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萬塵的手心里,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銅鏡。
銅鏡的表面,有一顆光點,正緩緩朝著遠處移動。
毫無疑問。
這個光點所代表的,便是顧長生此刻的位置。
他故意遮掩容貌,又收斂了自身的氣機,假裝不經意地從顧長生身邊路過,借著碰撞的機會,將一道神識附到了后者身上。
“哼,師姐的確發誓不能窺探他,但我可沒有發過誓。”
江萬塵死死盯著銅鏡。
昨天。
顧長生一個人,解決了三大家族的人,還公開喊話嘲諷自己,盡管一群螻蟻的死活他不在意,可被一個廢物當眾嘲諷這口氣,他卻咽不下。
“師姐不讓我輕舉妄動,不過無妨,先看看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江萬塵眼里露著殺氣。
話分兩頭。
顧長生走出了奇珍閣后,沒有直接回顧家,而是打算順便去買些東西。
由于自己和小棉襖都成了修行者,食量倍增,家中備著的食物也不太夠了。
順便。
顧長生也打算找些酒館之類,修行者比較多的地方,了解一些跟修行相關的情報。
“咦?”
他正走在路上,突然感覺身后似乎有人在跟蹤自己。
顧長生微微皺眉:“難道是江萬塵?”
他想了想。
如今江陵三大家族的修行者都死絕了,除了江萬塵之外,他還真想不到,自己跟什么人有仇。
于是。
他不動聲色地朝著一條小巷拐去。
走了一段路后。
顧長生停住了腳步:“跟了我一路,也該現身了吧?”
“什么?”
一個充滿驚訝的聲音,從他的身后響起。
緊跟著。
顧長生便看見一名老者,從暗處走了出來,正目光復雜地看著自己。
“這誰啊?”
他眉頭微皺眼里閃過一絲疑惑。
跟蹤自己的人,竟然不是江萬塵,而是個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老頭。
正當顧長生疑惑之際。
老者似乎回神過來,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小友誤會了,老夫對你沒有惡意。”
“那為何跟著我?”
顧長生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
老者看上去風燭殘年,給人一種隨時都要死掉的感覺,周身也沒什么靈氣波動。
但是。
僅僅一個照面。
顧長生便感覺到,這個老者并不簡單,實力絕對要比自己強大很多。
老者剛要開口說話。
突然。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顧長生面前,是個身材極好,身穿緊身皮甲的長腿御姐。
“止步。”
蕭有容冷冷看向老者,看樣子,似乎跟對方認識:“再往前,我便要出手了。”
“你們瑤池圣地還真是霸道。”
老者看了眼蕭有容,臉色揶揄地嘀咕道:“明明你們圣女已經跟他和離了,怎的還不讓別人接觸?”
“圣女師妹曾委托我保護他。”
蕭有容開門見山,聲音冷冽:“你們瑤光圣地,在古圣遺跡橫插一手還不滿足,竟然還敢接近顧長生,怎么,是要逼我們向瑤光圣地開戰嗎?”
“……”
老者沉默不語。
顧長生則是若有所思。
這兩人只交談寥寥幾句,不過對話中的信息量倒是不少,古圣遺跡那邊……似乎是出問題了。
“瑤池圣地考慮得倒是周全。”
老者見蕭有容點破問題,當即也不再隱藏,視線直接越過他,看向顧長生道:“小友,老夫是瑤光圣地三長老駱仙峰,你可愿加入我瑤光圣地,入我門下修行?”
“你……”
顧長生還沒說話,蕭有容便先急了。
如今。
柳嫣然修絕情道,與圣地外的夫君斷情,如今在圣地層面,已經算是人盡皆知。
尤其是南域附近這些圣地。
他們都清楚,顧長生現在,就是柳嫣然最大的弱點,只要在柳嫣然徹底了卻彼此因果前,將顧長生挾持在手里,任何一家圣地,都能輕松拿捏到瑤池圣地的命脈。
此刻。
蕭有容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她很是戒備地盯著老者,手已經按在了佩劍上,儼然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樣子。
“小姑娘,你又何必為難自己?”
老者似笑非笑地看向蕭有容,對于她的警戒,似乎一點都沒放在眼里:“老夫想要帶走他的話,就憑你,還攔不住。”
說完。
他才看向顧長生道:“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這老者的聲音很平和。
不過。
顧長生卻看出來,對方似乎不是在跟自己商量,只是用一種看似客氣的語氣,在發號施令罷了。
“多謝前輩抬愛。”
他看了老者一眼,神色平淡如水道:“不過圣地間的事情,我暫時還不想卷進去,瑤池也好瑤光也罷,我沒興趣。”
“什么?”
老者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本身。
按照他的想法,顧長生被柳嫣然拋棄,面對自己拋出的橄欖枝,應該會如飛蛾撲火般,迫不及待地答應自己。
可現在的情況,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你要拒絕本座的提議?”
“有什么問題嗎?”
顧長生平靜地看向對方,意念卻已經探入納戒之中,隨時提防對方向自己動手。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者冷哼一聲,眼里閃過一抹陰沉:“本座本想與你好好商量,若你聽話,老老實實加入瑤光圣地,或許本座還會賞你些好處。”
“既然你給臉不要,那便由不得你了。”
說著。
老者的掌心里一陣靈氣翻涌,逼仄的小巷子里,靈氣威壓如狂風呼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洞天境?!”
蕭有容感受到這靈氣波動,眼里瞬間閃過幾分忌憚。
她現在的修為是道宮境巔峰。
而洞天境,是道宮境再往的一個境界,盡管她能判斷出,老者應該才剛突破洞天境不久。
但對于她這個境界的修行者來說。
一步之差,便是天塹。
“不想死的話,就乖乖讓開。”
老者看了蕭有容一眼后,傲然開口道:“你可以回去稟告瑤池圣主,想要人的話,讓她親自找我們圣主談。”
“你……”
蕭有容粉拳緊攥,雙臂末端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眼中露出無比為難的神色。
“正面戰斗,我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而且……”
“對方身邊還有顧長生那廢物,若我跟駱仙峰交手,光是余波,隨時都可能將他震死。”
蕭有容的內心無比糾結。
她不能放任對方,將顧長生帶走,但又不敢跟對方真的動手。
就在這時。
顧長生的聲音幽幽響起:“不是,你說要帶我走,問過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了嗎?”
老者駱仙峰眉頭一皺。
在他看來。
顧長生不過區區一個靈海境,自己隨手就能碾死無數個這樣的螻蟻,他的想法,自然不在自己的考慮范圍之內。
可還沒等他開口說話。
駱仙峰突然感覺有些不對,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頭到腳籠罩了他的全身。
只見。
顧長生的手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長劍。
那劍的劍身細窄,劍鋒周圍,繚繞著一圈圈的紫色火焰,看上去格外拉風。
但此刻駱仙峰的關注點,顯然不在這把劍的外觀上。
而是這把劍上,散發出一股強大到令他窒息的壓迫感。
“這……這難道是圣級神兵?”
駱仙峰的瞳孔微微一凝,眼里瞬間露出幾分忌憚之色。
盡管他想不明白,顧長生一個靈海境,從哪里搞來這么強大的神兵,但在圣級的神兵面前,他一個洞天境……顯然還不夠看的。
“你……”
駱仙峰看向顧長生,剛要開口,卻見后者已經舉起了劍。
剎那間。
駱仙峰只覺一陣毛骨悚然,被圣級神兵的氣機鎖定,他感覺身上好像套上了層層枷鎖,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此刻。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劍鋒在他眼前不停放大……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