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鵲的出現,以及她那一腳踩碎“仙丹”的霸氣舉動,讓整個煉丹大殿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齊莊公看著地上的黑色粉末,又看了看站在殿門口,氣質清冷如仙的麻衣女子,原本因為即將獲得“長生”而狂熱的大腦,出現了一絲短暫的宕機。
“你……你算什么東西?竟敢毀寡人的長生不老藥!”
齊莊公指著扁鵲,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那副昏君的嘴臉展露無遺。
他身旁的幾名方士,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后,也瞬間反應了過來。這女子,來者不善,而且絕非常人!
為首的那個闡教余孽化身的方士,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的殺機。他雖看不透這女子的修為邊界,但對方既然敢單槍匹馬闖入這被他們布置了重重陣法的王宮,簡直就是找死!
“妖女放肆!竟敢擅闖王宮,毀大王仙緣!”
那方士怒喝一聲,不再掩飾自己修仙者的身份。他雙手猛然結印,一股并不屬于凡間的玉清仙光,雖然微弱但卻極其純粹,自他體內爆發而出!
“各位師弟,一同出手,將這阻撓天命的妖女正法!”
“殺!”
其余幾名方士也紛紛響應,祭出了各自藏在袖中的法寶。一時間,大殿內飛沙走石,數道凌厲的法術光芒如同毒蛇般,向著扁鵲的面門狠狠咬去!
這些方士,都是元始天尊精心挑選,用來在凡間攪弄風云的暗子,雖然修為被壓制,但其實力和戰斗經驗,也絕對足以秒殺任何凡間的所謂絕世高手。
他們自信,這一擊之下,就算是太乙金仙來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然而。
面對這群起而攻之的凌厲殺招。
扁鵲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聒噪?!?/p>
她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隨即,她那始終背在身后,看似用來采藥的破舊藥箱,猛地裂開!
一道青色的流光沖天而起,落入她的手中。
那是一張,樣式古樸,散發著無盡歲月滄桑氣息,更蘊含著一股令人神魂戰栗的奇異道韻的七弦古琴!
那是李玄親賜的【玄黃斷魂琴】!
扁鵲盤膝坐于虛空之中,將古琴置于雙膝之上。
那雙原本用來行醫救人的纖纖素手,此刻,卻化作了勾魂奪命的死神之手。
“病入膏肓,無可救藥?!?/p>
“這第一劑猛藥,便讓你們,神魂俱滅?!?/p>
錚——!
骨節分明的素手,重重地撥過那混沌冰蠶絲制成的琴弦!
一聲清脆,卻又撕裂空間的琴音,在大殿內驟然炸響!
這琴音,不是用耳朵去聽的,而是直接穿透肉體,直擊元神最深處!
《斷魂曲》!初章·驚魂!
嗡——?。?!
那一瞬間,整個大殿仿佛變成了一口巨大的銅鐘,而那幾個方士,就是銅鐘里被反復震蕩的回音!
“噗!”
“?。 ?/p>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沖向扁鵲的法術光芒,在接觸到這琴音波紋的剎那,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墻,瞬間冰消瓦解,潰散成漫天靈光。
而那幾個施法的闡教方士更慘。
他們引以為傲的玉清仙法,在《斷魂曲》那針對神魂的降維攻擊面前,簡直如薄紙般脆弱!
他們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被人扔進了倒滿滾油的鐵鍋之中瘋狂翻炒,一股肝腸寸斷的劇痛從靈魂深處蔓延至全身!
“哐當!”
“撲通!”
幾名方士手中的法寶掉落一地。他們面容扭曲如同厲鬼,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胸口,像一灘爛泥般跪倒在地,發出殺豬般凄厲的慘叫聲,在地上瘋狂地打滾掙扎。
他們那本就微弱的法力,在慘叫聲中直接潰散,甚至連維持人形的力氣都沒了。有幾個修為稍低的,甚至七竅流血,當場暈死過去。
一曲斷魂,肅清妖邪!
僅僅是一個照面,幾名自認為掌控了一切的闡教暗子,就被扁鵲當做幾只跳蚤一樣,輕而易舉地給掃除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旁的齊莊公徹底看傻了眼。
他原本還在做著長生不老的美夢,可轉眼間,他眼中那些“神通廣大”的活神仙,就像幾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哀嚎。
而那個看起來像個普通村姑的女子,竟手段如此恐怖!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別過來!寡人是王!寡人是天子!”
看著扁鵲收起古琴,提著藥箱一步步向自己走來,齊莊公嚇得連連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雙手胡亂揮舞著,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王?”
扁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因為貪生怕死而將國家搞得烏煙瘴氣的昏君,眼中充滿了悲哀與不屑。
“你連自己是什么東西都不知道,也配稱王?”
她沒有拔劍,也沒有用琴。
對付這種徹底迷失本心的凡人昏君,殺了他反而是便宜了他。
綠猗可是醫祖。
她深知,物理意義上的死亡并不可怕,那種從靈魂深處被喚醒的極致痛楚,才能讓人真正大徹大悟!
她從藥箱中,取出了一套閃爍著玄黃色光芒的特殊銀針。
這套銀針,并非凡品,而是沾染了李玄那一絲足以穿透因果的【玄黃破法之氣】!
扎的,不是穴位,而是那昏聵的靈魂!
“你……你要干什么?!”齊莊公看著那寒光閃閃的銀針,嚇得直往后躲。
“治病?!?/p>
扁鵲的聲音冷若寒霜。
“貪生怕死,視百姓為芻狗。你得的,是絕癥?!?/p>
“這不治之癥,得重病,用猛藥!”
話音未落,扁鵲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逝,瞬間出現在齊莊公的身前!
她雙手如電,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嗖嗖嗖!”
數根玄黃銀針,帶著凌厲的風聲,以一種極其霸道,完全不講武德的方式,狠狠地扎進了齊莊公周身的幾處生死大穴!
尤其是眉心那死穴,更是被扎得深可見骨!
“啊——?。。。?!”
這一次。
從齊莊公口中爆發出來的,不再是之前那種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仿佛遭受了十八層地獄酷刑,將靈魂撕裂成千萬片的極致慘叫!
那是一種直接作用于神魂,喚醒良知與一切感官痛覺的可怕療法!
在銀針刺入的瞬間,齊莊公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穿刺。他眼前浮現出了因為修建迎仙閣而被累死的無數百姓的慘狀,聽到了那些因為進諫而被他下獄處死的忠臣們的凄厲控訴!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因果,都在這一刻化作實質般的劇痛,在他的靈魂深處瘋狂沖刷!
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涕淚橫流,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哀嚎聲凄厲到了極點。
“疼!好疼!寡人錯了!寡人真的錯了?。 ?/p>
“殺了我!求仙長殺了我吧!”
扁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地上打滾,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直到這昏君快要被這無盡的自責與劇痛折磨得徹底崩潰,她才上前,隨手一揮,拔出了那些銀針。
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
齊莊公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癱在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過了許久。
他的眼中,那股對長生的狂熱和貪婪終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悔恨,以及一種大夢初醒后的極度清醒和恐懼。
他艱難地轉過頭。
看著地上那些還在痛苦哀嚎、原形畢露的方士。
又看了看面前那冷若冰霜、如同絕世醫仙般的扁鵲。
最后,他轉頭,目光穿透大殿破開的窗戶??吹搅藢m門之外。
那個身高九尺,宛若鐵塔般,正帶領著三千名手持青銅巨劍和各式法寶的大漢,將整個王宮圍得水泄不通的白須老者。
孔丘那不怒自威的眼神望過來,就仿佛是在看著一具隨時可以大卸八塊的豬排!
齊莊公狠狠地打了個寒顫。
他手腳并用地爬到殿門口,聲音沙啞,卻用盡了全身力氣對著外面的侍衛怒吼:
“傳……傳寡人王令!”
“即刻廢除修建迎仙閣的所有指令!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國內所有求仙問道之舉,統統廢除!”
“但凡有妖言惑眾者……”齊莊公看著那些方士,眼中閃過一抹狠辣,“殺無赦!”
隨著齊莊公那一句話的落下。
這場由闡教暗中挑起,試圖用長生腐蝕人道基礎的陰謀,在物理治療的神效之下,被連根拔起!徹底破產!
與此同時。
三十三重天外。
昆侖山,玉虛宮中。
元始天尊一直死死盯著面前的水鏡。當他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布下的暗棋,那些闡教的殘余弟子,竟然被一個醫家女流幾根破針就給廢了。
更是看到那個本該成為他手中傀儡的齊國國君,被硬生生扎回了理智,大喊著要廢除求仙之舉時。
他的臉色,瞬間由鐵青變成了慘白。
“欺人太甚……”
“這群刁民!這李玄……”
元始天尊指著水鏡,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都在不停地顫抖。
他只覺得一股郁氣直沖天靈蓋,那本就在剝奪盤古印記時受損嚴重的圣心道基,再次遭到可怕的反噬!
“大勢……大勢不可逆嗎?!”
“噗!”
一口老血沒能喘上來,堂堂闡教教主,元始天尊,竟雙眼一黑,在自家空蕩蕩的大殿內。
險些再次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