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王超回答，靈界地球島上又進來一個人。

    塔依絲。

    “不吃飯嗎？”她揮揮手走過來，“龜仙人老爺爺，你也在啊。”

    “喔喔！王超的女朋友塔依絲啊。”龜仙人點點頭，“上次見面還是天下第一武道會的時候吧，三年過去小姑娘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呀！”

    塔依絲嘻嘻一笑，過去將盤坐的王超拉起來，替他撣撣屁股上的灰塵。

    “去哪兒吃？”王超問，眼神看了看塔依絲和龜仙人。

    “就在這吧。”塔依絲取出一枚膠囊，“老爺爺也一起好了，飯做好在廚房里，應該足夠吃。”

    真方便啊……王超仍然會感慨膠囊技術的便捷。在膠囊屋的廚房里做好飯菜，再將膠囊屋收為膠囊，就可以帶著到處跑。

    “也好，”龜仙人不在意，身影消失了片刻后，重新出現，“餃子進不來，天津飯說他在龜仙屋陪餃子吃。”

    嘭，半球形的膠囊屋出現在三人面前的空地上。

    飯桌上，塔依絲吃得并不多，總是給旁邊的王超添菜。

    龜仙人吃得悠閑，夸贊塔依絲的廚藝精致。

    “老實說……”王超放下空碗，忽然開口。龜仙人輕嗯一聲，示意有在聽。王超沉吟，“雖說目前我還未完成貓仙人的修業，但……我還是想問武天老師一個問題，”龜仙人頷首，“問吧。”

    “有盡頭嗎？”王超盯著龜仙人的眼睛，“武術的路，有盡頭嗎？”

    他當然知道戰斗力的提升不止200，但那是針對少數天選之子說的。而像王超或者龜仙人這樣的“普通人”來講，武術……是不是有盡頭呢？

    又或者是，盡頭已經不遠了。

    龜仙人的戰斗力139，如果能夠繼續提升，如果可以超過200，如果龜仙人年輕時戰斗力超越過他的師傅武泰斗……沒道理他面對短笛大魔王時那么恐懼——老年的短笛大魔王不過才220的戰斗力，恢復青春后也只有260左右。

    唯一的可能就是……即使龜仙人曾經巔峰的年紀里，也從未超越過200的戰斗力。

    武術之神，尚且如此。

    “原來如此……”龜仙人沉吟道，“原來你是在煩惱這種事情。”

    “那么，有極限嗎？”王超問，“力量的提升，是不是存在一個無法突破的極限呢？”

    龜仙人放下碗筷，怔怔無言，摘下太陽鏡，揉了揉眼睛，輕嘆一聲。

    “武學之道，永無止境，”武術之神低吟，“不過，人有止境。不同的人，止境大概也不同。”

    王超聞言，一時默然。

    龜仙人繼續道：“我當年的恩師武泰斗先生，功夫要比我最強盛時還要強一些，可師父也曾經說過，‘難有進步了，真是遺憾啊’、‘武天，小鶴，你們或許可以走得比師傅更遠’……呵呵，”老人自嘲地笑了笑，“可惜我跟鶴仙人兩個并未做到師父的遺愿，我們甚至從未超過當年的師傅，想想真是慚愧。”

    弟子不必不如師，師未必不如弟子。王超心里冒出這句話。

    塔依絲說：“可是悟空和他爸媽的力量似乎是可以一直提升的樣子誒……”

    王超給疑惑中的龜仙人簡單講了一下孫悟空復活的爸媽的事情，龜仙人這才恍然道：“原來如此，一年之前那股突然出現的可怕力量，原來是悟空復活的爸爸……賽亞人么，果然像加克說的那樣，是強大到可怕的種族啊！”

    三人離開膠囊屋，塔依絲收回膠囊，“拜拜，記得回家睡覺哦~”笑著揮揮手，從靈界離開了。

    王超與龜仙人在靈界地球島上交流，討論武學。

    “所以你認為地球人和賽亞人因為血脈差異，各自的‘極限’也不一樣……”龜仙人踱步沉吟，“戰斗力數值么，我差不多是120，孫悟飯那家伙是116，原來如此。”他瞟了一眼王超，估摸道：“那么如此一來，你的戰斗力數據大概應該是……150多？”

    王超點頭，“我估計下來，也差不多是這個數字。”

    “已經很了不起了啊！”龜仙人感慨。

    “那么，曾經的武泰斗先生是多少呢，武天老師能估計出來嗎？”王超好奇。

    “我師父武泰斗啊……”龜仙人回憶，“說實話，師父那樣的武學境界，我并不認為可以直接用數字就可以概括他的力量，況且不同的武學招式甚至能夠發揮出遠超自身能力的力量……不夠，非要擬一個數字的話，我覺得大約是在240左右。”

    240……王超默默想著，這個數字應該略低于青年時代短笛大魔王，還算符合。

    而且，這個數字在王超所構想的“地球人身體理論極限值300左右”與“地球人實際極限值200左右”之間。也就是說……武泰斗先生的功夫，超過了絕大多數地球人的極限，但仍還未真正將體內的氣解放出來。或許如果沒有短笛大魔王，讓武泰斗一直修行下去，他也會像克林、天津飯、樂平那樣，沖破300戰斗力后，體內的氣澎湃充盈，可以直接鍛煉，然后一下子就將戰斗力提升到超越1000之上，甚至可以破萬。

    200。

    300。

    似乎真的就是地球人修行路上的兩道坎。

    當然，這是王超根據前世今生的信息總結出來的。不過他認為并不是沒有可信度。

    而告訴了龜仙人以后，龜仙人沉默半晌，最終輕輕一嘆。

    “或許吧，”武術之神悵然地笑了笑，“不知為何，覺得你說的或許是對的。不過我有一點不同意見，你說超過300戰斗力后，氣的提升差不多就可以沖出身體的桎梏……其實我倒不覺得身體是氣的桎梏或者囚籠，”在王超詫異的神情注視下，龜仙人自語道：“身體是氣之本，怎么會是氣的牢籠？與其說身體在限制氣，不如說在氣足夠強大之前，需要身體的保護。”

    王超驚訝，不過很快想道：“從這個角度想的話，賽亞人身體天生強悍，自然可以‘保護’體內的氣更久，而另外的強悍宇宙生物，越是強悍，身體對氣的保護期就越久……這樣一想的話，也能解釋為什么弗利薩軍團的怪物們都沒有掌握氣的本事，因為對比來看，他們大多數仍然相當于‘200～300’甚至是‘200以下’的地球武術家所處的階段！

    “他們的氣仍未突破身體，所以大多數天生強大的宇宙戰士，戰斗力的提升其實是很罕見的事情，所以才會對在戰斗中不斷提升力量的賽亞人感到驚訝。

    “而仔細想想的話……‘正常來講戰斗力并不會如何提升’，這種現象，不就和地球武術家‘突不破200/300戰斗力’很相似么！”

    “或許您說的沒有錯，”王超贊同道，“往夸張了說，一個普通人即使掌握了龜派氣功，也最好不要隨便使用。”他回憶著當年在包子山與孫悟飯的討論，分析道：“因為氣太過弱的時候，氣功技其實還不如拳腳功夫來得實在。哪怕最弱的龜派氣功，也足夠將一個普通人的氣力掏空，嚴重情況下甚至可能大病一場。”

    龜仙人點頭，“身子太虛后，抵抗力變弱了。”

    “血統的差異，導致了不同的種族，‘身體對氣的保護期’長度的不同，”王超總結道，而心里則補充說：“賽亞人的這個長度，或許就是一兩萬，突破后一個個都跟坐火箭一樣飛竄到了百萬級……而超級賽亞人的變身，或者干脆的講，S細胞，令他們的血脈再一次優化，‘保護期長度’被改寫，身體提升的極限值一下子后推了不知道多少……”

    “血統，血統。”龜仙人琢磨著這個詞，玩味地對王超說：“你好像很在意這個么，看來是悟空的成長，還有他爸爸的強大力量，讓你心理失衡了？”王超一怔，不過還是誠實道：“我無法否認這一點，或許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吧。”

    “既然如此，你可以問神龍許愿，將自己的身體改造成賽亞人不就行了，”龜仙人隨意道，“那樣的話，不就可以順順利利地將戰斗力提升得更高了嗎？而且會比現在猶如陷進泥潭一樣簡單容易許多。”

    “確實如此，”王超大大方方地承認，“而且超級簡單，搜集龍珠沒有難度，對神龍說句話許愿也沒有難度，更改身體血脈為賽亞人觸手可及。”

    “所以為什么不那么做呢？”龜仙人笑問。

    “就是因為太簡單了，”王超握緊拳頭低聲說，“所以，好不甘心呀。”

    龜仙人輕笑兩聲。

    “孫悟飯師傅教導過我，龜仙流，不，應該說一名合格的武術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輸給自己，”王超緩緩道，“學武不是為了爭強好勝，更不是為了欺凌弱小，而是為了勝過自己。倘若我許愿給自己換一具賽亞人的身體，輕輕松松地獲得了強大的力量，那我今天為止的這些堅持……又算什么呢？”

    龜仙人的太陽鏡上映著王超的臉，明明還很年輕的臉龐上，卻已經有合格武術家的堅韌。

    “更改成賽亞人血脈也好，許愿長生不老也好，或者干脆請神龍賜予天下無敵的力量也好，”王超如此說道，“確實都是很好的，但假如那么做了，今天的我一定會瞧不起許下那些愿望的我自己。或許那個我可以擁有天下無敵的力量，但這時候的我會一輩子瞧不起他。”

    龜仙人開懷大笑，“這說得也太夸張了吧～長生不老，天下無敵什么的，其實也蠻不錯的嘛！”

    王超苦笑道：“或許您這樣心無掛礙境界的仙人，可以如此從容吧。”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寵辱不驚？王超認為自己會不屑于走捷徑的那個自己，而龜仙人這樣境界更高的仙人，則是不拘于這些外物？王超覺得還是不要想太多比較好，這樣顯得自己層次好低啊。

    龜仙人搖搖頭，背對王超，緩緩道：“實際上，從深層次改造身體……當年我和鶴仙人，都曾經嘗試過。”

    王超一聽就驚了，啥玩意兒？

    噠，龜仙人脫掉身上的花襯衫，隨手扔到地上，露出滿是排骨的瘦小上半身。

    “你說的極限，我跟鶴仙人當年都碰到了。”龜仙人沉聲說著，握緊雙拳，調動體內的氣，“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我們的功夫很難再往上提升。那時候我們的功夫……甚至還不如曾經的武泰斗師父。這一點讓我們兩個特別沮喪，灰頭土臉地覺得沒有臉見師父。后來，我們各自做出了嘗試……”

    喝！龜仙人低吼一聲，原本瘦小的身體在王超眼睜睜之下轟然膨脹。

    與孫悟空和特南克斯的那種單純膨脹肌肉不同，龜仙人的這種變化，不只是肌肉量變多了，就連身高體長也有極其明顯的變化！

    這證明，對方的骨骼長度改變了。而能夠承載拔高的身體，沉重的肌肉……或許骨骼的強度也有增強。

    另一方面，王超也能明顯感覺到……魔鬼筋肉人版的龜仙人，力量陡然拔高了好大一截。

    “這個狀態下……”筋肉人龜仙人的聲音似乎也變得有些低沉，“用你說的戰斗力來描述的話，大概也能有個200吧！不過……”他的身體陡然縮小，重新變回了原本瘦小老頭的模樣，微微喘氣，搖頭道：“不過終究是走了歪路啊！唉，這種變身，力量固然提升了，但基本上無法有效地移動，靈活性基本沒有。而且……”

    頓了頓，龜仙人苦笑道：“跟鶴仙人的嘗試一樣，我的這個變身，對身體也有不小的損傷。”

    “改造……”王超喃喃道，他記得龜仙人剛才就是用的這個詞。

    “沒有錯，改造。”龜仙人重新披上衣服，“那時候的我和鶴仙人都沒有想過這種嘗試的本質，但現在想想，我們的這種變身，大概就是在試著改造自身的血脈吧……或者說，魯莽地胡亂改造，最終也沒做出什么結果。”

    “鶴仙人，也可以變成……您這副樣子嗎？”

    “你是說渾身肌肉巨大化身體的樣子？不不，那家伙的嘗試和我幾乎完全相反，”龜仙人戴好太陽鏡，回想了一番鶴仙人的姿態，“如果說我是從力量本身的嘗試的話，那鶴仙人大概就是想從招式上入手。他將身體改造得如同一頭人形的仙鶴……單從招式上說的話，進入那個姿態的他，幾乎是無法被攻擊的。反正我是打不著他。不過，很多年沒見過他用了，應該和我的變身一樣，用一次難受一次！”

    “因為是對身體的改造，所以負擔很大……”王超喃喃道。

    “與其說負擔，不如說是痛苦！”龜仙人不在意地講，“看也能看出來吧，肌肉和骨架變成那副夸張的樣子，怎么可能不難受呢。所以我才說，我跟鶴仙人……都走錯路了。”

    王超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對龜仙人簡單講了超級賽亞人與S細胞的事情，并說道：“按悟空的說法，他爸爸巴達克前陣子完成400倍地球重力的修行后，基礎功力就已經遠遠滿足了變身超級賽亞人的要求。他現在不知所蹤，應該是尋找合適的地方，靜下心來增加S細胞的數量去了。”

    “超級賽亞人……S細胞……”龜仙人喃喃念著，苦笑道：“或許那才是真正合理的‘改造’吧！賽亞人，賽亞人，確實不可思議哩！”

    王超說：“假如當年您和鶴仙人成功了，或許身體細胞也會進化出不一樣的種類。”

    龜仙人開玩笑道：“D細胞嗎？哈哈。基本不可能的啦，用這種方式改造身體什么的……想想還是太異想天開了！”

    或許這就是龍神當初借地球神龍之口所說的“賽亞人是受到全神遺落光輝眷顧”的原因……因為賽亞人先祖有幸得到過全神光輝的眷顧，所以他們相比起其他種族，更容易進化出優化版的“S細胞”……而根據龍神的說法，這種進化甚至不止一次！

    在亞莫西的S細胞出現之前，賽亞人族群里就已經存在另一種版本的優化細胞，那就是如今只存在于賽亞人尾巴里的Special細胞。按照神龍的說法，古老年代里，亞莫西出現之前，賽亞人身體里沒有S細胞只有Special細胞，而與超級賽亞人對應的變身，則是所謂的“S戰士”。

    而沒有受過全神眷顧的地球人就很苦逼了……杰出如龜鶴兩派的仙人，也走不出自己的路。

    亞莫西他們靠想想就能培育出的S細胞，地球的武術之神打破腦袋也整不出來，只能搞出個魔鬼筋肉人版本的……簡直就相當于喪尸暴龍獸和戰斗暴龍獸的差別…………

    “不知道鶴仙人的所謂仙鶴一樣的姿態是什么樣子的……”王超想道，“招式方面的變身……不論怎么樣也攻擊不到……奇怪了，這說法怎么聽著這么耳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