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看著已經寫滿了整整幾十頁紙的供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就到這吧。”他懶洋洋地說道,“陳將軍。”
“末將在!”
“把這些東西,連同劉銘和那兩個刺客,嚴加看管。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是!”
“另外,”楚風話鋒一轉,看向跪在地上的劉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劉刺史,你這次,算是戴罪立功。本王,可以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劉銘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殿下請講!罪臣萬死不辭!”
“簡單。”楚風指了指窗外,“本王,要抄家。”
“把這份名單上,所有在豐潤府有家產的官員、富商,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本王抄了!”
“但是,本王不喜歡打打殺殺,搞得滿城風雨。”
“所以,這件事,就由你,劉刺史,親自帶隊去辦。”
“告訴他們,是本王的意思。誰敢反抗,誰的家產,就多分你一成。”
劉銘愣住了。
他看著楚風那張帶著微笑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狠!
太狠了!
讓他這個剛剛“背叛”了整個利益集團的人,親手去抄自己昔日同黨的家。
這不光是要錢,更是要誅心!
這是要讓他,徹底斷絕所有退路,只能死心塌地地,當這位閑王殿下手里的一條狗!
“罪臣……遵命!”劉銘趴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了。
……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豐潤府,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之中。
沒有軍隊破門而入的喧囂,沒有百姓圍觀的騷動。
一隊隊府衙的差役,在昔日的刺史大人劉銘的帶領下,安靜地敲開了一座又一座豪宅的大門。
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員和富商,在看到劉銘那張灰敗的臉,和聽到他傳達的“王爺的意思”之后,連半句反抗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金銀財寶,地契房產,被一箱一箱地清點,貼上封條。
他們知道,沈家,倒了。
至少在豐潤府,是徹底倒了。
三天后,當厚厚的一本查抄清單,送到楚風面前時,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咋舌。
【我靠!這么有錢?】
【白銀八百多萬兩,黃金三十萬兩,還有各種古玩字畫,田產商鋪……這幫人,是把豐潤府給搬空了嗎?】
【發了發了!這下別說搞基建了,我直接在這里建個行宮都夠了!】
楚風強壓住內心的狂喜,臉上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他將清單遞給一旁的錢宗。
“錢大人,錢,本王給你找來了。”
“從今天起,本王要你辦三件事。”
錢宗激動得滿臉通紅,躬身道:“請殿下吩咐!”
“第一,以工代賑。”楚風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凡是豐潤府境內,愿意參與勞動的百姓和流民,不分男女老少,每日管三餐,發工錢!我們要修路,要挖渠,要加固城防!本王要讓這豐潤府,在最短的時間內,煥然一新!”
“第二,開倉平價。用我們抄來的糧食,在城中設立一百個平價糧店。米價,給我定在市場價的三成!本王要讓沈家的經濟封鎖,變成一個笑話!”
“第三,”楚風的目光,落在了城外,那片正在冒著黑煙的地方,“全力生產水泥!越多越好!本王要用這東西,在江南,筑起一座座,永不垮塌的豐碑!”
錢宗聽得是熱血沸沸,老淚縱橫。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座嶄新的,充滿生機的豐潤府,即將在自己的手中,拔地而起。
這,是何等的功績!
“殿下圣明!臣,萬死不辭!”他跪在地上,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
當豐潤府的建設,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
沈家,也終于等來了他們派出的殺手,傳回的消息。
只不過,不是捷報,而是一只斷手,和一張字條。
字條上,只有兩個字。
“謝謝。”
沈萬千看著那只熟悉的,戴著“影閣”特有指環的斷手,和那兩個充滿戲謔與嘲諷的字,再也無法維持他那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名貴書案。
“楚!風!”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瘋狂的恨意。
他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經濟封鎖,被對方用抄家的巨額財富,暴力破解。
刺殺行動,更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不僅沒殺死目標,反而給對方送去了最直接的,可以定他謀逆大罪的鐵證!
他現在,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綁在柱子上的小丑,任由對方戲耍。
“家主!家主您沒事吧!”管家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攙扶。
“滾開!”沈萬千一把推開他,狀若瘋魔。
他知道,事情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關頭。
那個閑王,手握人證物證,隨時可以率領大軍,兵臨越州城下。
到時候,沈家百年的基業,將毀于一旦!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沈萬千喘著粗氣,腦子飛速運轉。
“備馬!我要立刻去見一個人!”他眼中閃過最后一絲希望的兇光,“那個小王爺不是想玩嗎?好!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我要讓整個江南,都亂起來!”
……
豐潤府,城外,新修的水泥窯旁。
楚風正戴著一頂草帽,坐在一張小馬扎上,有滋有味地釣著魚。
他身后的池塘,是新挖的引水渠的一部分。不遠處的道路上,成千上萬的百姓,正在熱火朝天地鋪設著水泥路面,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希望的笑容。
一切,都顯得那么欣欣向榮。
陳猛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不解和憂慮。
“殿下,我們已經掌握了沈家謀逆的全部鐵證,為何還不立刻發兵越州?再拖下去,恐生變故啊!”
楚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說道:“急什么。魚兒,還沒上鉤呢。”
【發兵?我才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