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生意。
許哲不動聲色。
“想跟我合作的人，從中州排到了北京，哲理科技的門檻你知道，我們只做頂尖的技術輸出，你一個小家電廠，憑什么覺得你能接得住我的盤？”
這話很狂，也很傷人，但卻是實話。
鄭大千不僅沒生氣，反而眼底爆發出一股狂熱的光芒。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已被翻閱得皺皺巴巴的計劃書，雙手遞了過去。
“許總，我研究過，未來的趨勢一定是萬物互聯！”
“現在的家電都是死的，但如果有哲理科技的人工智能和大數據賦能，它們就能活過來！”
“我有生產線，我有熟練工，我甚至愿意把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二十年的渠道全部拿出來！”
“我不求別的，只求能用上哲理科技的一塊芯片，一套系統！”
“哪怕是做貼牌，做代工，我也認了！我想打破那些洋品牌的技術封鎖，我想做咱們華夏人自己的高端智能家電！”
鄭大千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那張圓胖的臉漲得通紅。
許哲靜靜地聽著，手指在那個紫檀木盒子上輕輕摩挲。
這個年代，能有這種眼光的實業老板，鳳毛麟角。
大部分人還在想著怎么做實業賺快錢，這胖子卻已經想到了技術賦能和萬物互聯！
更重要的是，那疊捐款單證明了一件事——這人雖市儈，但底色不壞。
許哲看重能力，更看重人品。
“而且，這里還有一個我的投名狀！”
鄭大千上前送出一張單據，許哲指尖在一串數字上劃過，就在昨天，一億兩千萬的基金捐款！
一個多億的流動資金，哪怕是對于一家成熟的大型企業，也是傷筋動骨的巨款。
這個鄭大千，為了這一張入場券，不僅是在賭，簡直是在拿身家性命往里填。
夠狠。
“呵呵，鄭老板的確很有誠意！”
許哲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想跟我合作，既然你研究過哲理科技，就該知道我的標準。”
鄭大千屁股剛沾上沙發邊，聞言立馬又要站起來。
被許哲一個眼神制止后，才強壓著心頭的激動，語速飛快卻條理清晰地開了口。
“是！許總，你放心，我的工廠雖然看著土，但去年剛引進了德國那邊的全套流水線，良品率能控制在99%以上！”
他咽了口唾沫，越說越自信。
“而且，我在全國有三十四個省級代理，兩千多家線下門店，這些渠道，是我這二十年一家一家喝出來的！”
“只要哲理科技的芯片一到位，貼上牌，一個月內，我就能讓貨鋪滿全華夏的百貨大樓！”
鄭大千從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雙手捧著放在茶桌上。
“這是我公司的財務審計和稅務證明，每一分錢都干干凈凈，沒有三角債，沒有偷漏稅?！?br/>“工人都有社保，環保指標也全是優，許總，我鄭大千是個粗人，但我知道要在您這條船上待著，屁股就得擦得比臉還干凈！”
許哲眉毛一挑。
這胖子，確實有點東西。
在這個野蠻生長的年代，能有這種合規意識的企業主，簡直是稀有動物。
他伸手拿起那份企業資料，隨意地翻了兩頁。
動作很輕，但在鄭大千眼里，這簡直就是一道特赦令。
“行，暫時先把東西留下。”
許哲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我得讓人核實一下，你也知道，哲理科技現在盯著的人多，要是合作伙伴出了岔子，我很難辦。”
沒有拒絕，就是最大的機會！
鄭大千那張圓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激動的渾身肥肉都在顫抖。
他太懂這里面的行話了——只要不把資料扔回來，這事兒就成了八成！
“明白！明白！許總您盡管查！要是查出一丁點問題，我鄭大千提頭來見！”
“行了，你今天先回吧?！?br/>許哲下了逐客令。
直到那個胖胖的身影千恩萬謝地消失在門外，許哲臉上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才瞬間收斂。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熟練地撥通了一個內線號碼。
“喂，是我?！?br/>聲音冷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讓盡調團隊動起來，查一個叫鄭大千的人，還有他的大千電器?！?br/>“我要最詳細的報告，生產規模、財務狀況、市場口碑，甚至他私生活干不干凈，有沒有涉黑背景，全給我翻個底朝天?！?br/>哪怕對方又臨時捐了一個億給基金會，但在商業合作上，許哲依然是那條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狼。
“只要有一項不符合哲理科技的標準，直接否決，我的慈善基金收錢是一碼事，公司合作是另一碼事，懂？”
“是，知道了許總！”
掛斷電話，許哲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起身往樓上走去。
經過二樓起居室時，一陣噼里啪啦的按鍵聲和激昂的電子音效讓他停下了腳步。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許婉禾和許君宸這兩姐弟正盤腿坐著，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臺巨大的背投電視，手里的游戲手柄按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左邊！笨蛋弟弟，往左邊閃啊！怪要過來了！”
“哎呀我知道！姐你別吵，我大招還沒好呢！”
許哲抬手看了看腕表。
十點十五分。
按照家里的規矩，這兩只神獸早在十五分鐘前就該上床睡覺了。
平時只要到了點，這倆孩子還是挺自覺的，今天這是怎么了？
“咳?！?br/>許哲輕咳一聲，背著手走了過去。
“還不睡？我定的早睡早起的規矩，都忘了？”
兩個小家伙嚇得一激靈，但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停，反而按得更快了。
“爸！等等！馬上就過關了！”
許君宸頭也不回地喊道，小臉憋得通紅，“這關我都打了三天了，馬上要通關了，老爸通融一下！”
許婉禾更是連話都顧不上說，咬著嘴唇，手指在手柄上化作了一道殘影。
“老爸，再讓我們玩兩個小時啦！就兩個小時！”
許君宸趁著換彈夾的功夫，回頭沖許哲豎起兩根手指，一臉的哀求。
“爸，求你了，今晚要是通不了關，我肯定睡不著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