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破舊的木質小船里,望著嶄新的鐵殼船背影,傳出幾道嫉妒的眼神。
“風光……蕭山可真他媽風光??!”徐正國重重一拳打在旁邊的船桿上,嫉妒道,“他一個臭打魚的泥腿子,憑什么現在這么風光?媽的全都是踩著我徐正國的腦袋爬上去!”
“是呀,他命好,踩了狗屎運?!痹捖?,另一個聲音在他身后響起,聲音里還帶著濃重的痰音。
胡三蜷縮在船的另一個方向,手中拿著一支劣質的不知名香煙,貪婪地吸著最后一口煙屁股。
直到嘬的完全沒有氣了之后,才戀戀不舍地挪開目光。
“這老天爺就是不長眼!讓這個癟三兒撞上了沉船不說,還攀上省里的大人們!我呸,他不過一個上門女婿,算個什么東西!”
他狠狠啐了口濃痰,粘稠地糊在臟污的甲板上。
“命好?“徐振國猛地轉過頭來,曾經保養的油頭粉面,如今卻胡子拉碴,憔悴不堪,臉上只剩下怨恨,“老子才不信這個邪?!?p>話落,他順手搶過胡三手里的煙頭,也不嫌臟,狠狠嘬了一口!
直到嘬出那一絲淡淡的、劣質煙草的辛辣味,他才心滿意足的舒了口。
瞧著他這副模樣胡三眼中閃過一抹不屑,如果不是為了徐正國身后的關系,他才懶得找這家伙合作。
“雖然在陸地上我們不好動他,可到了海上……”說著胡三忽然看向海面,眼中閃過一抹狠辣,“那就是龍王爺的地盤,風浪、暴雨哪一樣不能要人命?他一個臭打魚的,死了又算個球!”
聽到這里,徐正國的眼睛猛地一亮,很快又謹慎地瞇了起來:“三兒,你的意思是?”
“等!”胡三猛地坐起來,眼神陰鷙,“等他帶著那幫泥腿子出海!等天氣不好的時候!等你把花襯衫那群人的小弟,帶過來報仇雪恨的時候!”
說話間他舔了舔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寒聲道:“我要讓他連人帶船一起沉進海里喂王八!到那個時候,這些錢就都是我……呃,我們的了!”
說完兩人的目光在小破船里對視了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骯臟的協議。
好像在說:你負責找人,我負責帶頭兒弄他。
……
舟城,邊緣。
在一片低矮破敗的城中村里,一股潮濕的霉味兒和陰溝的搜飯味,彌久不散。
而在一間用石棉瓦和爛木板面墻拼湊的窩棚里,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正狼狽的窩在里面。
“咳咳……咳咳咳……”突然間一陣低迷卻急促的咳嗽聲響起。
蕭秀秀熊蜷縮在角落里,身下鋪著一堆散發著怪味兒的破棉絮,她的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也隱隱有些干裂發白。
與幾天前相比,她更瘦了,都快脫了形,原本水靈靈的大眼睛,現在整個深陷了下去,暗淡沒有光澤,只剩下空洞茫然。
咳了幾聲之后,她有些忍不住的艱難翕動著嘴唇,聲音嘶啞微弱,帶著哭腔:“媽媽……媽媽……我好……渴……冷……”
在她前面,許曼正背對著頓在一個豁了口的破陶盆兒面前,就著頭頂落下來的一縷日光,神經質的搓洗著手里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破衣服。
三日前,她拿著錢找到徐正國,本想先讓他幫忙找個地方踏踏實實的先落下來,沒成想卻被徐正國直接將錢卷跑了!
這對于本就窮困潦倒的母女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噩耗。
沒有辦法,徐曼才在這地方找了個沒忍住的破屋子,湊合著。
嘩啦……嘩啦……
搓衣服的聲音和女兒痛苦哀嚎的聲音傳入耳邊,卻沒有激起許曼的半點漣漪。
“媽媽……媽媽……我……”
在又一陣哀嚎過后,許曼猛的停下手,在油膩的圍裙上隨便蹭了兩下,轉過身冷笑道:“媽媽媽,整天除了叫媽還會干嗎?!”
咯噔。
蕭秀秀被嚇得渾身打了哆嗦,咳嗽得更厲害了,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只剩下本能的哭泣“嗚嗚嗚……我……我爸……我要爸爸……”
“還要你爸呢?他都不要我們娘倆了!你個沒良心的白眼兒狼!”
“如果不是他,我們許家!我們娘兒倆又怎么會被逼到這個份兒上?他不得好死,他就該天打雷劈下十八層地獄!”
越說許曼就越是激動,一句詛咒的話接二連三的從她口中流露出來。
她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想要把積壓的所有怨恨,不甘以及對蕭山的恨意都發泄出來!
發泄到面前這個無力抵抗的女兒身上!
“咳——”正準備咳嗽的蕭秀秀嚇得硬生生憋住了,無神的大眼睛也終于回過了神,卻全是驚恐。
她看著面前這張因為怨恨而扭曲的完全陌生的臉,小小的身子抖個不停。
還是自己那個親切的母親嗎?
嘀嗒、嘀嗒。
很快,一滴滴眼淚大顆大顆的滑了下來,順著臉頰落在下方臟亂差的破棉絮上。
“還哭?給我憋住!”
……
距離漁村五十海里外的海域,蕭山聽到聲音后,心頭一動快步走到了船舷。
隨著意念微動,腦海中鎮海印的感知瞬間放大、下探!
下一刻,饒是他心志堅毅,也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得心神一蕩!
只見在船隊下方的深海之中,一片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烏云,正在緩慢行動!
而小海正是被這片烏云給驚呆了。
蕭山也深吸了兩口氣,才壓下心中的震驚,他知道這里有大貨,但沒想到會是如此多的大貨!
下方,無數體型龐大、閃爍著幽藍金屬光澤的巨魚,正在緩緩游動!
那標志性的就像是新月般的巨大尾鰭,和充滿力量感的流線身軀!
這是——藍鰭金槍魚!
而且是極其罕見的、體型碩大的成年種群!
每一條的價值,都足以讓普通漁民家庭一年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