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隨著一聲巨響,一只巨大無比的邪祟從地下沖了出來,它的身軀宛如山岳,頭生扭曲巨角,通體覆蓋著森然白骨般的甲殼,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怨火。
大地在它腳下崩塌,氣浪掀翻了整片府衙建筑,殘垣斷壁如雨飛濺。
他一出現就發出了一聲嘶吼,厲聲喊道:“交州牧!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這是被上任,不,或許是上上任交州牧關押的怪物,他的身上彌漫著濃重的血煞之氣,每一縷都纏繞著枉死之人的魂魄哀鳴。
他在遙遠的古代一定殺死過不少人,那些冤魂至今仍被禁錮在他的身上,發出一聲聲哭號。
但冤魂們根本傷不了他,反而成為了他的力量源泉。
“嗯?死了?”白甲怪物鼻子動了動,似乎嗅到了一絲死亡之氣,隨即哈哈大笑,“交州牧,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我渴望看著你死,已經很多很多年了,只可惜你不是我親手殺死的。”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沒有關系,我會將你交州府衙里的人全部殺掉,一個不留!以消我心頭之恨。”
他揮舞起巨大的爪子,朝著那些正四散奔逃的士兵、官吏們打去,被他打中的全都會立刻被碾壓成齏粉,化為黑氣消散。
這還不算完,隨著地面的崩塌,好幾只體型巨大的邪祟沖了出來,它們每一個都強大無匹,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呼嘯。
正在外面和交州牧的陰兵們戰斗的何陽輝和顧籬慕也發現了異變,只見天空陰沉如墨,狂風卷起沙塵遮蔽星月,天地仿佛陷入永夜。
一團烏云忽然飄了過來,遮蔽了天日。
“那是什么?”交戰雙方都露出了駭然之色,甚至都忘記了互相攻擊。
顧籬慕似乎猜到了什么,臉色一變,大喝道:“快,撤兵!”
金錚之聲一聲催過一聲,女兵們令行禁止,全都開始整齊地后退,何陽輝的陰兵們見女兵們后退,也跟著一起退走。
而交州牧的陰兵們卻亂作一團,他們的將領揮舞著兵器呵斥他們,卻無濟于事。
烏云中裂開一道血色縫隙,仿若巨眼睜開,中心降下猩紅光柱,正好打在了交州牧的陰兵之中。
被紅光籠罩的陰兵發出凄厲慘叫,身軀迅速干癟,化作一道道血流倒灌入地縫。
那血色光柱愈發明亮,竟將整個盲區映得通紅,宛如白晝。
它又朝著何陽輝和顧籬慕的方向緩緩移動,所過之處,大地龜裂,血氣翻涌。
“不好,是超一級危險源。”何陽輝驚道,顧籬慕咬了咬牙,將自己的官印扔了出去。
穎川太守的銅印飄然而起,何陽輝也照做,兩個太守的官印如同兩顆星辰一般升入天空,在血色天幕下交相輝映,金紋篆文自碎裂的印中奔涌而出,如龍游虛空,結成一道古樸封印陣圖。
那一刻,連何陽輝自己都驚呆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官印竟然有這么強大的規則之力,即便以前從來沒有用過這一招,他也能和官印遙相呼應,心靈相通。
他只覺福至心靈,雙手便開始掐訣,每一個法訣都十分精準,如同刻入骨髓般自然流暢,封印陣圖隨之共鳴,金光驟盛。
兩人掐訣的動作完全同步,仿佛早已演練千遍,陣圖金光如網,將那團烏云牢牢地籠罩其中。
那烏云發出一陣陣野獸般的嘶吼,想要從金色大網之中掙脫,卻在金光壓迫下不斷收縮。
烏云劇烈翻滾,血色巨眼驟然擴張,一道刺耳尖嘯撕裂長空,血光與金光激烈對沖,天地為之失衡。
顧籬慕和何陽輝額角滲出冷汗,仍咬牙堅持掐訣,封印陣圖在劇烈震蕩中紋絲不退。
那烏云卻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殊死一搏,巨眼猛然噴出一道黑焰,直沖陣圖核心。
顧籬慕心頭一凜。
不好!
她咬破了舌尖,噴出一口鮮血在自己的雙手之上,但那些血卻并沒有粘在她的皮膚上,而是隨著她的掐訣,融入了金色的符文之中。
那黑焰被金紋篆文瞬間絞碎,但顧籬慕也遭受到了反噬,喉頭一甜,嘴角溢血,卻仍咬牙維持施法。
何陽輝亦感神魂震蕩,冷汗涔涔而下。
然而兩枚官印共鳴愈烈,封印陣圖竟在撕扯中緩緩壓了上去,慢慢地合攏,將烏云包裹禁錮了起來。
“我來將它關押到我的地牢之中。”顧籬慕說。
她雙手結印猛地將陣圖一扯,那團被金光裹縛的烏云如囚籠般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