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葬峽谷的入口,像是一道被巨斧劈開的大地傷口。
兩側的黑色山崖高達千丈,近乎垂直。
表面覆蓋著萬年不化的玄冰,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著幽暗的金屬光澤。
峽谷內部,狂風呼嘯的聲音如同萬千怨魂在哭嚎,卷起的不是雪花。
而是細碎的、棱角分明的冰晶,打在巖石上發出“噼啪”的脆響。
林海和小舞站在峽谷入口外的一處冰丘上,望著這宛如地獄入口的景象,臉色凝重。
“這里的風……不對勁。”
小舞捂住口鼻,她的“生命祝福”讓她對環境的感知異常敏銳。
“風中夾雜著一種很古老、很冰冷的‘死寂’氣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林海點點頭。
他的“秩序構架”感知力場一展開,就感覺到了異常——這片區域的能量流動極其混亂,空間結構也不穩定,到處是細小的“秩序裂痕”。
更詭異的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威壓,那威壓并非來自某個具體的存在。
而是仿佛整片峽谷本身就是一個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呼吸。
“觀星老人說的應該是真的。”
林海沉聲道,
“這里確實有上古遺留的東西。
我們小心些,只從最外圍穿過,絕不深入。”
兩人服下御寒和恢復魂力的丹藥,調整好狀態,踏入了冰葬峽谷。
一進入峽谷,環境驟變。
外面的風雪雖然猛烈,但至少還有天光。
而峽谷內部,光線極其昏暗,只有從極高處狹窄的裂縫中透下些許微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溫度也比外面低了至少二十度,饒是兩人都有魂力護體,也感到刺骨的寒意往骨髓里鉆。
最麻煩的是地形。
峽谷底部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冰窟、裂縫、暗河,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深淵。
而且那些冰面異常光滑,即便是魂師也很難站穩。
林海不得不將一部分魂力用于腳下,形成微型的吸附力場,才能穩步前進。
小舞則憑借柔骨兔的輕盈和“生命祝福”帶來的平衡感,勉強跟上。
如此行進了約一個時辰,兩人只前進了不到十里。
速度慢得讓人心焦。
“這樣下去不行。”
林海停下腳步,看向前方——那里是一片更加復雜的冰窟區,無數冰柱如同巨獸的牙齒般林立,其間隱約能看到深不見底的黑暗。
“太耗魂力了,而且速度太慢。
如果真有危險,我們連跑都跑不掉。”
小舞也累得氣喘吁吁。
她的魂力只有四十二級,在這種環境下消耗更大。
“那怎么辦?退回去嗎?”
林海搖頭,他閉上眼,仔細感知靈魂深處毀滅烙印的悸動。
自從進入峽谷后,那烙印就一直在微微發熱,仿佛在指引某個方向。
他睜開眼,看向冰窟區的左側——那里有一條相對狹窄的冰縫,僅容一人通過,但毀滅烙印的感應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走這邊。”
林海指著冰縫,
“我有預感,這條路的盡頭,有我要找的東西。”
小舞看著那條黑黢黢的冰縫,本能地感到不安,但她相信林海的判斷。
兩人一前一后,側身擠入冰縫。
冰縫內部比想象中更加曲折。
走了約百步后,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不大的天然冰室。
冰室中央,有一汪直徑約三米的潭水。
令人驚訝的是,這潭水沒有結冰,反而散發著淡淡的霧氣,水面上泛著幽藍色的微光。
而潭水中央,生長著一株奇異的植物。
那是一株通體冰藍色、半透明的蓮花,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層層疊疊,精致得如同藝術品。
蓮花的中心,有一點暗紫色的光芒在緩緩旋轉,散發出與林海體內毀滅烙印同源的氣息。
“這是……”
林海瞳孔收縮。
他能感覺到,那點暗紫色光芒中,蘊含著一絲極其精純的毀滅本源!
雖然量很少,但純度極高!
“冰淵魂蓮。”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在冰室中響起。
林海和小舞悚然一驚,猛地轉身!
只見冰室入口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女子。
她看起來二十歲出頭,身穿冰藍色的長裙,裙擺如同流動的寒霧。
銀白色的長發披散至腰際,發梢閃爍著點點冰晶。
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
一雙眼睛是純粹的銀白色,沒有任何瞳孔和眼白的分別。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氣息——沒有魂力波動,幾乎沒有生命氣息,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冰雪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肉眼看見,根本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你是誰?”
林海將小舞護在身后,全身魂力提聚,隨時準備戰斗。
銀發女子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林海身上,銀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毀滅的繼承者……終于來了。”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
林海心中警惕更甚,
“我們認識?”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體內的印記。”
女子緩緩走近,她的腳步在冰面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沒有重量。
“或者說,認識留下這個印記的那位存在。”
她走到潭水邊,低頭看著那株冰淵魂蓮:
“這株蓮花,是萬年前那場神戰時,一滴毀滅之精血墜入極北,與這里的寒冰本源結合孕育而生的。
它蘊含著最原始的毀滅與冰霜之力,對擁有毀滅印記的人來說,是大補之物。”
林海心中震動。
毀滅之血?
神戰?
這些信息太過驚人,看過的原著也沒記載呀。
他也并沒有完全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林海問,
“你又是什么人?”
女子抬起頭,銀白色的眼眸直視林海:
“我是‘冰靈族’的遺民,你可以叫我‘雪’。
至于為什么告訴你……”
她頓了頓,語氣中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
“因為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
“沒錯。”
雪點頭,
“你取走這株冰淵魂蓮,吸收其中的毀滅本源,應該能讓你的實力提升一大截,甚至可能提前開啟第五考。
而作為回報,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將來若你真正執掌毀滅權柄,請……不要毀滅這個世界。”
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祈求,
“毀滅與創造本是一體,過度的毀滅只會帶來終結。我希望你能找到平衡,給這個世界留下生機。”
林海愣住了。
他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你為什么認為我能執掌毀滅權柄,甚至會毀滅這個世界?”
林海反問,“我只是在接受神考,能不能通過還不一定。”
雪搖搖頭:
“你能來到這里,能引動冰淵魂蓮的共鳴,就說明你已經被選中了。
那位存在……毀滅之神,祂的眼光不會錯。”
她看向林海,銀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追憶:
“萬年前,我曾遠遠見過祂一面。
那時祂與另一位神祇大戰,余波毀天滅地。
我族也因此幾乎滅族,只剩下少數族人沉睡在冰葬峽谷深處。
我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提前蘇醒,守在這里。
等待著預言中的‘新繼承者’。”
林海沉默了。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
上古遺族冰靈族?
萬年前的神戰?
毀滅之神?
還有眼前這個女子——她能活萬年?
那她的實力……
“你不用猜我的實力。”
雪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族的壽命本就漫長,加上冰葬峽谷的特殊環境,活萬年并不稀奇。
至于實力……我現在很虛弱,大概只相當于你們人類的封號魂斗羅級別。
如果是全盛時期,或許能和你們的極限斗羅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