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珺瑤挑眉冷笑：“你這意思，我很有可能是娼妓之女？”
“這個推測可真好玩。說實話，我也挺好奇的。那不如這樣，我們將這件事上報京兆府，讓京兆府的人好好查查。”
紅綾有些懵了。正常女人，聽到自己的身世可能跟娼妓有什么關系，就算不拼命撇清關系，恐怕也是躲還來不及，怎么還有上趕著鬧大的。
傅珺瑤轉頭吩咐傅家的丫鬟：“來人，去京兆府報官。”
丫鬟遲疑一下，真的往外走去。
“等一下。”傅盈盈連忙制止，“回來！家丑不可外揚，姐姐還是別將事情鬧大了，要不然，毀的是父親。”
傅珺瑤看向旁邊的一個小廝：“那就先通知父親一聲好了。你，去戶部衙門，通知父親。”
那小廝，機靈，不等傅盈盈出口阻止，答應一聲，就拔腿跑了。
那迫不及待的樣子，讓人有些好笑。
紅綾見沒有打擊到傅珺瑤，反而讓自己陷入被動，她眼中的怨恨一閃而過，這才揚起笑臉，膝行上前兩步，伸手去拉傅珺瑤的胳膊：“二小姐，奴說的是真話。當然，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將小姐扔到那里的。”
“可不管怎么說，奴好歹也算是撿到了小姐，還讓小姐做了這官家千金，學習禮儀規矩，身處高位，如今更是嫁給了錦衣衛指揮使。”
“雖說這些都是奴無意之間促成，可好歹小姐也算是因我而獲益。”
“如若不是奴恰好撿走了小姐，萬一被當時暢春園的人撿走。小姐現如今……”
傅珺瑤好笑：“那聽你這話的意思，是要以我的救命恩人自居了？”
“奴不敢。”紅綾趕緊將姿態放到最低。
傅珺瑤冷笑一聲：“你不是不敢，你敢地很。可惜了，我不是那等可以讓人隨意拿捏之人。你以謊話開始，想讓我在你的謊話中自己尋找證據，奉你當救命恩人，你不覺得可笑嗎？”
“你看我，像是那等很好騙的人嗎？”
紅綾低著頭，裝作害怕的樣子，實則咬牙切齒。
這女人，還真是油鹽不進。明明是她自己品德有虧，不懂感恩，說得還這般理直氣壯。
“少夫人，這人，還要不要送詔獄去？”衛瑩覺得傅珺瑤脾氣實在太好了，竟然跟這樣的人廢話這么長時間，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傅珺瑤點頭：“送去吧。你帶幾個人親自去送。”
“省得她半路上被什么人給劫走了。那我可就更難查清自己的身世了。”
衛瑩立刻拱手領命：“是！”
紅凌沒想到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個女人居然還要將她送進詔獄。
她不擅長武功，在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要想逃出去，恐怕不可能。
但一旦進了詔獄，能活著出來，都是個問題。
她該怎么辦？
紅凌心思急轉間，已經被衛瑩帶著走出了傅府。
傅珺瑤則看向傅盈盈，笑著問：“你還要將我堵在這門口多久？”
傅盈盈現在可不會跟傅珺瑤硬碰硬，她趕緊側身彎腰，朝著傅珺瑤行了一禮：“夫人，請進。”
傅珺瑤對她這稱呼的轉變十分滿意。
她可實在不愿意聽一個來路不明之人跟她“姐姐妹妹”的稱呼。
傅珺瑤抬腳就往里走。直奔傅瀟的院子。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見傅珺瑤來了，都趕緊停下手里的活兒，上前來見禮。
傅珺瑤看向她們，擺擺手說：“你們去忙去吧。我自己等父親回來即可。”
丫鬟婆子趕緊上了茶水點心，就退了下去。
老爺不在家，也不能委屈著二小姐呀。
傅珺瑤喝了一口茶，環視了一圈傅瀟的屋子，才吩咐拂柳：“你去父親放下人賣身契的箱子里找一找，可有紅綾的賣身契？”
拂柳立刻就進入內室去翻找起來。
但是，重要的箱籠，傅瀟都是上鎖的。
拂柳不敢擅自做主，出來問傅珺瑤：“少夫人，老爺的箱籠都是上鎖的。”
“這有什么，去叫官家來開鎖就是了。”傅珺瑤毫不在意。
官家很快來了，對著傅珺瑤見了禮，問道：“二小姐，您這是要找什么？”
傅珺瑤看著他，直接說道：“那紅綾來路不明，我總覺得她很奇怪。她既然是我母親身邊的大掌柜的。那你找一找，有沒有她的賣身契。”
官家是知道傅珺瑤將紅綾送進詔獄的事兒的。只不過，他躲著沒出來。
他可做不了違抗傅珺瑤的命令攔著人。又不能隨意處理這樣的問題，所以他才干脆躲了起來。
現在傅珺瑤問他賣身契的事兒。他想了想，才說：“紅綾說以前是夫人身邊的人，其實早早就跟夫人斷了聯系。”
“夫人去世前那三年，紅綾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所以，這里，未必有她的賣身契。”
傅珺瑤點點頭：“你且找一找，我也不過就是好奇。你快看看去吧。”
管家就跟著拂柳一起，兩人取出了下人所有的賣身契。
一張一張地翻找下去，卻并沒有找到紅綾的賣身契。
等傅瀟急匆匆從衙門趕了回來，就看到傅珺瑤指揮著管家和拂柳在翻他的東西。
“瑤瑤，你這是做什么？”傅瀟不解，“你要找什么東西？跟爹說，說不定爹幫你找到了呢。”
“我就是看不過紅綾那副裝柔弱、裝可憐的樣子，想找出她的賣身契，將她徹底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傅珺瑤癟癟嘴，直接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賣身契？”傅瀟愣了愣，“紅綾的賣身契可不在傅府。從始至終，都不在傅府。”
“當年她隨著你母親一起嫁過來。我一直以為，她是你母親的丫鬟。可后來才慢慢發現，你母親對她其實尊敬得很。”
“一點兒都不像主仆。”
“也就是說，母親帶了一個身份不明、來歷不明的人回府，還捧在手里。”傅珺瑤越發覺得奇怪。
“父親，如果她們不是主仆，會是什么關系？”
傅瀟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母親生意上的事情，我一般不會過問。紅綾當時主要負責的，就是外面的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