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人間。
春秋亂世在漫長的廝殺與百家思想的碰撞中,已然走到了尾聲。
諸侯爭霸的硝煙卷過大地,人族在玄黃一脈的暗中引導下,不再敬畏滿天神佛。他們用青銅和鋼鐵鑄就城墻,用浩然正氣和戰陣廝殺。
天道在人間的信仰,被削弱到了冰點。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宮。
鴻鈞道祖高坐云床。
那張枯木般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運籌帷幄。
面前的造化玉碟碎片上,代表著“人道”的星辰軌跡一片混亂,甚至隱隱泛著不受控制的玄黃之光。
“李玄……”
鴻鈞的聲音仿佛從九幽地獄中爬出的寒風,“你想讓人族徹底脫離天道?癡人說夢!”
他身合天道,自然能看清大勢。
人族大一統的趨勢已經不可逆轉。一旦天下歸一,龐大的人道氣運凝聚成一個人道神朝,那玄黃一脈憑著從頭到尾的教化之功,將徹底壟斷這股力量。
到那時,天道將被徹底架空!
“既然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那這結束亂世的‘合’之子,必須是吾天道的人!”
鴻鈞眼中寒芒爆射,他竟不惜耗費天道本源,強行從命運長河中攫取了一道純粹無比的【紫薇帝氣】。
這股帝氣代表著天命所歸,代表著絕對的“秩序”與“順從”。
“去!”
鴻鈞屈指一彈,紫薇帝氣化作一顆耀眼的紫色流星,撕裂混沌,直墜人間西方。
目標:秦國!
他算準了,這最尚武、最野蠻的秦國,將是結束亂世的最終舞臺。他要讓這帶著天道意志的紫薇帝星降生,成長為一個只知推行嚴刑峻法、鎮壓百姓思想、絕對服從天規的傀儡暴君!
有了法家(雖然之前被子路打過,但他認為秩序的本源還在)的輔助,這天降帝王必定能將“自強”、“兼愛”這些危險的玄黃思想徹底抹殺!
然而。
玄黃大世界。
玄黃宮內。
李玄斜倚在云床上,面前漂浮著那面清晰無比的【三生因果鏡】。
鏡中,那顆紫色流星正劃破夜空,直奔趙國邯鄲(秦質子異人在此)。
“紫薇帝氣?天命之子?”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鴻鈞老兒,你是不是忘了,這人族是在誰的場子里?”
“你想培養個聽話的天命提線木偶?不好意思,本座要培養的,是一個能把天捅個窟窿的——人道暴君!”
李玄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兩團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浮現。
一團漆黑如墨,翻滾間仿佛有滅世的哀嚎與極致的殺意。正是當年他用【鴻蒙熔爐】活活煉化魔祖羅睺時,抽取出的一縷最純粹的【毀滅本源】!
另一團則散發著磅礴的龍威,金光中透著蒼古霸氣。那是地府初立時,祖龍殘魂為了整個龍族舉族投靠,獻上的一滴【太古祖龍精血】!
毀滅。
霸道。
這兩股力量,哪一個不是能讓洪荒顫抖的禁忌?
“去!”
李玄輕描淡寫地一揮手。
黑色的毀滅魔龍與金色的太古祖龍虛影交織纏繞,無聲無息地穿透了玄黃世界的界壁,比那紫薇流星更快、更隱蔽地射向了人間!
……
趙國,邯鄲。
質子府內,風雨大作。
趙姬正在痛苦地分娩,雷鳴聲掩蓋了屋內的慘叫。
夜空中,那顆象征著天道意志的紫色流星轟然墜落,眼看就要沒入產房屋頂。
就在這時!
“昂——!!!”
一聲普通人聽不見,卻足以震碎大羅金仙道心的龍吟,在虛空中猛然炸響!
一條漆黑如墨、身上燃燒著毀滅魔焰的太古巨龍,毫無征兆地從地底沖天而起!
它張開深淵巨口。
在那紫色流星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口!
“咔嚓!”
就像是生吞了一顆葡萄!
那道被鴻鈞寄予厚望、代表著天道最高旨意的【紫薇帝氣】,連一絲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直接被這黑色的毀滅魔龍給硬生生地吞噬!咀嚼!同化!
天道氣運,在那不講道理的“毀滅與霸道”面前,瞬間化為了養料!
隨后,黑龍縮小,化作一道難以察覺的黑芒,鉆入了趙姬的腹中。
“哇——!”
一聲嘹亮至極,仿佛帶著金戈鐵馬之音的嬰兒啼哭聲,從產房內傳出!
嬰兒降生。
但他沒有紫氣東來的祥瑞,也沒有百鳥朝鳳的異象。
有的,只是整個邯鄲城上空,那連綿不絕、黑壓壓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厚重黑云!
隱秘處。
負責暗中保護這“天命之子”降生的闡教金仙——南極仙翁(受元始密令躲過了之前的清洗,以凡人老叟面目蟄伏),正好在不遠處護法。
當他看到那沖天而起的黑色龍氣,以及那一口吞掉紫薇帝星的恐怖一幕時。
他那修持了無數個元會的道心,“咔嚓”一聲,崩了!
“這……這……”
南極仙翁瞪大了老眼,渾身如篩糠般劇烈顫抖,手中的拐杖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這根本不是順應天道的紫薇帝氣!”
“這……這是能吞噬天地的滅世黑龍啊!”
“難道是魔祖羅睺復生了?不,這氣息比魔氣還要霸道!”
他嚇得亡魂皆冒,幾乎當場尿褲子。
這個嬰兒,絕對是個足以毀滅天庭,覆滅玄門的終極定時炸彈!
“不行!此子絕不能留!必須立刻通報玉虛宮,拼著受天道反噬,今日也要將其抹殺!”
南極仙翁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他咬破舌尖,正準備施展玉清神雷,強行抹殺那產房內的嬰兒。
“轟——!!!”
突然!
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
南極仙翁所在小院的整面宮墻,被一股蠻不講理的恐怖怪力,直接踹得粉碎!
碎石像炮彈一樣四下飛射。
“咳咳……什么人?!”
南極仙翁被灰塵嗆得直咳嗽,倉皇倒退,定睛看去。
煙塵中,一個身高九尺,肌肉將寬大粗布麻衣撐得高高隆起的彪形大漢,正倒提著一把門板大小的青銅巨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這漢子滿臉橫肉,絡腮胡子,看起來就像個殺豬的屠夫。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純粹至陽的白色氣柱,卻壓得南極仙翁堂堂金仙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孔丘座下大弟子——子路!
子路把那柄名為“仁德”的百斤巨劍往地上一杵,砸得地面再次龜裂。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轉頭看了一眼產房方向,那名正在雷雨中放聲大哭的嬰兒。
隨后,他轉過頭,看著嚇得面無人色的南極仙翁。
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殘忍且核善的獰笑。
“闡教的雜碎。”
“俺家夫子說了。”
“這娃兒,雖沒啥仙緣,但與我‘掄語’大道,有天大的緣分!”
“今天,俺子路就站在這兒。”
“誰敢動他一根汗毛。”
“死!”
南極仙翁看著那柄比他人還寬的青銅巨劍,咽了口唾沫,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