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少女話音落下,現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數秒前還沉浸在喜悅中的少年頓時回過神,口中大聲呼喊道:“冷靜!白小小!”
可惜晚了。
此刻,在場所有村民心中止不住地升起一股寒意。
然而僅僅只是普通人的他們,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情。
三眼在聽到白小小的話語后,不由嘆了口氣,隨即十分鄭重的說道:“好!那就如你所愿!”
話畢,他抬起右手并指放于額頭第三只眼前。
隨著一陣血紅光芒爆發,一枚好似種子一般的物體出現在他指尖。
【借元真目】,這是三眼在成為法尸后覺醒的天賦神通,效果是借由此目釋放術法擊中目標后,他便可操控被命中者的四肢。
甚至...他能將這一神通借給被操縱者。
當然只要三眼還活著,這一神通的主人只能是他。
除非...
身材精壯的法尸最后看了眼村外某棵大樹,接著便將指尖的神通火種拍進了少女體內。
下一刻,猩紅色彩驟然淹沒了在場所有人視線。
與此同時,白小小額頭緩緩浮現了一枚與三眼一般無二的血紅瞳孔。
做完這一切后,三眼靜靜等待著死亡到來。
他的神通與記憶都已經隨著那枚火種通通賦予了這位恩公的后人,若是對方想要借用這股力量報仇,那應該知道要怎么做。
就在他這么想著的時候,一道夾雜著淡淡死意的聲音驟然在他耳邊響起。
“你...自裁吧。”
血淚自白小小臉頰緩緩滴落,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這么呆呆地注視著身前那片大地。
聞言,三眼略顯無奈地抽出腰間刀刃。
隨即在一陣雪白的刀光中,這頭法尸將自己硬生生大卸八塊。
如此詭異的情景讓一眾村民心中愈發不安。
村長有心想要出聲緩和氣氛,但在白小小額間那枚猩紅瞳孔的注視下,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要是早知道上尸大人和這白家有關系,村子里怎么也不可能硬逼著白小小父母去“還債”啊!
此時李昂躲在【天之御中】內看著外面那副景象,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因果律果然強大,事情最終還是逐漸在向著原作劇情靠攏。
如果接下來不出意外,那就會是白小小使用【借元真目】替父母報仇屠了這村莊,最終放棄反抗死在那些村民的孩子手中。
當然沒有意外那肯定就會有意外了,誰讓他現在在這呢。
他對天賦神通可是好奇的緊,而恰好【借元真目】又能賦予他人,因此不管怎么說他也得保下這小丫頭。
當然,直接出手肯定是不行的。
在【永劫回歸·殘】還沒有冷卻完畢之前,他可不想再挨一下因果律之罰了。
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手段。
看了眼手邊與白小小一般無二的人偶,李昂不由微微勾起了嘴角。
這小丫頭說到底不過是普通人一個,他想要搓出來一個與其一般無二的人偶并不算困難。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人偶還是得在最合適的時候放出來。
比如在少女“死亡”之時。
也就在李昂默默觀察著事情走向時,白小小已經開始催動那道源于法尸的天賦神通。
剎那間,無數血紅光芒驟然自【借元真目】飛出,隨即以極快的速度沒入了在場村民腦袋之中。
緊接著下一刻,這些村民便不受控制的舉起手中武器,向著自己以及身旁同伴劈去。
“啊啊啊啊!”
慘叫聲一時間不絕于耳。
灰發少年看著眼前這幕景象,不由皺緊了眉頭。
但最終,他還是咬牙出手擊暈了這些村民,防止出現更大傷亡。
見狀,白小小用毫無生機的目光看向了這位同伴:“你...為什么要幫他們?難道他們不該死嗎?”
“...”
面對少女的質問,少年不知該作何回答,只能沉默以對。
而李昂就這么默默注視著這副景象。
孩子想報仇就讓她報唄,他可不會說什么冤冤相報何時了。
不過這位無道極法魔君本來也不是什么以德報怨的大圣人,按原作走向對方本就會放任白小小將這些村民屠干凈。
見少年默不作聲,白小小并沒有再多說些什么,只是繼續催動起【借元真目】。
隨著一道道血紅光芒爭先恐后的從那枚猩紅瞳孔中竄出,少年下意識舉起手中符箓。
可還沒等他作出什么應對,一道血紅光芒已然鉆入他的體內。
見此情形,李昂不由扯了扯嘴角。
‘拙劣的演技...’
雖說這位魔君會中招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內心十分掙扎,但更多是因為他也不知該用什么理由阻止白小小復仇。
而沒了阻撓之后,在場村民根本無法抵抗【借元真目】的控制。
很快,破敗無比的村莊便化為了人間煉獄。
鮮血浸滿了地面,村民的尸體四處可見。
此刻,白小小看著眼前這副由自己所鑄就的地獄繪卷,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慘笑:“結束了...”
說話間,血紅光芒自灰發少年身上撤出。
他看著不遠處那名略顯瘋癲的少女,表情一時間極為復雜。
然而還沒等他說些什么,一道道稚嫩的嗓音驟然自村莊陰影處傳來。
“爹!娘!”
孩童們看著躺在地上毫無聲息的長輩,臉上頓時露出了猙獰至極的表情。
緊接著下一刻,他們便拾起散落一地的柴刀,向著始作俑者沖去。
正如對方替父母報仇一般,他們也要替自己的爹娘報仇。
見狀,灰發少年下意識想要阻攔這群孩童。
可就在這時,他耳邊卻響起了一道極為疲憊的聲音。
“在這里結束吧。”
是白小小。
憑借【借元真目】的能力,這些孩童根本不可能傷到她。
然而少女卻不想讓仇恨繼續蔓延下去。
就讓一切...都在此結束吧。
噗嗤——!
隨著刀刃刺入肉體的聲音響起,灰發少年目眥欲裂。
他什么也做不到。
最終,少年只能親眼目睹少女倒在地面上,僅僅只剩下最后一口氣。
短暫的沉默過后,他催動一張符箓化作巨大元寶,接著抱起白小小坐了上去,與師兄一同飛向遠處。
黑山村的事情已經結束,他們已經沒有必要繼續停留下去。
而一直漂浮在他身邊的那枚令牌此刻也好像電量不足一般,輕輕砸落至他的掌心。
見狀,李昂心中不由松了口氣。
那位常世萬法仙君可算是沒有辦法繼續視奸這邊了,不然他怕是還得繼續等一會。
至于現在...
他可以稍稍動一些手腳了。
隨著李昂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元寶邊緣驟然打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縫隙。
可就當李昂想要替白小小延續一下生命時,密密麻麻的雷霆憑空產生,將他渾身衣物劈了個粉碎。
“...”
看著在【逆生三重】下飛速修補的傷口,李昂一時間被氣笑了。
好好好,這么玩是吧!
他...
好吧他還真沒什么辦法。
雖說對于因果律盯這么死有些無奈,但李昂也知道白小小死亡恐怕已成定數,任何想要干涉這一結局的人都得挨罰。
沒見他還沒真正付諸行動,因果律就聞著味來了。
想到這,李昂不由嘆了口氣。
算了,死就死吧。
以他如今能力,只要死的時間不是太長,都有辦法把人重新拉起來干活,就是不知道能否保留【借元真目】。
‘不過這么想的話,萬業尸仙的復活能力有些賴皮啊...’
和他不一樣,那位涅槃者之主可是能夠跨越幾百年將人拉起來替自己干活。
也就在李昂發散著思維的時候,灰發少年已經駕駛元寶來到一處山頭,此地正是他與門中祖師約定好的藏寶地點。
看了眼身邊神情恍惚,已經處于彌留之際的少女,他一個箭步來到一塊巨石之前,隨即奮力向下挖去。
很快,數張代表神通世界頂點的符箓便出現在他眼前。
然而...
卻沒有那枚足以讓大求法者續命的丹。
“...”
見此情形,少年心中隱約升起了些許不妙之感。
他咬著牙繼續向下挖去,但始終沒能挖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此時此刻,灰發少年內心其實已經明白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正如先前三眼詢問白小小是否想要報仇時,她的回答是想。
如今面對是否想要繼續活下去這個問題,少女的答案是不想。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那位神通世界的頂點,常世萬法仙君也無法違抗因果律留下救人性命的丹。
‘我...什么都改變不了。’
隨著腦海中升起如此念頭,少年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無力感。
也就在這時,白小小那極其虛弱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謝謝你...山外的世界確實美妙極了。”
她跪在地面上,無力地垂著腦袋,口中喃喃道:“抱歉...”
“保重...小女子,告辭了。”
話音落下,少女最后一抹生機也隨風而散。
見此情形,灰發少年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就這么過去了許久,他才與師兄為少女壘起一座簡單的墳包,接著扭頭向山下走去。
他會證明的。
留在山中才是錯。
...
...
數小時后,一道漆黑裂隙鬼鬼祟祟的自墳包旁打開,接著一只潔白手掌從中試探性地探了出來。
在確定不會招來因果律之罰后,李昂才小心翼翼地從【黃泉比良坂】鉆了出來。
他看著眼前毫無動靜的墳包,如同做賊一般的嘀咕道:“【拘靈遣將】!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果然白小小死后就不會引來因果律之罰,畢竟她后續結局再也沒有被見證。
而在這個世界,只要沒有被見證,就約等于還沒發生。
既然如此...
那他效仿萬業尸仙重新拉對方起來打工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也就在李昂這么想著的時候,少女體內那已經微弱到不可察的靈性,被【拘靈遣將】強行聚在了一起。
‘成功了...’
感受到墳包內那道極其虛弱的靈魂,李昂心中不由松了口氣。
接著沒有絲毫猶豫,他當即出手把這墳包給刨了,然后用提前準備好的人偶與白小小進行了交換。
后續那位無道極法魔君大概率會前來祭拜,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與此同時,白小小略帶茫然的睜開雙眼。
她看著身前那正對著一座無名墳包上下其手的青年,內心不禁感到有些茫然。
這就是死后的世界?可為什么會有人盜墓?
不過很快,少女便發現腳下有著那具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尸體。
“...”
好像盜的還是她的墓。
沒等白小小出聲詢問,腦內便驟然涌出無數信息。
隨著逐漸理解這些信息中的含義,她的面色也變得越來越復雜。
“醒了?”
也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將少女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李昂轉身看向這位自己欽定的打工人,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
聞言,白小小先是點了點頭,隨即略顯拘謹的問道:“嗯...不知小女子有什么特別之處,值得您這么大動干戈?”
“那就說來話長了。”
面對詢問,李昂聳了聳肩膀。
然而他剛想隨便解釋兩句,一股突如其來的詭異波動驟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李昂順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望去,就見一滴鮮紅欲滴的巨大血液正從虛空中緩緩擠出。
它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就好似有生命一般,攜帶著某種無法名狀的威壓,肆無忌憚地散發著對生者的惡意。
伴隨濃郁的血腥氣迅速彌漫開來,連空間都被染上一層陰沉的暗紅。
然而只是剛一見到這滴血液,李昂便認出了它的來歷,臉上頓時露出了極為錯愕的表情:“萬業真血?!”
這玩意怎么會出現在這?!沖著白小小來的?!
不對啊,原作中白小小應該沒有化作法尸才對。
而且以這小丫頭的實力,真能夠引來這種量的萬業真血嗎?!
等等...
不會是沖著他來的吧?!
意識到這一點后,李昂內心不由升起了些許荒謬。
還沒等他作出什么反應,那滴血液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他所在位置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