霐許哲挑眉。
再玩兩個小時？那就是十二點多再睡覺？
他對孩子的管教向來寬松，但熬夜打游戲這種事，在他看來是不能縱容的。
因為熬夜太傷身了，而龍鳳胎還才九歲，正是發育的時候，他才定下十點睡覺的規矩。
不過，龍鳳胎見過許多好東西，很少有這種沒有自制力的時候，上輩子許哲除了街游，也沒怎么接觸過電子游戲。
他記憶里關于游戲的認知，還停留在后來聽學生們討論的什么《魔獸世界》上，那也是他都快遺忘的事了。
“是嗎？這游戲這么好玩？”
面對兩小孩的哀求，許哲沒有立馬發火。
而是繞過沙發，站在了兩個孩子身后，好奇地看向那閃爍的屏幕。
屏幕上，穿著古風衣服的小人在迷宮般的地圖里上躥下跳，色彩鮮艷，節奏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這是什么玩意兒？”
許哲眉頭微皺，這些游戲，有這么大的魔力？
“這么好玩？讓你們還想熬夜打通關……”
“老爸，這是江湖！是武俠！比一般的連環畫還好看，好玩！”
許君宸把手柄往懷里一抱，嘿嘿一笑。
“爸，這不是普通的打打殺殺，你看，這叫組隊，我和姐姐配合，她引怪，我輸出。”
“這游戲里還有好多這種我也沒見過的人，大家都在一個世界里，要是配合不好，這關根本過不去！”
許婉禾也在一旁幫腔，小姑娘此時也沒了平日里的文靜，指著屏幕上絢麗的特效，滿臉通紅。
“對呀爸！您看這畫面，多精致！這個BOSS的機制特別難，我們也是研究了好久才摸到門路的。”
“您就在旁邊看著，只要我們通關，就立馬關機睡覺，絕無二話！”
兩個小家伙對視一眼，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只要把老爹拉下水，讓他也覺得這東西有意思，那“玩物喪志”的罪名不就不攻自破了？
許哲看著這一對活寶，原本板著的臉實在繃不住，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行，我就看看，這所謂的江湖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兩個孩子身后。
屏幕上，光影交錯。
這確實不是許哲印象里那種簡陋的方塊游戲。
在這個顯卡技術飛速迭代的年代，眼前的畫面已經初具后世3D大作的雛形。
古色古香的亭臺樓閣，流暢的人物動作，以及聊天框里不斷滾動的玩家交流信息。
“好嘞，老爸你看好吧！”
“奶媽！加血！快！”
“刺客切后排！”
許君宸和許婉禾的手指在手柄上飛舞，配合得天衣無縫。
許哲看著看著，眼神變了。
他看的不是熱鬧，是門道。
這哪里是游戲？這分明就是一個微縮的虛擬社會！
這里有交易，有競爭，有合作，更有足以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即時反饋機制。
屏幕右下角那個不斷跳動的聊天室，代表著在這個深夜，全國各地有成千上萬的年輕人，正通過一根細細的電話線，連接在這個虛擬的世界里。
“爸！您看這招橫掃千軍，帥不帥？”
許君宸大吼一聲，屏幕上的角色手中長槍一抖，炸開一團金光，將面前的怪物清掃一空。
許哲點了點頭，并未敷衍：“畫面張力不錯，打擊感也很強。”
這種水準，放在零幾年，絕對是橫掃網吧的頂尖爆款。
見父親沒有反感，反而還給出了專業評價，兩個孩子徹底嗨了。
“爸！您來試試！特簡單！”
許婉禾趁熱打鐵，二話不說就把手柄塞進了許哲手里，自己則趴在沙發背上充當軍師。
“左邊的搖桿控制方向，右邊的A鍵是普攻，B鍵是技能……”
許哲握著那個帶有溫度的金屬手柄，一種久違的生澀感涌上心頭。
前世他在金融海嘯里翻云覆雨，動動手指就是幾個億的進出，可面對這小小的手柄，他竟顯得有些笨拙。
“往左！爸，往左！撞墻了！”
“哎呀那是自己人，別打別打！”
“大招！放如來神掌啊！完了完了，沒藍了……”
客廳里，原本嚴肅的氛圍蕩然無存。
許哲操控的角色像個喝醉了的醉漢，在地圖里東倒西歪，甚至對著空氣打了一套連招，引得兩個孩子捂著肚子笑得東倒西歪。
“爸，您這走位……比我最開始玩游戲還風騷呢！”
許君宸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許哲也被自己的操作氣笑了，干脆把手柄一扔，揉了揉許君宸的腦袋：“臭小子，敢笑話你老子？”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他眼底的寒冰卻在這一刻徹底融化。
這種純粹的家庭快樂，是他前世求神拜佛都換不來的奢侈品。
“爸，你再試試，多打幾次就能熟練操控人物釋放技能了！”
又過了一關，許婉禾把手柄遞還給父親，示意他再試一次。
許哲點點頭：“行！”
隨著手指逐漸適應按鍵的反饋，屏幕上的角色動作開始變得連貫。
就在一次成功的擊殺BOSS后，屏幕上爆出了滿地的“金幣”和“裝備”！
那種瞬間的多巴胺分泌，讓許哲心頭猛地一跳。
不僅僅是因為游戲的爽快。
更因為他聞到了錢的味道。
腥甜，誘人，且龐大得令人窒息。
在這個互聯網剛剛開始大量普及，即將迎來網絡大爆發的時候，游戲這頭巨獸正在漸漸從沉睡中蘇醒！
許哲清楚地知道，未來二十年，游戲將是整個文娛產業中最暴利、最恐怖的現金奶牛！
哲理科技現在做的是硬件，是入口。
如果能把內容這塊短板補上……
軟硬結合，生態閉環！
許哲看著屏幕上那個閃爍的“充值”按鈕（現在只是購買點卡），腦海中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正在拔地而起。
“爸？”
見父親盯著屏幕發呆，許婉禾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許哲回過神，眼神中的溫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抬起手腕。
“哦吼，我看游戲已經通關了，而且現在已經是十一點五十八了。”
許哲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可違抗的威嚴。
“現在，該讓游戲機充電，你們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