖銳、沙啞,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穩。
明沉靜靜地看著他,將他所有的反應都收入眼底。
他沒有回答亞瑟的問題,而是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繼續追問。
“告訴我,這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亞瑟下意識地否認,他的眼神躲閃,身體甚至因為恐懼而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這是禁忌……這是被詛咒的知識!必須馬上銷毀它!”
他說著,就想伸手去搶奪那張羊皮紙。
但明沉只是輕輕一側身,就躲開了他。
“亞瑟團長。”
明沉的語氣,依舊溫和,但眼神,卻已經冷了下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你很清楚,我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讓你開口。我只是在選擇一種,對我們雙方都最體面的方式。”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亞瑟的喉嚨上。
亞瑟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明沉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知道對方沒有在開玩笑。
這個男人,這個來自異世界的、優雅得如同惡魔的男人,絕對做得出他說的任何事。
亞瑟的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一邊,是他在成為圣殿騎士時,立下的、用生命去守護教廷秘密的血誓。
另一邊,是眼前這無法否認的、足以顛覆整個世界認知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