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氣氛瞬間凝固到極點。
隨著李昂進入戰斗狀態，三真法門眾人只覺得遠處那道身影開始不斷拔高，同時周遭環境也在不斷變化，直到最終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拉入那片猩紅色澤之中。
天穹失去高度，空間失去邊界，一切的一切全都被抹平成一片死寂的暗紅色。
那已不再是一個人所能擁有的輪廓。
在姜明子等人視線中，祂就這么站在那里，卻又仿佛橫貫過去、現在與未來。
他們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對方無意識拖拽，仿佛只要再靠近一步，就會成為其永恒不滅的一部分。
【絕世兇星】，這一轉職【司命真君】后覺醒的職業專長，正強迫所有人進行一次精神強度判定。
而李昂如今的精神強度屬性是...
679800.8。
而這夸張至極點的數值，甚至還沒有算上一系列在進入戰斗后才會生效的屬性修正。
很明顯，日月世界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通過【絕世兇星】的判定，三真法門眾人沒有當場崩潰，完全是因為他們心智堅定無比。
可惜有些時候，光有覺悟可不夠。
緊接著下一刻，一股更為蠻橫的規則降臨了。
【墮仙：身為當世最強，你成為法尸令人心痛，同時也讓人感到絕望。當進入戰斗狀態后，所有敵對目標數值將會產生削弱。】
【削弱數值為你全屬性的百分之二十。】
這看似不起眼的百分之二十，在李昂如今那膨脹至極點的數據面前，化作了一場足以毀滅世界的災難。
以李昂如今近七十萬的精神強度為例，百分之二十便是接近十四萬的數值懲罰，要知道他剛剛進入日月世界時，精神強度也不過才五萬出頭。
或許對于其他第六能級職業者來說...好吧，就算對于其他第六能級職業者來說，將近十四萬的數值懲罰也算得上十分嚴重了，更別提日月世界中這些求法者。
剎那間，在場所有人只覺體內原本那磅礴的法力，眨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僅是法力，連同那千錘百煉的大神通法身，此刻也變得脆弱不堪，仿佛一戳即破的薄紙。
高皓光手中萬法劍發出一聲悲鳴，原本璀璨劍光瞬間黯淡，甚至因為主人力量的斷崖式跌落而變得沉重無比，險些脫手墜落。
段星煉更是身形一晃，在周六晴攙扶下才勉強穩住身形。
如果將這場戰斗數據化，那么眼下場面便是三真法門眾人的各項屬性，在減去李昂那恐怖屬性的百分之二十后，得出的結果不僅是負數，甚至還要倒扣幾條命。
得虧【墮仙】專長有著“數值最低為1”的限制，才讓他們沒有因為屬性清零當場暴斃。
但全屬性變為1...
冷知識，李昂剛剛穿越時的屬性是【身體強度1.1、精神強度1.3、能量1】。
這便是數值怪的含金量，沒有任何操作，僅憑數值就完成了碾壓。
感受著體內傳來的陣陣虛弱感，姜明子等人面色一時間無比難堪。
如今這狀態，別說是誅滅那尸仙，怕是隨便來一頭法尸...不，甚至常尸都有可能團滅他們。
可對方之前明明并沒有表現出過這種能力，難道這才是祂的完全體？！
他們想不明白。
此時李昂看著站立都顯得無比艱難的三真法門眾人，語氣平靜地出聲問道：“還要繼續嗎？”
“別小看...三真法門啊！！”
是參一。
這位太上法尊如今雙目赤紅，即便此刻他連提起拳頭都費勁，但依然想要同李昂斗爭到底。
哪怕是死，他們也要崩掉那狗驢尸仙一顆牙！
看著這一幕，李昂眉頭微微一挑，隨即出聲說道：“有骨氣....看在小高面子上，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一個親眼見證差距的機會。”
說著，李昂心念一動，主動關閉了【墮仙】。
高皓光作為自己沉睡期間的護道者，看在其面子上讓他們全力出手一次，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說到底在李昂如今高達679800.8的身體強度屬性加持下，這個世界除了因果律外已經不存在能夠攻破他防御的對手。
自大？
狂妄？
不，這是身為最強者的自信。
剎那間，那股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詭異規則，如同退潮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法力如同決堤的江河般奔涌而歸，原本沉重如山的軀體也瞬間變得輕盈且充滿力量。
力量，回來了！
“這是......”
姜明子錯愕地抬起頭，感受著體內重新涌動的浩瀚法力，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對方竟然真的主動撤去了那恐怖壓制？
這就好比一只巨龍在即將踩死螞蟻時，突然抬起了腳，并示意螞蟻可以盡情地咬它一口。
這是何等的傲慢！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李昂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我只是不想贏得太無聊。”
說話間，他向前攤開掌心，對著下方眾人輕輕勾了勾手指：“小高，還有三真法門諸位。”
“以此身為柴薪也好，燃燒靈魂也罷，把你們所有手段、所有底牌、所有憤怒，通通拿出來，這樣才能...”
“不留遺憾。”
轟——！！
回應李昂的，是天地間驟然爆發的轟鳴。
那是三真法門跨越千年的底蘊在此刻毫無保留的宣泄。
姜明子等人不再有絲毫保留，正如對面尸仙所言，他們會賭上一切誅滅對方！
沒有任何言語交流，代表著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人在這一瞬產生了奇跡般的共鳴。
“呃啊啊啊！！！”
在三真法門眾人的咆哮聲中，一道足以斬斷因果、貫穿歲月的金色劍光沖天而起。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破碎，時間仿佛都為之停滯。
這一劍，匯聚了他們所有的希望與絕望，是他們此生能揮出的最強一擊！
面對這驚艷絕倫的一劍，李昂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點意思。”
但也僅此而已。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僅僅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呼嘯而來的金色劍光，虛空一握。
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什么能量對沖的波瀾。
在李昂手掌合攏的瞬間，那道足以毀滅世界的金色劍光，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硬生生定格在了他掌心三寸之外。
任憑劍光如何顫抖、咆哮，任憑后方的高皓光等人如何燃燒生命催動，那三寸距離，卻仿佛成了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下一刻，李昂手掌猛地一捏。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道凝聚了三真法門所有人信念的金色劍光，竟被他單手捏得粉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飄散在空中。
不久前曾誅滅過萬業尸仙的金色劍光，此時卻顯得如此脆弱。
沒有先果后因，也沒有任何神通痕跡。
就只是單純的，數值上的碾壓。
李昂收回手，輕輕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塵，淡淡說道：“勇氣可嘉，但很可惜...”
“奇跡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
他能夠走到今天全靠努力和汗水（指用天人合一掛機），而這些主角團竟然試圖用所謂的愛、羈絆和爆種來彌補這如天塹般的數值差距？
真是不知所謂！
此刻，三真法門眾人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就好像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副畫面一般。
這...
怎么可能...
他們拼勁全力的一擊，甚至都沒有傷到那尸仙。
難道今天...
就是這個世界的末日嗎...？
死寂。
看著那漫天飄散的金色光點，一眾三真門人面色逐漸變得灰白起來。
那足以斬斷因果，甚至不久前還曾擊潰過尸仙本體的一劍，現在甚至沒能在那只白皙手掌上留下一道傷痕。
哐當——
一聲脆響打破了這片安靜。
高皓光手中萬法劍滑落在地，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大腦一片空白。
輸了。
不是惜敗，不是被陰謀算計，而是徹徹底底、連對方底線都看不見的慘敗。
此刻，姜明子那用來承載【明子符】的木偶小人身軀上浮現出道道裂痕。
他看著天空上那道身影，神情愈發難堪。
萬法終有盡頭，這句那位萬業首席先前用來嘲諷他的話語，沒想到如今竟然一語成讖。
但他不甘心。
隨著自身實力越來越強，他對于當初那口烤肉的印象也越來越深。
在這種情況下，他恨不得斬滅這個世界上所有涅槃尸，包括那位尸主！
可現在...這一切都顯得那么遙不可及。
看了眼周遭同樣飽含不甘的三真門人，姜明子深吸一口氣。
既然無法邁向明日，那就讓他們一同埋葬在這過去。
而比起戰場中心的絕望，邊緣處的震撼同樣強烈。
站在廢墟之上的白小小三人，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遠處那道背影。
在場所有人中，只有他們清楚至尊并非萬業尸仙。
應該說之前不是，至于現在...
作為李昂的眷屬，他們雖然實力低微，但正因為如此，那種直觀的視覺沖擊才更加令人窒息。
此時趙炎下意識吞了口唾沫，口中忍不住低聲喃喃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賢弟這副樣子...”
堂堂常世萬法仙君，何曾有過如此狼狽的模樣。
更關鍵的是...
原來至尊那么強，強到足以推平整個世界。
又或者...這便是至尊的謀劃？
取代萬業尸仙什么的...原來真有求法者能夠做到這種事情！
想到這，趙炎連忙止住念頭，不敢繼續深思下去。
他有些慶幸自己最開始就選擇追隨至尊，現在怎么著也算得上從龍之功吧？而且說起來師姐是不是算轉正了？
相比起正在胡思亂想的趙炎，白小小和上官宵心中就沒想那么多了。
在她們二人看來，如果至尊在沉睡前還處于“求法者”這一范疇，那么如今雙方已經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甚至于，要比原本那位尸仙還要強大。
畢竟剛才那一劍...說實話，如果換作是她們，怕是擦著就會死。
然而就是這么一道匯聚整個神通世界最強戰力的必殺一擊，在至尊面前卻如同兒戲一般。
‘差距太大了...’
伴隨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白小小心中不由輕嘆一聲。
接下來，至尊怕是就會將這世界納入掌控吧？
也不知皓光小弟他們會是什么下場...
少女并不準備為高皓光等人求情，畢竟她現在這條命都是至尊給的，再加上這些年至尊對她又十分不錯...
吃里扒外這種事情，她做不到。
戰場中央。
李昂并沒有理會身后的議論，也沒有在意腳下眾人的絕望。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嗯...癢癢的，讓他有點想笑。
就在李昂以為剛才那一幕會讓這群三真門人徹底崩潰，卻沒想到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突然打破了死寂。
那是劍尖劃過地面的聲音。
高皓光顫抖著，用那雙已經布滿裂紋的手再一次握緊了萬法劍劍柄。
“還沒結束...”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但依然一點一點挺直了脊梁，“真君...動手吧，讓我們結束這場戰爭。”
不僅僅是他。
姜明子、段星煉、以及剩下那些三真門人，在這一刻竟如同飛蛾撲火般，開始壓榨生命中最后一絲潛力。
哪怕明知是死路，哪怕明知是蚍蜉撼樹。
他們依然要揮劍。
看著眼前這幕景象，李昂神情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麻煩...”
所以這種熱血漫主角，總是搞得他像反派一樣。
但要說他會就此心軟手下留情...那可就大錯特錯。
然而正當李昂準備結束這場鬧劇時，一陣極其強大的因果波動突然引起了在場所有人注意。
感受到這股波動，一眾三真門人紛紛一愣，緊接著腦海中便冒出一個念頭。
難道說...是這尸仙鬧得動靜太大，所以引起了因果律注意？！
如果是這樣，那豈不是罰很快就會降臨？！
可惜李昂很快便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算你們運氣好，可以少死一次。”
正如他先前所說，萬業尸仙之所以一直裝人機，是因為缺失了至關重要的一環。
而他恰好有能力補上這一環，這也是為什么即便鬧出這么大動靜，因果律之罰卻依舊沒有到來的原因。
所謂終極之夢...
李昂很久之前位于型月世界時，就已經有過創造過類似的東西。
也正是因為那一次經歷，讓他成功獲得了一個職業專長，其名為...
【傳法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