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深海,那一片緩慢移動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巨大“烏云”里,正偶爾有幾條,浮上來露個面。
小海在旁邊早已激動得語無倫次,哪怕柱子年紀已經不小,但也在聽到聲音后,第一時間擠到船舷邊。
看到那粗壯的身軀后,眼珠子瞬間瞪大,呼吸都粗重了許多。熾熱的氣息,一道道打在旁邊小孩的臉上!
和小海只捕了幾年魚不同,他捕了足足二十多年!經歷、閱歷、出海次數遠超小海!
可!
哪怕他捕了半輩子魚,也沒曾見過這種陣仗!
足足深吸了十幾口氣,才從粗糙的大手下意識搓了搓褲腿,艱難開口:“老天爺啊!這、這、這魚得多少錢啊!”
“這是……金槍魚吧?”一名年輕后生問道。
“對!就是這個!”柱子扯掉了頭上的紗布,興奮的直跺腳,“咱漁村一輩子,都沒抓到過這種魚啊!”
“想不到!想不到!我還以為這次冒然出來未知海域,會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呢。”
“快呸呸呸!胡說八道什么呢,跟著山子哥,怎么可能會空軍!”
柱子笑呵呵的拍了那后生一下,旋即將目光看向了旁邊平靜的蕭山身上,目光里滿是敬佩。
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尊敬,完全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尊敬。
這一刻,他仿佛化身蕭山最忠誠的信徒!
“壞了它們要跑!”就在這時,眼尖的小海突然驚呼一聲,指著下方的海域驚呼道。
只見,原本正在下方緩緩游動的烏云,似乎被船只抵達的躁動驚嚇,速度陡然加快!
一大片烏云,醋溜溜地開始朝著船只相反的方向而去!
只剩下僅有的幾只‘掉隊’的崽,落在后面。
幾人大驚,連忙將目光放到蕭山身上。
這個時候,能夠做決斷的,就只有蕭山了,或者說這些年輕后生心目中,蕭山的話才是決定。
見狀,蕭山雖然有些意外,但并沒有太大的反應,甚至面上已經歸于平靜,不動聲色。
在三天前發現這批大家伙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
金槍魚雖然兇猛碩大,但——一般來說膽子并不算大。
只要有點什么動靜,就會立馬反應過來,直接躥出去。
這也是為什么,過去百年間,漁村從來沒有一個人捕上來的原因。
不僅僅是因為個頭大、兇猛,更是因為反應極快,速度極快,下潛的深度也比一般的海域要深不少。
所以,一般的木船別說捕捉了,不被這家伙弄壞,都算是好事了。
“放心吧,他們跑不出去的。”
蕭山輕聲提醒了一句,表面上看毫無動靜,但實則心中的意念卻已經像是無形的觸手般,沉入了海中!
借助腦海深處那枚古樸溫潤的鎮海印,一股浩瀚且溫和的意志,悄然擴散。
嗡。
嗡。
這股溫和的意志就像是海神的呢喃,悄無聲息間,慢慢撫平了因為船隊靠近,而躁動起來的龐大魚群。
布魯——
下方冒出來的氣泡,開始減少。
蕭山也‘看’得清清楚楚的,在他意念引導下,幾條體形格外龐大的、腹部閃爍著銀白色的耀眼魚王,晃了晃腦袋。
就像是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十分溫順的改變了游弋的方向。
速度平和,不疾不徐地朝著三艘鐵殼船靠近,它們的巨大身軀,也帶動了不少小一些的金槍魚和其他魚群。
“所有船只,原地等待,準備圍網!最大號圍網!”蕭山拿起粗大的對講機,重復了幾遍。
接下來,就是等下面的金槍魚‘自投羅網’!得到命令后,劉老漢和老王頭俱是精神一振。
兩人隔空對視一眼,重重點了點頭!
懸在心中的大石頭,落地了!
他們知道,蕭山這么說,只有一個可能——魚群來了!或者說,眼睛看到了魚群!
當然也有年輕后輩好奇。
老王頭兒子嘟囔著扭頭朝海域看了幾眼,撓撓頭有些疑惑道:“奇怪……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啊……”
啪!
話音未落,就招來了一道重重的巴掌。
老王頭沒好氣的呵斥了一句:“磨磨唧唧干嘛呢,快去準備圍網!待會網下慢了,老子把你沉下去打窩!”
“嘶!得得得!這就去!”老王頭兒子撇了撇嘴,手上動作麻溜的開始收拾準備起來。
劉老漢那艘船雖然沒什么聲音,但年輕人一個兩個的,也都在不停地朝下面看。
目光之中,充滿了好奇。
究竟是什么魚,值得蕭山不惜冒著危險,跑出漁村漁場呢?
“你們說,會不會又是一船大黃魚?”一名曬得黢黑的年輕后生好奇開口道。
“咕嘟。”一聽這話另一人咽了口唾沫,嘴都快咧劈叉了,“如果真的是大黃魚,那我明天一定要吃紅燒肉!老娘要是不給我豬肉吃,我就拿大黃魚拍俺爹的床頭!”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出息!吃什么紅燒肉,咱們明個吃滿漢全席嘞!”
大笑聲中,漁網也都準備收拾的差不多了!
三艘鐵殼船呈現三角合圍的趨勢,在無聲之中悄然準備起一張大網!
呼——
腥咸的海風帶著從遠處而來的厚重味道,撲打在人的臉上。
有點曬,也有點濕漉漉的。
蕭山就這么看似站定,實則一直在控制腦海中的意識,引導著下方的魚群,朝著三船中間的地帶而去。
又是二十分鐘過去。
小海柱子他們的聲音,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了壓抑著的呼吸聲,以及提到嗓子眼的心!
每個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的落在下方的那片‘烏云’之上,就彷佛在說:“快些、快些,只要再快些就能夠”
“下網!”蕭山猛地拿出對講機,命令道,“用最大號的圍網,沉底!動作一定要快,要穩!”
他的聲音十分堅定,不容置疑!
機會稍縱即逝,下面的金槍魚,位置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