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
一大清早。
天色剛剛亮起,涂山鏡辭便從床上猛地坐起。
穿好小鞋子,涂山鏡辭連忙下了床跑出房間。
推開房門,當涂山鏡辭看到坐在院子中打坐的那個身影,涂山鏡辭眼眸含起了可愛的笑意。
“蕭墨,你回來啦......”
涂山鏡辭開心地跳上前。
好似少女的整個世界都開朗了起來。
蕭墨收起心神,睜開眼睛,對著涂山鏡辭微微一笑:“嗯,回來了,昨日讓小姐擔心了。”
“誰擔心你了,我才不擔心你呢。”涂山鏡辭扭過了小腦瓜,假裝否認著。
蕭墨笑了一笑,也沒說什么,只是閉上眼睛,繼續吸收初陽的精華。
涂山鏡辭繼續看著蕭墨。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感覺蕭墨好像要更加好看了。
而且他身上散發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鏡辭......”
就當涂山鏡辭看著蕭墨修行的時候,聽到了陳覺的聲音。
涂山鏡辭往院子外看了一眼,只見陳覺以及他的書童站在院子外。
那個名為王鐘的書童鼻青臉腫,手上還纏著繃帶,看起來一副挺慘的模樣。
王鐘的懷里抱著一個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裝著的是什么東西。
見到陳覺以及王鐘二人,涂山鏡辭柳眉蹙起。
本來涂山鏡辭看在對方曾經參加自己的生辰宴,而且天妖國與涂山府關系不錯,所以對他客客氣氣。
但是昨天的事情發生之后,涂山鏡辭對這個人充滿了討厭。
現在自然也是不歡迎對方來到自己的院子。
聽到陳覺的聲音,蕭墨也睜開了眼睛,警惕地看著陳覺主仆二人。
“陳覺,你來我這里做什么?”涂山鏡辭從椅子上跳下來,撅著小嘴,一雙好看的眼睛蹬得老大。
“鏡辭,關于昨天的事情,是我管教無方,這不,今日就帶著王鐘這個家伙過來,給你賠禮道歉。”陳覺露出純真無害的笑容,“不知道我們是否可以進院子里說說?”
涂山鏡辭剛想要拒絕,站在一旁的蕭墨輕輕拉了拉涂山鏡辭的衣角,對著她搖了搖頭。
“哼!”涂山鏡辭扭過頭,極為不滿道,“你們進來吧!”
“好的鏡辭!”陳覺連忙走了進去。
“有什么事就說,沒什么事就快走!”涂山鏡辭對他們沒有一點的客氣。
但是陳覺也不惱怒,只是踢了一腳身邊的王鐘,呵斥道:“看看你這做的什么好事?把涂山小姐氣成什么樣子了?還不給涂山小姐道歉?”
“是是是!”
王鐘連忙走上前。
“涂山小姐,昨天,是小的我腦袋被驢踢了,一切都是小的做得不對,惹您生氣了,還請您見諒,消消氣,莫要跟小的一般見識。”
說著說著,王鐘趕緊將懷中的盒子打開:“這是我家少爺給您的賠禮,乃是一株五千年的靈芝,雖然說不是多么珍貴的東西,但對于您的修行補氣大有益處。”
語落,王鐘將靈芝放在桌子上,然后跪在涂山鏡辭的面前不停地磕頭。
涂山鏡辭本就是一個善良的小女孩。
她見到鼻青臉腫、身上滿是纏著繃帶的王鐘在自己腳邊叩首,一下子就有些心軟了。
可是涂山鏡辭一想到蕭墨脖子上的傷痕和那滴著血的手掌。
涂山鏡辭心中的惱火始終消不下去,她捏著拳頭扭過了頭,一副不再理會的模樣。
見狀,陳覺也是走上前,對著涂山鏡辭說道:“鏡辭,我是他的主子,沒有教好他,確實也是我的過錯,我呢,也在這里給你賠個不是。”
“而且鏡辭你放心,明天這狗東西就會被送回天妖國,絕對不會在你的面前丟人現眼。”
“希望鏡辭你不要與這種小人一般計較了。”
“哼!你們過來道歉,可是道歉的人都搞不清楚,你們要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家的蕭墨!”涂山鏡辭氣呼呼道,“現在就算是這個王鐘跪在我面前,又算什么?”
“......”
聽著涂山鏡辭的話語,陳覺眉頭皺起。
“殿下......”王鐘也是看著自己的主人。
王鐘自認為給涂山氏道歉,自己一點都不丟人,因為對方乃是九尾天狐,血脈本就高貴!
可是現在,要王鐘給蕭墨道歉。
平日里,他都瞧不上人族一眼,覺得人族只配用來做菜。
給人族道歉,那對于王鐘來說,簡直就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看著我做什么?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敢當了?去給蕭墨道歉!”
陳覺對著王鐘怒喝道,雙手捏著拳頭,看起來極為生氣。
他的氣不是針對王鐘,而是針對蕭墨。
可是他現在不敢表現出來,只能發在王鐘的身上。
畢竟自己的心腹給一個人族道歉,打的可是自己的臉啊!
但想到父親的囑托,想起涂山氏的勢力,陳覺也只能忍了。
王鐘一咬牙,轉了個方向,面朝著蕭墨,手掌緊抓著地面,手指都陷進了泥土中:
“蕭兄弟,昨天是我做的不對,我王鐘在這里給兄弟你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日后這種事情,斷不會發生!”
語落,王鐘在地上猛猛地磕了三個響頭,泥沙沾染著他的額頭。
王鐘額頭上的傷口再度磕破,鮮血流出,看起來誠懇無比。
見到這一幕,涂山鏡辭依舊沒有說什么,只是看著蕭墨。
對于涂山鏡辭來說,無論蕭墨會不會原諒對方,自己都會支持!
蕭墨亦是注視著跪在自己腳邊的王鐘,似在思考著什么。
“王兄起來吧,既然王兄都承認錯了,那還有什么好說的,此事揭過就是。”
好一會兒后,蕭墨看起來像是釋然了一般,對著王鐘說道。
“還不快點起來!”
聽到蕭墨原諒了王鐘,陳覺松了一口氣,連忙走上前踢了王鐘一腳。
陳覺看著涂山鏡辭,笑著道:“鏡辭,現在蕭墨也原諒了王鐘,就如同蕭墨所說的那般,昨天那件事就此揭過吧,不要影響了我們兩家的和氣。”
“可是陳覺,王鐘是你的人,你說你管教無方,現在王鐘認錯了,可是你呢?”涂山鏡辭看起來還不打算放過陳覺,“你也得給我家蕭墨認錯!”
“......”
涂山鏡辭話語一落,院子中再度陷入了沉默。
正在一旁曬著衣物的月石也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但她并沒有阻止。
陳覺背負著的右手緊緊捏著拳頭。
但是想到自己父親的話語以及涂山一族的勢力,他背后的手還是緩緩松開。
“蕭兄弟,是我管教不嚴,我向蕭兄弟認個錯。”
陳覺對著蕭墨作揖一禮,看起來極為的誠懇。
“陳公子言重了,大家相處,摩擦之事在所難免,和和氣氣的,才是最重要的。”蕭墨點了點頭,亦是回禮。
“行了,既然蕭墨都這么說了,那本小姐目前也就算原諒你們了!禮物我們也收下了,你們走吧,怎么?你們不會還想留在這里吃早飯吧?”
涂山鏡辭對著陳覺主仆下著逐客令。
“我們也有些事情,就不打擾鏡辭你了,”陳覺直起身微笑道。
“不送。”
“我們走吧。”
陳覺帶著王鐘走出院落。
“小姐,其實無需如此的。”等陳覺主仆離開之后,蕭墨搖了搖頭,“涂山氏與天妖國乃是盟友關系,小姐為了我,得罪了未來天妖國的太子,不值當。”
“有什么值不值的。”
涂山鏡辭雙手抱胸,抬起高傲的小下巴。
“只要是為了你,都值得!”
“而且區區天妖國大皇子又如何!”
“若不是你點頭,我都不打算原諒他們呢!”
“好啦蕭墨,你繼續修行去吧,我也要去做功課了,要不然再過兩天去學堂,先生要拿板子打我的手心了。”
涂山鏡辭從房間中拿出了一本《詩經》,坐在院子中背誦著。
看著涂山鏡辭那專注的模樣,蕭墨也是盤坐在院子中繼續修行。
只不過蕭墨可不覺得這件事就真的這么過去了。
陳覺這一對主仆,可不是真的想對自己道歉。
但蕭墨也管不了那么多,如今唯有修行而已。
只有增強實力,提升境界,以后自己想做一些事情也會更容易一些。
否則的話,自己也不過是一盤菜而已。
.......
夜晚。
仙狐城涂山府之中。
涂山心花正在看著月石從寒山書院中寄來的那一封信件。
信件講著的,是自己女兒與同輩在書院里發生的一些沖突。
看著月石口中所說的前因后果,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涂山心花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天妖國的大皇子,年紀小小,還真是心狠。”
讀完之后,涂山心花將信件放在篝火上。
很快,這一封信便化為灰燼,于房間中飄散。
在別人看來,這一次的沖突,或許只是一個意外。
但在涂山心花的眼里,她覺得天妖國大皇子陳覺是故意針對蕭墨。
至于原因。
大概,可能就是因為那本《大夢黃粱》了。
要不然的話,一個小小書童,怎么可能敢對自己女兒的書童下死手?
而且還那么巧,他們欺負一個人族少女的時候,蕭墨剛好出現。
這怕是早有預謀。
好在天妖國國主應該出面了,他擔心影響天妖國和涂山氏的關系,所以讓陳覺帶著那個書童前往自己的女兒那里道歉。
對方在面子上處理的沒多大問題,這件事也算了結了。
否則的話,自己倒要去天妖國的皇都,好好地去跟陳炳聊一聊了。
“話說回來,時間差不多了,也該回族中一趟了。”
涂山心花看了看月色,神色中帶著些許無奈與抗拒。
“唉......真是麻煩......”
涂山心花輕輕一嘆,搖身一變,化為一只雪白的九尾天狐,以神通踏著夜風,往著百萬里外趕去。
兩天后的清晨,涂山心花來到了一座山峰前。
在這座山峰上,刻著巨大的“涂山”二字。
越過山峰,映入涂山心花眼簾的,是一座座叢山峻嶺以及分布其中的一處處小平原。
平原上有村莊,有城鎮。
山嶺上亦是有房屋,有妖族修行。
這方圓萬里都充沛著濃郁的靈力,絕對是上好的修行之所。
此處,便是涂山氏的祖地,亦是妖族天下所有狐族的祖地。
無論是九尾天狐,還是尋常狐族。
在這里,都只有一個姓氏,那便是——涂山。
這個祖地,涂山心花不想回來,但自己身為涂山的一員,卻又不得不回來。
收起心神,涂山心花直接趕往一座山峰。
這座山峰乃是涂山一族的議事峰。
議事峰每三百年開一次。
參加者是九尾天狐中境界最高的十位。
亦是整個涂山氏的十個長老。
來到議事峰,涂山心花化為人形,走進大殿。
當涂山心花走進大殿時,另外九個長老皆已經到齊,且全部朝著涂山心花看去。
“大長老。”
涂山心花對著為首的老人作揖一禮。
“心花,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大長老涂山夢看著自己的這位親傳弟子,“入座吧。”
“是。”
涂山心花點了點頭,坐在右邊第三個位置。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會議就開始吧,首先,我們得聊一聊關于最近興起的‘人盟’......”
涂山夢緩緩開口道。
接下來兩個時辰的時間里,在大長老的主持下,涂山氏十個長老商議了各種事情。
其中最多的,是與其他妖族勢力的結盟,以及未來涂山氏的走向,還有那個逐漸在妖族天下興起的“人盟”。
但無論大長老怎么說,從會議的字里行間中,涂山心花總結出了兩個字——“爭霸”。
“今日的會議,就先如此,你們下去吧,明日繼續。”
“是,長老。”
會議暫時結束后,涂山心花連同其余八個長老一齊行禮,然后退下。
可是當涂山心花剛轉身時,大長老涂山夢卻叫住了她:“心花,你先等等。”
其余八個長老看了涂山心花一眼,然后走出大殿,將大門關上。
“大長老不知還有何吩咐?”涂山心花問道。
大殿中,只剩下涂山心花與涂山夢二人。
“我聽聞,你將《大夢黃粱》,教給了一個人族男子?”
涂山夢問道。
“是的大長老。”涂山心花點頭道。
“我給你兩個選擇。”
涂山夢背負著雙手,直視著涂山心花的眼睛。
“是你親手殺他?”
“還是我來?”