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還沒有結束。
此刻,在場所有人都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看著那血色枝椏在萬業尸仙軀殼內瘋狂蔓延,盡管姜明子等人不知道最終會發生什么,但也明白不能繼續坐視下去。
來不及思考剛才那道聲音是什么意思,一眾橫壓自身時代的恐怖求法者當即朝著那血色枝椏出手。
劍光、法符、法寶化作洪流,向著遠處席卷而去。
可還沒等三真法門眾人靠近,一切攻擊就如同落入深淵一般消失不見。
見此情形,姜明子等人瞳孔驟縮。
因果被改寫了。
與其說是攻擊消失,倒不如說他們從最開始就未曾發動攻擊。
毫無疑問,這能力已經超出了先果后因的范疇。
‘這尸仙...難道真讓祂成功了!?’
回想起剛才聽見的那句話,此時眾人腦海中不由泛起如此念頭。
正當他們想要再度發起攻擊進行試探時,一陣好似心跳一般的脈動自那血色枝椏中心傳來。
咚—!
咚咚——!
伴隨沉重的心跳聲,血色枝椏瘋狂收緊,從萬業尸仙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軀殼中抽離出最后一絲存在,將其層層包裹、壓縮。
無數破碎的萬業之夢以及因果與記憶,如同養分一般被吸入那枝椏之中。
然后....
在那枝椏最核心位置,一枚果實緩緩成型。
那果實初看與萬業之果有幾分相似,但仔細觀察下又能發現二者有著些許不同。
如同血絲一般的猩紅脈絡遍布整顆果實,其內隱約間能看見一道正在不斷變化的身形。
龍、樹、惡魔...直到最后被收束成為一道人形。
但眼下在場沒有一個人會覺得果實內那位存在會是人類。
也就在那人形徹底穩定的剎那,整枚血色果實猛然一震。
轟——!
猩紅脈絡同時亮起,如同無數條血河在果皮上奔騰,恐怖的氣息以果實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虛空被震得層層塌陷,就連天穹之外那些因為先前大戰而破碎的星球碎塊都被強行卷了回來。
下一刻...
咔嚓——
伴隨一道清脆的破碎聲響起,果實表面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縫隙,就像某種存在從內部,將整個殼從中撐開一般。
裂縫中先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蒼白而修長的手掌,五指展開時,周圍翻涌的血色枝椏竟然像遇見了真正的主人一般,紛紛向那只手靠攏、伏下。
緊接著,是一只腳踏出。
那只腳落下的瞬間,虛空竟如同實地般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四周蕩開的沖擊波,惹得整片空間微微一震。
隨著果實徹底裂開,血色外殼如花瓣般一層層剝落,一道高大的人影自其中緩緩走出。
他赤足踏在半空中,黑發垂落,身軀線條分明而冷峻,身上仍殘留著與萬業尸仙一般無二的金紅色脈絡。
此刻,李昂感受著體內涌動的龐大力量,不由長長吐出一口氣:“終于...”
百年謀劃,最終沒有讓他失望。
從最初來到日月世界的處處受制,再到后來的鳩占鵲巢,一切的隱忍與算計,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甜美的果實。
隨著他話音落下,原本如海嘯般席卷四方的恐怖氣息,忽然開始向著他體內回流。
僅僅只是呼吸之間,戰場便重新回到了詭異的安靜。
看著遠處那道修長人影,姜明子等人喉嚨不禁有些干澀。
萬業尸仙...?
哪怕十分抗拒這個答案,但他們內心卻十分清楚對方便是不久前被他們誅滅的那位涅槃者之主。
但這怎么可能!?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明明他們都已經成功擊殺對方,為什么到頭來會出現這種情況?!
三真法門布局千年,犧牲了無數代人,好不容易才在剛才那一刻達成完美的絕殺,為何還是沒能終結這個噩夢?
難道想要真正誅滅這尸仙,并不單單是要在三個時間點同時擊殺祂?!那豈不是代表他們這么多年來都是白費力氣?!
更關鍵的是...
對面那尸仙,表現出了神智。
不再是那個只憑借本能行事、雖然強大卻如同野獸一般的癡神。
而一個擁有了智慧的無敵怪物,其危險程度何止翻了十倍百倍?
意識到這一點,姜明子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姜明子輕嘆一聲,隨即強行壓下內心的忌憚,冷聲說道:“沒想到這尸仙竟然還藏著這一手....灰仔、星丫頭,看來我們還得再殺這尸仙一次。”
事已至此,繼續糾結下去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倒不如想想該如何擊敗對方。
聞言,段星煉點了點頭,接著便想要出聲說些什么。
可還沒等他開口,辰就從他肩膀上探出腦袋,看著遠處那道人影略帶疑惑地說道:“這氣息....怎么感覺有些像本上人那位好長老?”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在場之人并不清楚辰口中那位“好長老”是誰,他們只知道對面那“尸仙”身份似乎有古怪。
也就在這時,高皓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流露出些許不可思議。
不會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會發生那種事情,難道那個一直在暗中幫助他,那個以一己之力壓服整個神通世界的真君,那個他一直視若師長的存在...
帶著那堪稱驚悚的猜測,這位無道極法魔君十分僵硬地扭頭看向白小小。
白小小靜靜站在那里,神色從始至終都異常平靜,仿佛眼前這場異變早已在她預料之中。
察覺到高皓光投來目光,她并沒有進行躲閃。
見自己這位老朋友表現得如此平靜,高皓光喉嚨發緊,聲音有些干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小小,祂...他是...”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白小小就出聲打斷道:“既然你已經猜到真相,有些話就不用我多說了。”
“如果你們愿意就此散去,祂是不會進行追究的。”
話畢,不待眾人反應,少女便帶著身后二人向著遠處那道身影飛去。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高皓光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難怪先前小小說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來是這樣...
而姜明子等人看到高皓光的反應,再結合二人剛才對話,也逐漸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沉默片刻后,姜明子沉聲問道:“灰仔...所以那位司命真君就是尸仙,對嗎?”
“...嗯。”
高皓光點了點頭,面上表情一時間無比復雜,他眼下心中還有著許多疑惑。
究竟是司命真君成為尸仙,還是尸仙成為司命真君,兩者顯然有著很大區別。
可惜顯然沒有人會為他進行解答。
而且對于他們來說,這似乎也不重要了。
另一邊。
白小小帶著趙炎二人來到李昂身前,語氣恭敬地喚道:“至尊。”
說實話,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見至尊究竟長什么樣,沒想到竟然出乎預料的年輕。
看著眼前這三人,李昂嘴角不由流露出些許笑意:“這些年做得不錯。”
這倒是實話,如果不是白小小最后舍命阻攔,鬼知道辰那家伙還能整出什么花活。
想到這,他手指輕點,隨即數道血色光芒便沒入三人體內。
感受到先前自身傷勢正在飛速好轉,白小小三人當即低頭感謝道:“多謝至尊。”
“小事。”
聞言,李昂微微擺手,接著便將目光投向遠處的三真法門眾人。
不過在看到他們暫時并不準備動手后,他便將目光收了回來。
對面那些人想做什么都好,反正在成功轉職【萬業尸仙】邁入第六能級后,這個世界已經不存在能夠阻擋他的生物。
當然只是生物,面對因果律該慫還是得慫。
好在他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都沒做,從今天開始【萬業尸仙】便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再也不用擔心會招來因果律之罰。
至于他做了什么...
還得等事態再發酵一段時間。
如此想著,李昂徑直打開面板開始查看起【萬業尸仙】的詳細信息。
——
【職業:萬業尸仙】
【等級:1/400(0/1千萬)】
【屬性加成:身體強度40000每級、精神強度40000每級、能量100000每級】
【職業技能:先果后因、死者蘇生】
【職業專長:涅槃者之王、不滅尸主、跨越因果、三世仙】
【轉職路線:無】
——
【先果后因:你可以指定一個已發生的結果,并在事后補上必要的因。】
【死者蘇生:以血,賜汝新生!降下萬業真血,使死者轉化為法尸,法尸受你全權控制。
注:處于特定世界時,可無視因果降下萬業真血。】
【涅槃者之王:任何擁有“不死”“轉生”“涅槃”“復活”等特性的存在,在你面前都會被視為潛在下屬,他們的復活、重生、輪回過程會被你被動感知。】
【不滅尸主:免疫“即死”效果。】
【跨越因果:你的存在不再受因果束縛,任何存在針對你使用因果系、命運系、時間系能力時,都將進行一次全屬性判定,任一一項屬性判定未通過將使得該次能力發動失敗。】
【三世仙:你同時活在過去、現在與未來,若是無法同時錨定三個時間點完成擊殺,即便你在某個時間點死亡,也不會真正死亡。】
看著面板上顯示的信息,李昂不由一愣。
4...400級?
他還是第一次碰見上限如此離譜的職業。
【仙人】不算,因為【仙人】沒有上限。
而根據數值來推斷,400級滿級提供的數值大約相當于第七能級職業者?
再結合原作中那位涅槃者之主的相關描述...
‘第七能級已經能夠觸摸結構了嗎?’
第七能級就結構,那第八豈不是單體了?
然后第九超單,又或者多元...所以他先前一直在那種恐怖強者眼皮底下晃悠嗎?
要不是有主宇宙幫忙遮掩,他怕是早就被發現了。
雖說實戰并不是單純的比大小,但終歸還是能夠參考一下的。
毫無疑問,【萬業尸仙】是橫跨第六、第七能級的超大杯,可惜升級所需經驗太多,就算有【天人合一】加持,他想要把這一職業肝到滿級也需要極其漫長的時光。
‘說起來我能不能先用【先果后因】將【萬業尸仙】提升到滿級,然后再補上過程?’
隨著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李昂一時間有些蠢蠢欲動。
可惜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看著面板上那毫無動靜的經驗條,他略帶可惜的嘆了口氣。
也是,【萬業尸仙】都是因面板誕生的,又怎么可能反過來影響面板。
但他這面板和主宇宙其他人的面板也有些不一樣,畢竟其他人可沒有【控制臺玩家】。
并沒有太過糾結這件事,李昂看著【萬業尸仙】那一眾技能和專長,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傳奇耐殺王,堂堂登場!
【先果后因】+【三世仙】,李昂自覺第六能級應該沒有比他機制更陰間的存在。
...甚至第七能級可能都沒有多少。
他現在可謂是要數值有數值,要機制有機制,放在抽卡二游當中屬于必抽的超大杯角色。
另一邊。
三真法門眾人依舊立于原地。
他們看不到李昂面前那塊面板,只能看到祂面龐上那揮之不去的喜悅。
‘這尸仙...以為自己已經贏了嗎?’
隨著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姜明子抬眼看向高皓光與段星煉。
不用他說些什么,二人便已經明白自家祖師心中的決意。
拼上性命,他們也要將對面那尸仙斬滅!
這,就是他們大三真法門!
余光瞥見遠處亮起的術法光輝,李昂合上面板,輕聲說道:
“很好。”
“這才像你們。”
他倒是能夠解釋自己并無惡意,而且很快便會離開這個世界。
但...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身為最強者,他無需向任何人解釋。
更何況就算他解釋,對面那些犟種大概率也不會信。
既然如此,那就...
先打一拳,打得時候再把話說清楚!
只有絕對的力量,才能讓他們明白什么是不可逾越的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